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接着便发现,浴桶中的水清澈,氤氲的热气也掩不住水下的轮廓……
他只觉得脸颊发烫,不动声色地别开目光,目不斜视地将水快速倒入浴桶。
热水“哗啦”一声注入浴桶,激荡起更大的水花与热气,短暂地模糊了某些画面。
水一倒完,谢纨立刻就想转身离开。
然而,他刚刚有所动作,一只湿漉漉的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谢纨浑身一僵,愕然抬眼,下意识朝那只手的主人望去。
氤氲水雾之后,那人的面容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纱,正一寸寸清晰起来。
他自水中缓缓抬首,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颊边,水珠沿着干净的下颌线滚落。
一双漆黑的眸子穿透朦胧的蒸汽,牢牢锁住谢纨,目光几乎要将人灼穿。
谢纨手腕被那滚烫的力道攥得生疼,下意识想要挣脱,就在这时,男人低哑的声音穿过湿热黏稠的空气,钻进他的耳朵。
“你从前,不是最喜欢这般模样么?”
他微微眯起眼,眸底暗流翻涌,语气里掺着一丝难以辨明的的冷意:“怎么这个时候,就连多看一眼都不肯了?”
攥着谢纨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半分:“还是说……如今你一颗心全系在新欢身上,对旁人……便再提不起半分兴致了?”
谢纨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说得莫名其妙,先前因他肯吃菜而升起的那点好感顿时烟消云散,一股火气直冲头顶,瞪圆了眼睛怒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人有毛病吧!我——”
话还没说完,攥着他手腕的那股力道猛然加重,狠狠一拽。
谢纨猝不及防,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平衡,惊呼噎在喉咙里,朝着前方浴桶直直跌去。
水声猛地炸开,温热的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
谢纨手忙脚乱地在水下扑腾挣扎,混乱中,手指猝然触碰到了一具温热、结实、肌理分明的男性身体。
他浑身剧烈一颤,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缩手。
可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大手覆上他的后颈,带着不容反抗甚至有些粗暴的力道,将他牢牢按向滚烫坚实的胸膛。
谢纨简直要惊叫出声。
可还不等他再次挣扎,后颈处施加的力道骤然加重,指节精准地抵住某个位置一捏,谢纨眼前瞬间黑了下去。
第112章
湿热水汽蒸腾弥漫。
浓密的蜜色长发如海藻般散开, 漂浮在水面上微微荡漾。
谢纨身体软了下去,头颅毫无意识地垂靠在男人的肩头,像一只柔软羔羊。
男人揽在他腰后的手臂肌肉绷紧, 原本按在他后颈的手掌并未松开,指尖甚至更深入地陷入发根。
下一刻,那手臂猝然收紧,将怀里的人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 两具躯体之间,仅隔着谢纨身上那件早已被热水浸透的白色薄衫。
湿滑的丝绸紧贴在皮肤上,近乎透明,男人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滚烫。
他低下头,下颌抵在谢纨光滑的肩窝,闭上眼睛,深深吸入那混合着水汽的味道。
他永远不知道这五年他是如何度过的。
在那些寻不到他的日日夜夜,每当夜色渐深, 他便像一尾鱼悄无声息地游进他的臂弯, 钻进他的怀抱。
光滑如缎子般的皮肤蹭过他的掌心,腰肢在他的禁锢中轻轻扭动。
可每当他想要收紧双臂, 便又如泡沫般消失不见, 徒留他在骤然惊醒的黑暗里, 气息紊乱,心跳如擂, 狼狈不堪地独自面对长夜。
男人托住那截颈项,指尖陷入微湿的发根,迫使青年精巧的头部微微仰起,在烛光与水汽间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如同引颈的天鹅。
随后, 他低下头吻上喉结,温热的舌尖带着积压许久的焦渴,缓慢地在其上辗转舔舐,顺着那道弧线向上攀爬,一寸寸描摹过青年精致的下颌线条。
最后,终于覆上那微启的唇瓣。
呼吸便急促起来。
他紧紧掐着那段柔韧的腰肢,掌心灼热透过湿透的薄薄衣料,掌根陷入温热的皮肉,仿佛要将这错失五年的人牢牢按进自己的骨血里。
浅尝辄止已无法平息燎原的渴念。
他启唇,更深更重地吻了下去,舌尖撬开紧咬的齿关,长驱直入,彻底攫取内里所有的温热。
