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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魇箬胆颤心惊,王上这是杀红眼了?怒发冲冠为红颜?不至于吧,她又没真的杀死。
  她爹和王上确实不是一条心,难道王上真要借题发挥杀了她?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钟离肃反应极快,从旁边的柜子中拿出一颗药丸:“瞿无涯,这是清心丹,你给他吃,能缓解他的情况。”
  药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瞿无涯接过,喂阿休吃下。
  “无涯......”阿休紧锁眉关。
  他关切道:“很难受吗?我们先回去吧。”
  说罢,两人瞬间从房中消失。
  魇箬长舒一口气,安下心来。看来王上不知在哪受了点伤,幸好幸好。
  “少君,方才紫息来报,那个刺客跑了。”紫妍小心翼翼地上前汇报,等着魇箬狂风暴雨般的泄怒,却久久没有等到动静。
  “刚才那两个人,以后看见他们绕着走,知道吗?”魇箬完全没在意刺客的事,“不要得罪他们。”
  紫妍对他们有印象:“他们是来府中当面首的,当时是三个人一起来的。”
  “三个人?”魇箬没放在心上,“那就不要靠近他们三个。”也不知道王上玩什么情趣,来体验当面首也就算了,还是三人行。
  “哦,刚才那个刺客,给我全城搜捕,知道吗?我都多少年没受这么重的伤了。”
  要不是先和那个刺客打了一架,她也不至于那样轻易被王上扭断手腕。而且,这次的刺客和拍卖会的刺客,是同一个人。
  还真够有毅力的。
  钟离肃其实已经不再反抗,自认倒霉了,但看见魇箬这么忌惮的模样,心中畅快,原来也有魇箬没法随心所欲的时候。
  他一边帮魇箬包扎额头伤的伤口,一边轻描淡写道:“魇箬,我一生行医,救了很多人,有好人也有坏人,也包括妖。不管怎么样,我从来没后悔过。”
  “无论发生什么,我从来没违背过救死扶伤的原则。你很厉害,你让我后悔了,我那日不该救你,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错误,也是唯一的错误。”
  饶是魇箬这等素日里不在乎钟离肃态度的痴情样,听见这话,也像是巨石沉入河中,堵得难受。
  她扣着手,她只是想要钟离肃看见她、在乎她,可是因为她是一只妖,钟离肃就永远地剥夺了她争取的权力。
  她不能忍受,不能忍受她这样地喜欢钟离肃,心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可他却可以那么平静地生活,过着没有她的生活。
  那时,她重伤转醒,是先听见了醇厚的声音,很温柔关切。她睁开眼,看见钟离肃的脸。
  她想,她这辈子都要和这个人纠缠不清。
  她对钟离肃的好,都被钟离肃无视、拒绝。她很愤怒,又舍不得冲钟离肃撒气。
  按照妖的规矩,她要是能打赢钟离肃,就可以把他带回家。既然对他好没用,那就只能按她的方法来。
  可是钟离肃的反应比她想象中激烈很多,她杀了好一些人,才让钟离肃安静下来。
  钟离肃不喜欢她,她知道,她气不过,又在府中养了一大堆面首。只要钟离肃有一点点吃醋,她就满足了。
  什么都没有,钟离肃还是一如既往地厌恶她。
  也许是她用错了方法,但如今也没办法挽回。
  “你恨我吧,只要你心里都是我,我就开心得不行。”
  钟离肃用夹板固定好她的手:“你残忍好杀,暴戾成性,作恶多端,早晚会遭到报应的。”
  “我好杀?”魇箬嘲讽一笑,“你不杀生吗?”
  “我是医师,我不会——”
  魇箬打断他的话:“那我问你,对你来说什么是生?万物皆有灵,妖是生灵,人是生灵,草木就不是了吗?”
  “你采的那些灵药,你现在用的木制品,难道就不是杀生吗?你们人族真是狂妄自大,当做自己比其他生灵高级一等,是吗?”
