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软肋?” 景王冷笑,“许是白简之的巫蛊之术有残缺,留着半壁江山,是怕把鬼兵逼急了,先把他自己吃了!”
“那我们就不急,现在听说白简之要闭关,我们可以先恢复国力,徐徐图之。”老臣建议道。
“之前叶南就曾告诫过我,不要放任西边的毒瘤长大,”景王后悔道,“如此下去,本王担心,景国会毁在本王手里,教本王如何下去见列祖列宗啊。”
提到叶南,老臣心思一转:“王上莫急,白简之的最大仇人,是震国,是厉翎。”
不提还好,一提震国,景王脸上更是惊恐,“若下一步,乌金全被震国买走,造成了兵器,必然举刀向景国报仇,所以,我们必须要买乌金,我们要加强兵力才行。”
老臣愁云惨淡:“王上,景国刚遭了兵祸,粮仓里的米只够吃到明年开春,乌金贵如黄金,咱们拿什么买?”
“拿什么买?” 景王骤然站起来,高声道,“把宫里的玉器熔了!把后宫拆了!就算让百姓勒紧裤腰带,也要把乌金买回来!”
他在殿里来回踱步,“我不能让景国断送在我手里,派使者去戊国求购,就算用城池换,也得换!”
老臣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狠狠瞪了一眼,“这不是花钱,是买命!买景国的命!”
……
螣国黑丰山的洞口被血色阵法笼罩。
白简之站在洞前,白色道袍被山风掀起。
萧庚领着其他弟子跪在阵外,叩首道:“弟子已按国师大人吩咐,在洞口布了阵,任何活物靠近都会被阵法反噬。”
白简之的目光落在阵法中央的石柱上,石柱上刻满了螣国文字,是历代国师闭关时留下的咒文。
“我进去闭关一年,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新占的景国城池,若有不肯供奉螣国神祇的,就把城池一把火烧成灰,让剩下的人知道,不敬螣国信仰,只有死路一条。”
“弟子明白。” 萧庚领命。
“一个国家的稳定,靠仁德有什么用?你看中原诸国讲究虚伪的礼义,可到头来还不是互相蚕食,真是可悲!”
他低笑,笑声里带着对天下的轻蔑,“不过,他们被我西戎鬼军吓得割地求和,更可笑。”
萧庚抬头时,正看见他抬手抚过洞口的阵法,“国师大人此次闭关,若能突破最后一层,西戎鬼军就能被彻底控制住,到时候螣国必然一统中原。”
白简之的手停了一瞬,眼底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突破之后,我能隔着千里操控鬼军,到时候让他们攻震国,他们就不会踏错一步。”
萧庚赶紧低下头:“弟子定会守好洞口,不让任何事耽误国师大人修炼。”
白简之却似乎想起什么,唇角勾起抹诡异的笑:“厉翎可知,叶南在震国看到流萤那晚,就已经中了我的蛊,长佳不可靠,我不过是想混淆视听而已,况且,就长佳这点能耐,她的药茶根本救不了叶南!”
萧庚回复:“据探子汇报,厉翎应是全然不知情的。”
“我那个师兄也定然会和长佳串供,瞒着厉翎的。”
“只是,公子南……”
“他会等我的。” 白简之的声音变得温柔,却比之前的傲慢更让人发怵,“等我突破最后一层,就让中原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威,师兄,自然也会归心于我。”
他的眼底晕开痴迷的光,声音轻,似在喃喃自语:“师兄,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我比厉翎更适合你。”
说完,他抬脚往洞口走,血色阵法在他面前自动分开条通路,山风里传来远处鬼军操练的嘶吼,萧庚与其余弟子一起,对着洞口齐声叩首:“恭送国师大人。”
声音落下时,白简之已没入阵法里,只有红光亮了一下,像是白简之对这天下的回应。
第47章
骁国边境的官道上,尘土被马蹄掀起。
“公子晋,前面就是骁国的都城了。” 副将勒住马,指着远处,“这几日粮食短缺,弟兄们都走不动了,可以刚好找骁国借粮。”
他瞥了眼身后的队伍,有个小兵走着走着就栽倒在地,那小兵的嘴唇已经干裂发黑,显然是饿坏了,旁人赶紧伸手去扶。
“借?”厉晋骑在马上,冷笑道:“骁国本就是震国的联盟国,他们的粮仓就是本公子的粮仓,骁王还敢反抗不成?”
