第63章

  艾念和胡柏天顺着章观甲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两个人站在那边,只是那个位置没有灯,不容易看见人。
  艾念拍下肩上的手,深呼吸压下紧张,在章观甲的带领下朝着那边的两个人走去。
  胡柏天的心也悬起来,高中生陪好兄弟见未来婆婆,这段经历说出去怕是都不会有人相信。
  他不清楚白元洲的为人,只是当知道有人千里迢迢来乐川县追艾念的时候,艾念看起来已经有点喜欢白元洲了,所以他提议艾念找白元洲试一下,这是在他给艾念台阶下。
  白元洲母亲是不是好人他就更不清楚了,如果是笑里藏刀那种类型,他能打得过白元洲和这个表弟吗?
  在胡柏天的担忧中,三人先是见到了白元洲,王艳花女士紧张得心脏直突突,因此躲在白元洲身后平复情绪。
  “要不我们找个亮点的地方说话吧。”章观甲提议。
  白元洲此时也觉得这个位置选得不好,如果要看清人脸,就要借助手机等,而一旦借助灯光,路过的人就会下意识的往他们这多看几眼。
  “是我考虑不周全,但现在人多,等人少点我们再走。”白元洲说道,接着他侧身让出王艳花女士,“这位是我妈,你们叫阿姨或者王艳花女士都行。”
  艾念与胡柏天对视一眼,叫阿姨能理解,这是礼貌问题,可直呼长辈名字,会不会太得意忘形了。
  “阿姨好。”艾念和胡柏天乖乖打招呼。
  “你们好,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该更郑重一些,没想到会出这种低级问题,真是抱歉。”王艳花女士先帮白元洲道歉,几句话搞得艾念他们不好意思起来。
  “不不不,没事的。”艾念和胡柏天都没觉得有问题,计较这么点小事真是闲得没事干了。
  王艳花女士拍了拍白元洲,然后伸出手,一句话不说却像是什么话都说了,白元洲把口罩拿出来放她手上。
  戴好口罩,再戴墨镜就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了,因此王艳花女士取下墨镜交给白元洲。
  “现在可以去亮点的地方了吗?”王艳花女士问,他们几个在这里,像在计划什么毁灭世界的阴谋似的。
  “你知道附近哪个地方稍微隐蔽点,不会有太多人经过吗?”白元洲直接问艾念。
  “说实话,我能想到的只有桥下面,那里最多就两、三个夜钓的大叔。”艾念回答。
  “行,就去那里。”王艳花女士直接拍板决定。
  在往桥下走的时候,白元洲悄悄给章观甲使眼色,章观甲心领神会,对他比了个手势,接着不动声色地隔开走到胡柏天身边。
  过了马路,走下楼梯,章观甲拦住胡柏天,“我们不可以跟过去。”
  “好兄弟,你就不好奇他们会说些什么?”胡柏天自来熟,迅速不顾章观甲意愿称其为好兄弟。
  “不好奇。”章观甲好奇,简直可以说是好奇得抓耳挠腮,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他说的话就会毫无信服力。
  胡柏天人精一个,一眼就看出章观甲在撒谎,于是他开始策反:“哥们,艾念妈妈不在乐川县,我就是他的娘家人,我得旁边听仔细了,等艾念妈妈回来我好转告她。”
  “你这话说的,那我也是白元洲娘家人,有我招待你正好。”章观甲今天就要把这人看紧了,绝对不能让这人添乱,“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艾念吧?刚自我介绍的时候占有欲都快具象化了。”
  胡柏天:“……”
  胡柏天觉得和白元洲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很擅长脑补,可能他们家族的基因就是如此,为什么他就非得对兄弟的屁股感兴趣。
  可能是他无语的表情太明显,章观甲语气不好地问:“难道你要说我冤枉你了?”
  胡柏天点头:“真的很冤枉,我在你们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为什么你和你表哥都觉得我喜欢艾念?”
  章观甲见他真的一点自知自明都没有,干脆把话挑明了说:“你刚刚很暧昧地凑到艾念耳边说话。”
  “那是我在开艾念玩笑,我问他白元洲没在固定刷新点接他,他会不会很失落。”胡柏天三两句话解释清楚,还补充道,“你要是一直在看我们,应该也看见我被一巴掌推开了吧,那不就是好兄弟之间正常打闹吗?”
  章观甲半信半疑:“那你为什么要搭艾念肩膀宣示主权?”