  钟离肃一哽:“你这是歪理。”
  “人族为了美观,会修剪草木。”魇箬仰起头,“我也是为了美观,修剪一下你们人族的劣质品。”
  而你,钟离肃,我之前一直不舍得修剪你,但我不会再心软了。
  妖真是毫无同理心,钟离肃不再多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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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原无名把被打晕的章元甲扔到角落,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张人皮面具。说是人皮面具,只是因为质感像人皮,不是人皮做的,是西州特产的金焰草所制。
  他戴好,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没有任何的记忆点。
  他拔出赤影剑,往殿中走去,剑身隐隐缠绕着红光。赤影剑是北州极寒之地的玄铁锻造,正常情况下通身暗红色,使用时如焰火般明亮。
  漆黑的夜行衣,火红的剑。
  而现在,赤影剑正在燃烧。
  厅内,宝座上的魇箬放开怀中的男子,对着伏在她脚边的两个男子道:“你们先下去吧,看来有人找我。”
  在千瞳府的这几日,原无名已经摸清了府内的布防,他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和魇箬单挑。
  庭内枯叶飘落,宫灯明亮,但都不如赤影剑所发出的光芒。原无名回想在北州挥剑的时光,漫天的雪花飘下,重复地挥剑,启天剑法的每一式,都融入了他的骨髓中。
  赤影剑的热度让靠近的雪花成水滴,每每练完剑,以他为圆心的周围一块积雪消融,北州常年冰天雪地,唯有夏日才会雪消万物苏。
  南州有着漫长的夏季,转瞬而逝的秋季,几乎不下雪的冬季,温暖的春季。这一切都很适合赤影剑。
  原无名长舒一口气,启天剑法共有六式,这是第一式。
  水仙步!
  他聚集灵力到腿上,膝盖微微弯曲,在旁人看来明明是寻常的走路姿势,偏偏如鬼魅一般快。
  上次的刺杀,失败在对魇箬的幻术太过忌惮,有些束手束脚。
  也没有一击必杀的决心,他有顾忌。年少的时候,战斗就是战斗,没有其他的杂念。
  可现在的每一场胜负,他都要顾虑带来的后果。若是输了,他要善后,不能让人知晓他的身份。若是赢了,也要善后,做到全身而退,不留过多的痕迹。
  殿内的布局可以称得上放浪形骸,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温池,上面铺满花朵,还在蒸腾着白色的水汽,可以用来做什么不言而喻。
  周围摆着许多铜镜,馥郁的香气飘出殿外,房梁上挂着绳索。若是平时,原无名早就不适地皱起眉头,但他今日却无心察觉这些,因为他全神贯注地握着剑,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第二式,绝地起!
  原无名腾空而起,一剑刺穿过迷蒙的水雾,划出红色的弧线。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却蕴含纯净、热烈的剑意。
  与人族擅长用武器不同,很多妖因肉身强悍,并不在武器上有所追求。但魇箬的修为不算上乘,她的父亲担心她,还是给她配了武器。
  准确来说,是一个盾,魇箬并不喜欢这个盾,太木讷笨重。生死关头,容不得她喜不喜欢。
  伏晶盾,通体晶莹,比起护盾,更像是装饰品,很符合魇箬的作风。
  剑击中盾,发出清脆的声响,白光乍现。
  魇箬被击退到墙上,裂缝中墙灰掉落,吐出一口血。
  原无名落在地上,单手握剑,回味方才刺过去的感觉。
  “伏晶盾还真是名不虚传,你有一个好父亲。”
  魇箬一抹嘴上的血:“怎么,羡慕了?”
  水仙步用来接近敌人,绝地起是起式,第三式抱山劈才是真正的过招。剑横着向前砍,分明是剑,却用出了刀的凌厉。
  魇箬想用盾挡,可中途,原无名却把剑式一转,一跃而上,竟是要劈下来。
  要举起盾已然来不及,魇箬下意识用手挡住赤影剑的剑身,伤口涌出鲜血伴随着灼烧感。
  为了避免和魇箬对视,原无名的视线往旁边偏。
  魇箬一笑,露出得逞的笑容,也往旁边看去。
  糟糕!
  等意识到时,原无名已经和镜中的魇箬对视。他本以为镜子只是魇箬寻欢作乐时助兴所用,没想到摆这么多镜子,是还有这一手。
  好在他反应及时,不算中幻术。可也受了影响。
  他闻到了雪的味道,冰冷的、刺骨的,堆在衣物上浸润肌肤。
  母亲在说话。
  “延儿。”
  “延儿,往前走,不要回头。”
  原无名明知是幻觉,却仍然心中大恸,他已经多久没听见母亲的声音了。这就是幻术的可怕之处,明明知道不该相信、不该沉溺,却还是贪恋那点短暂又虚假的美好。
  剑压下来的力道松懈了,魇箬见原无名眼神迷蒙,心知他中招了,勾起嘴角,往他小腹一踹。
  “也不过如此。”
  这一脚用足了妖力,原无名半跪在地,捂着腹部,偏头喷出一口血,他用剑抵着地板,维持住身体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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