副将一愣,劝道:“公子晋,末将觉得还是好言相借为好,怕动静太大……”
“大又如何?骁国守军还敢与震国斗?” 厉晋狠道,“叶允那蠢货连叶南都拿不住,他的兵能有什么能耐?”
副将跟在他身后,“说起叶允,倒是有日子没他的消息了。”
“别提那个废物!” 厉晋大怒,”若不是他没用,老子怎么会中了叶南的计?安排了那个叫……”
“叫周奎。”副将补充道,“粮仓被烧,弟兄们饿肚子,都是他害的!”
“等老子回了震国,定要带兵踏平骁国,把叶允和叶南捆在一起,扔进蛇窟里!”厉晋翻身下马。
副将吓得缩了缩脖子,也跟着下马,慌忙转移话题:“公子息怒,当务之急是弄到粮食,回到震国后徐徐图之。”
“待我回到震国就发兵,定要把厉翎拦在边界线,” 厉晋倏地打断他,愤然在眼里蔓延,“我要杀了他!再把他的人头挂在城门上!”
副将的脸瞬间白了:“公子三思!厉翎是震王亲封的太子,您要是杀了他,老臣们定会联名弹劾您,到时候震国大乱,其他国家说不定就会趁机……”
“闭嘴!” 厉晋一脚踹在副将胸口,看对方踉跄着撞在马肚子上,“再多说一个字,老子现在就把你剁成肉泥!”
副将捂着胸口,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厉晋看了眼,嘴角勾起抹狠厉的笑:“把骁国的粮仓搬空,男丁全部抓来当苦力,女丁,” 他顿了顿,不知道在回味什么,眼里的凶光更盛,“这地方能养出叶南这等美人,想必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副将头垂得更低。
……
骁王带着大臣等在宫门阶下,他抬头看见厉晋,知道此人行事残暴,不禁有点内怯,声音都在发抖,还要故作镇定:“公子晋驾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厉晋没理他,径直往宫殿里走。
骁王看了眼震国的队伍,后面却没有跟着任何骁国的兵力,出发前明明说好,叶允会随厉晋一同发兵,队伍里该有骁国士兵的身影。
可眼下这数万人的队伍里,除了震国的玄甲,再无其他颜色。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绞了下,猛地往下沉,他踉跄着往前赶了两步,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慌张,连声音都不稳,却又刻意放得恭敬:“公子晋,我儿允是不是在你军中?莫不是走在后面了?”
问这话时,他的目光还在队伍末尾逡巡,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期待。
厉晋头也不回,嗤笑一声,道:“一个小国公子,也配让我惦记?前几日在虞国边境,听说染了风寒,怕是早就病死了。”
“你说什么?” 骁王瞪大眼,喉咙像是有血堵在里面,突然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在台阶上。
“王上!” 几个老臣慌忙去扶,丞相安天遥站出来厉声责问:“公子晋,你擅闯他国都城,羞辱君王,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厉晋转头看他,呸了一口痰,他大步走进宫殿,在王椅前站定,转身坐下:“给老子备宴。”
厉晋翘着腿,靴底蹬在面前的案几上,案面的漆被蹭掉一大块,“要最烈的酒,最美的舞姬,把刚才那老东西带进来,让他看看,谁有资格笑我。”
安天遥被押进殿时,脊梁还挺得笔直,而其他大臣不敢多言,只能顺着厉晋的要求。
晚宴摆了好几个时辰。
厉晋喝得满脸通红,指着殿角一个斟酒的小童:“那孩子看着机灵,骁王,你应立他当太子。”
刚被太医救醒的骁王瘫在锦凳上,闻言一颤,差点从凳上滑下去。
“公子晋莫要戏言,他、他只是个洒扫小童,连字都不识……”
“不识又如何?” 厉晋往案上一拍,大声道,“叶南能当骁国太子,他凭什么不能当太子?”
“荒唐!” 安天遥冷脸呵斥,“太子乃国本,岂能由你戏耍?”
厉晋的眼神冷了下来:“老东西活得不耐烦了?” 他冲士兵扬下巴,“拖出去,砍了。”
“公子晋且慢!” 副将上前一步,凑近厉晋耳边低声道,“安大人是震王看重的人,当年在震国朝堂,震王看完了他的《戍边策》后就有意拉拢,咱们日后要吞骁国,还得靠他安抚民心,杀了他,怕是要惹父王不快。”
厉晋盯着安天遥看了半晌,嗤笑一声:“算他运气好,把他关起来,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安天遥被押走时,脊梁依旧挺得笔直,路过厉晋身边时,还啐了口:“乱臣贼子,必遭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