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原本是这样以为的,可是现在塞缪告诉他,他为自己准备了……戒指?
“……是给我的?是我的?”
苏特尔近乎于迫切的询问,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的指尖终于碰到丝绒盒的边缘,却在感受到那柔软触感的瞬间猛地缩回,“可,可陆韦恩……”
“我们的事和旁人有何干系!”塞缪打断他。
“苏特尔,我和你的事情之间从来没有第三者,没有!”
塞缪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声嘶力竭的说出这句话。这些天连夜的画图修改设计图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心劲,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浮现细碎的黑点。膝盖发软,不得不伸手扶住茶几边缘来稳住身体。
“今天所有的一切,你怀疑的,质问我的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
“你不信任我,你觉得我接近你,包括我所做的一切,我付出真心和时间做的一切,在你眼里都是要利用你,利用你的身份地位,是另有所图,那又何必耗费时间和精力在我身上。”
他以为他们有几分真心在的温情时刻,原来不过是他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出哑剧。
手指在丝绒盒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后他缓慢地直起腰身,他的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从苏特尔最喜欢的摆弄的带着流苏穗穗的小灯,到他们一起挑选的地毯……最后停留在苏特尔脸上。
“我不想继续了。”
塞缪弯腰,将手中的盒子轻轻的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他曾经以为这枚戒指会成为他们新生活的见证。
“分开吧。”
就像他曾经天真地以为,遇见苏特尔是命运给他的补偿。
是老天爷看他上辈子过的太苦,所有他曾经得到的,在他身边的东西都随着时间离开他,最后只剩下他自己,所以老天爷给了他第二次机会,让他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可最后还是落得这副田地,他还是什么都留不住,最亲近的人不信任他,怀疑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苏特尔再走下去。
他尝试过,努力过,可还是走到了死胡同。
是不是,他们分开,对苏特尔来说,会更好过一些。
问题的回答与否对于塞缪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塞缪觉得很疲倦。不是那种需要睡眠的疲倦,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连呼吸都觉得费力的疲惫。他想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儿,不想见任何人。
他背过身去,不去看苏特尔的脸,朝门口的方向走,透过厨房紧闭的门塞缪看到倒映出来的自己的模糊的人影,身上的白衣服显得很刺眼,他将外套脱下来,在手上规整好了轻轻的搭在客厅的椅子上。
“重要吗?反正你也不在乎。你不在乎我,不在乎这个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苏特尔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在乎的,我在乎的!我怎么不在乎,如果我真的不在乎我怎么可能……”
塞缪缓缓转身,这个动作让他肩膀的旧伤隐隐作痛,明明用了那么多昂贵的药物,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苏特尔泛红的眼眶,扫过对方微微发抖的嘴唇,“在乎又能怎么样?无论事实是怎么样我都不想知道,我不要了,这一切我都不要了。”
“我不要你了,苏特尔。”
说这句话时,塞缪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苏特尔浑身冒冷汗,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塞缪的背影,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垂在身侧的手在发抖,青筋在手背上狰狞地凸起。
“你说不要就不要了!凭什么!我不是没有为了这个家付出过,为你付出过!”
这一声几乎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但塞缪没有回答他,手掌撑在玄关处的柜子换鞋,但几次都没有成功。
苏特尔看着他的动作,
“你要走?”
墨绿色瞳孔微微收缩,带着几分荒谬的笑意,仿佛在看一个拙劣的玩笑。
他不相信塞缪真的会走,塞缪只是在和他闹脾气而已,只要他愿意底下身份哄哄他,只要……
他看到塞缪丝毫没有犹豫的走向大门的方向那点笑意突然凝固在眼底。
“你要走?”
“……”
所有动摇、脆弱、不敢置信都像潮水般退去。
“你觉得你能走去哪里?”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整个帝星,现在全都在我的掌控下。”
“你觉得你能逃到哪里去?”
“……”
塞缪的动作停顿片刻:“阴曹地府,总有你找不到的地方。”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塞缪就后悔了。
无谓的说辞。
“算了……”他摇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塞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的东西……我会找个你不在的时间来收拾。”
这个家里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很少,倒是沈霁星给他送来的厨房用品堆积如山,确实是个有些麻烦的事情。
他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后颈一痛,视野边缘泛起黑色的涟漪,然后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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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科能不更,有考试[求求你了]
第47章
塞缪被外面巨大的雨声吵醒。
他睁开眼, 却分不清自己是否真的睁开了。四周是纯粹的黑暗,浓稠得像是实体,只能看清这大概是一个房间, 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从外面透露进一片小小的光影。塞缪试着动了动手指,右手腕传来冰凉的触感,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黑暗的空间中响起, 塞缪迟钝的转动视线,是一副手铐,将他固定在床头。
他试图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软得可怕。肌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连抬起脖子都变得异常困难。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吞咽时带起一阵刺痛。
手肘撑着床板, 他缓缓的坐起来, 靠在床头。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现在穿在身上的是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衣,冰凉凉的贴在身上,让塞缪感觉到并不舒服。塞缪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烫。
这时突然窗外响起数道雷声, 惨白的光亮照进房间,塞缪借着这转瞬的光线, 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有一个小小的针孔。
他还没来的仔细看清, 房间的门就被推开,紧接着灯被打开,是轻柔的的暖光,但塞缪还是被晃了一下眼睛。
他下意识的想抬起手遮挡,镣铐却将他的动作限制在可笑的幅度。
他怔了片刻, 随后缓慢地、一寸寸地将手臂放回身侧,像是在进行某种屈辱的投降仪式。
苏特尔站在门口的位置,银色的发丝温顺的垂落在颈侧,半遮住了那双在塞缪看起来有些冰冷的眼睛。
他身上穿了一件和塞缪相同款式的黑色睡衣,唯一的区别在于左胸位置。
那里绣着一只巴掌大的白色猫咪,用略显稚嫩的针脚勾勒出圆润的轮廓。猫咪的胡须有些歪斜,左耳处还残留着一星暗红,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塞缪视线越过他,看向窗外在狂风中癫狂摇摆的树影。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泪痕般的轨迹。
苏特尔看着塞缪,道:“你不要想着走。”
塞缪嗤笑一声,觉得自己像被女巫偷出来的长发公主。他这么想着,也这么说给苏特尔听。
但苏特尔并没有什么恼羞成怒的表情,只是微微偏头,银灰色的发丝随着这个动作滑过肩头。他困惑地皱起眉,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什么?”
“……”
塞缪并不是第一次意识到他和苏特尔是完全生活在不同时代背景下的人,从前他还会耐心的停下来讲给苏特尔听,但现在他就只是闭了闭眼睛,然后保持沉默。
苏特尔见他不愿解释,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转身走向窗户,手指握住窗帘边缘,帘布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随着唰的一声,最后一丝外界的光亮也被隔绝在外。
塞缪的视线失去了窗外的焦点,只得缓缓扫视房间。这里的每一件家具都刻意复刻了他们曾经共住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