流泻的蜜色发丝湿透后颜色更深,如同融化的琉璃,缠绕在两人紧贴的肩头与臂弯之间,丝丝缕缕,难舍难分。
水波在紧贴的躯体间不安地晃动,烛火将影子投在屏风上摇曳不断。
水汽蒸腾,将这方狭小空间熏染得愈发燥热,某种难以抑制的火焰在血脉中奔窜,腹下顺势而起。
偏生这浴桶实在太过逼仄,仅堪堪容纳两个成年男子,任何细微的动作都能让身体贴得更紧,避无可避。
怀里的人闭着眼睛,长睫被水汽濡湿,面容带着一丝恬静。
男人漆黑的眸中燃起一团灼烈的火,他喉结滚动,在水中动了动身子,一寸寸挤进微微分开的膝间。
青年的头颅无力地后仰,搁在木质桶沿上。
长睫被水汽濡湿,乖顺地覆在下眼睑,满头发丝早已被水浸透,微卷的蜜色长发湿漉漉地垂坠桶壁,发梢滴滴答答地落下水珠。
他仰着脸酣睡着,无意识的身体随着晃动的水波微微颤动,任由滚烫的手掌牢牢钳制着腿侧,反复磋磨。
……
谢纨是在一阵酸痛中醒过来的。
他爬起身体,发现自己躺在后厨的旧躺椅上,动了动脖子,后颈处便传来一阵清晰的酸痛。
他下意识伸手探了探后颈处的皮肤,指腹下的皮肤微微隆起,明显是肿了。
谢纨登时清醒过来,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怒火在心底升腾。
他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左看看又看看,最后从柴火堆里翻出一根趁手的棍子,然后怒气冲冲地往楼上走去。
他伸手重重敲了敲合着的房门,没好气道:“出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门应声而开。
男人站在门内,身上只穿着素白的里衣,肩头随意披着一件玄色外袍,衣襟松垮,露出小片胸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问道:“何事?”
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
谢纨怒道:“我好心招待你住店,昨晚你为什么要打我?!”
男人薄薄的眼皮微抬:“打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随后反问:“我何时打过你?”
谢纨简直被他这副理直气壮否认的模样气笑了,“嘿”了一声,心道这辈子真是开了眼,竟能遇上脸皮这么厚的人。
打完人还不认账,这还算是个男人吗?
他索性侧过头,将红肿的后颈展露在对方面前:“你看,你自己看!这儿还肿着,昨晚你把我拽进浴桶里,肯定是那个时候趁我慌乱,暗下黑手!”
他越说越气,冷哼一声,用手里的棍子毫不客气地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我不跟你多费口舌了,你走吧,我这里不招待你了。”
他这话说得十分冷淡,不留余地,寻常人听了这等逐客令,多半也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可是男人就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连眉头都没抬一下,声音四平八稳:“你为何一口咬定,是我打了你?”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你昨晚自己脚下打滑,不慎磕在了桶沿上,当场便摔晕了过去。我好心将你捞起,安置在后厨歇息。”
谢纨大怒:“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这种鬼话也编得出来?!”
男人依旧面色平静,微微偏了偏头:“既如此,容我问你,我若真的打了你,动机何在?你身上可有财物丢失?除了后颈,身上可还有其他不适?”
谢纨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张口想要反驳,却又顿住。
他蹙紧眉头,飞快地暗自检视了一番。
衣物虽有些凌乱,但确实穿得好好的……怀里的钱袋也还在……除了后颈那处肿痛,以及醒来时浑身的酸乏……似乎,就只有大腿内侧某处皮肤,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适……
男人继续平静道:“我既不图你财物,又未对你行其他歹事。平白无故,我为何要打你?你莫不是……昨夜摔晕后,做了什么梦,将梦和现实弄混了?”
“这……”
谢纨被他这一番条理分明,甚至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反问堵得哑口无言。
他不自觉挠了挠后脑勺,难不成……真是自己做的噩梦?毕竟他这些年来记忆一直时好时坏,断片混淆也不是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