  “……我想到艾念以后最亲近的人不是我,我吃点醋也不行?”胡柏天坐到楼梯上,低垂着头说,“哥们你不懂,我一直把艾念当半个儿子看的,想到他以后不会再和我分享秘密,我心里就难受。”
  “我懂你!”章观甲简直是偶遇知音,“一直以来都是我忍受我哥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想到以后换做艾念去做这件事,我就浑身不得劲。”
  一个即将失去“儿子”,一个即将失去“表哥”,两个苦命人在此刻宛如世界上最亲密的双生子,勾肩搭背吐槽加惋惜以前有趣的生活。
  短短几分钟,胡柏天和章观甲称兄道弟,虽然不至于到能当场结拜为异姓兄弟的地步,但奇迹般的比普通朋友关系更加亲近。
  “好兄弟,我们离近一点行吗?我就偷偷听,不插嘴打岔。”胡柏天搓着手与章观甲商量。
  “可以。”章观甲点点头,却又警告一句,“你待会儿惊讶的时候小声点。”
  胡柏天纳闷,不懂有什么惊讶的,等靠近白元洲他们,看清之前背对他们的王艳花女士,他颤抖地举起手,指着王艳花女士小声问:“阿姨是王秋?是本人还是长相相似?”
  章观甲骄傲地抬起下巴:“当然是本人了。”
  “等等,我要三张签名。”胡柏天说着开始翻书包,从里面去出个看起来崭新干净的本子。
  章观甲:“你一个人签一张就够了,另外两张给谁?”
  胡柏天:“我、艾念和王国青。”
  一个没听过的新名字从胡柏天嘴里说出来,章观甲拦下想直接冲过去的胡柏天。
  “王国青又是谁?”
  “我班主任,他特别喜欢王秋,有时候心情好晚自习给我们放电影,也只放王秋演的。”
  白元洲听见身后动静,侧身往后看就见章观甲和胡柏天在拉拉扯扯,他还看见胡柏天手里的本子和笔,瞬间就猜到胡柏天要做什么。
  在他旁边,王艳花女士正与艾念相谈甚欢,或者说是王艳花女士单方面输出,艾念更多是听着,时不时回答两句,不让场面冷下来,也不让自己出现失误。
  王艳花女士察觉到艾念的谨慎,于是止住声音,问道:“我能叫你小念么?”
  “当然可以,您随便叫,我妈就是叫我小念的。”艾念说完,脸微微发烫,巨大的羞耻席卷他全身。
  这话歧义很大,好像他把白元洲的母亲也当成妈妈一样。
  王艳花女士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念了,刚刚真是抱歉,让你一个劲听我说,都不怎么给你说话的机会。”
  “并不是,相反是我不太会说话,您肯定觉得我很无聊吧。”艾念不太自信地抿嘴。
  “不用担心,我俩只要有一个人会叽叽喳喳就行了。”白元洲突然插嘴。
  王艳花女士沉默片刻,才略带歉意地对艾念说:“对不起啊小念,当初可能是我喂的奶粉不好,不小心把他脑子喂坏了。”
  艾念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说错话,让王艳花女士对他失去好印象。
  “妈,你这话让艾念怎么回答,赞同是在说我有病,不赞同又是在反驳你这个长辈,你别为难他嘛。”白元洲把话挑明了。
  王艳花女士都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还含有这种意思,一时间尴尬的人变为两个。
  第60章 60.普通男人
  胡柏天和章观甲侧身偷听,他们就听见白元洲两句话,胡柏天忍了忍没憋住,问捂住脸不敢直视的章观甲:“白元洲说话挺有趣,他只是针对一句话,还是针对每一个人?”
  “他就是说话不过脑子,只管自己说得开心不管别人死活,你认真就输了。”
  胡柏天看了一眼艾念:“那白元洲会对艾念这样说话吗?”
  “不会。”章观甲说得斩钉截铁,见胡柏天不懂,他解释道,“对我哥来说,人分为四种类型,爱人、亲人、普通人,而艾念在爱人这个分类里,他不会像对待我们这样去对待艾念。”
  “那就好。”胡柏天暂时放下心来,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如果按照你刚刚说的,我是不是在普通人那类里?”
  章观甲上下打量他,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非常遗憾,你是仇人那类。”
  胡柏天:“我发誓,我没得罪过白元洲。”
  细算下来,今晚是他第二次正经见到白元洲,第一次是借小电驴上学那天。
  这两次见面时间短,话也没说上几句,结果突然被视作仇人,他冤枉得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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