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４：谭先生，半夜不睡觉，来打鼓？
CH2-４：谭先生，半夜不睡觉，来打鼓？
晚上十点，整栋别墅自动转换成安寝模式，周遭安静到宛如一座大型坟场。冬璽澄轻手轻脚带着花月穿过客厅的大片落地窗到外头的庭院，两人来到正门，冬璽澄切换成手动开啟，才不会留下电子纪录。
自动计程车很快抵达别墅附近，冬璽澄输入方舟科技公司的地址后，车子立刻起步出发。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进入热闹繁华的科技市区，办公大楼櫛次鳞比，在这区有一栋最高又显眼的建筑大楼外墙掛着一艘银色帆船的标志，在漆黑夜晚中格外亮眼。
下车之后，冬璽澄让花月先在外面等着，他进入大厅走到柜檯，负责接待的女性机器人立即起身，恭敬询问：「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吗？」
「我想询问方炎先生还在公司吗？我有紧急文件要交给他。」
机器人眨了三次眼睛，眸中闪过异样光芒，貌似在搜寻相关纪录，接着制式回答：「方副总已于三十分鐘前离开公司，请问您是否需要留下联络资讯？」
闻言，冬璽澄心想：这也太不凑巧了吧？难道我命里带衰吗？
他摇头拒绝，面露苦恼，马上走出去询问花月，方炎在出国前还有可能会去哪些地方。
花月陷入沉思，好半晌，他说：「……他或许会去我之前待的那家酒店。」
方炎还没有结婚，即使有私人房地產也几乎不回家。平常若不在公司，就是到各大酒店交际应酬，因此常在酒店下榻，跟花月也是因此认识。不过这时候冒险回酒店，那里的人八成会对花月下狠手。
冬璽澄拍拍单薄的胸膛，「都特地跑出来了，我们就去看看吧，放心，我帮你进去确认！」
花月死死抿着唇，神色显得极度忐忑不安，好半晌，他才松口，「冬冬，我们……其实也不熟，你犯不着冒险。而且以你的样子……去那种地方很危险。」他这话不是在开玩笑。
万一冬璽澄被认出是机器人，再加上ICD出產的背景，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就跟他一样。
冬璽澄一顿，然后笑了笑，「的确，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但我的父母曾跟我说过如果自己的手没断，就不要吝嗇朝别人伸出手。」
花月面露疑惑，「父母？你在成为管家前还有进行家庭模拟训练吗？」
冬璽澄尷尬一笑，「哈哈，也可以这么说啦……」他连忙转移话题，「你不用担心。我进去酒店就是客人，他们总不会乱搜身吧？」他本来就是人类，一举一动跟机器人有显着差别。只要保护好衣领，生命安全基本没问题。
花月还在犹豫不决，冬璽澄已经叫了最近的计程车，两人转往酒店。
星宇酒店是这一带最有名的酒店，原因不外乎经营者有雄厚的实力背景。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常常前来光顾，政商名流来往穿梭更是稀松平常。酒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不打烊，二十四小时营业，但夜晚无疑是最辉煌鼎盛的营业时段。
店门口站着一整排打扮光鲜亮丽的漂亮男女，外貌均是一等一出挑，一看就知道经过特别挑选，负责迎宾接待。客人牵走了一个，下一个立刻补上，队伍永远没有空缺。
两个人站在对街暗处远远观望，花月跟冬璽澄低声解释：「站在正门口右手边的都是机器人，左手边是真人，让客人依据自己的喜好决定招待员。他们的手腕上会掛着房间钥匙，钥匙圈的顏色代表不同楼层……」
忽然，一辆高级黑色轿车疾速驶进迎宾车道，司机迅速下车并打开后座车门，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跨出车门，接着是一张英俊成熟的面孔。
花月驀然瞪大眼睛，「他真的……来了。」
方炎站在门口，一双锐利目光搜寻两侧，似乎是没看到中意的接待员而蹙起眉头。此时，酒店经理亲自上前迎接，比手画脚推荐了几位对象。最后，方炎选择了有黑色钥匙圈的男性接待员，在眾人簇拥下如眾星拱月般走进酒店。
冬璽澄问道：「花月，黑色是……」
花月有些失神，喃喃道：「是最高层，黄金贵宾接待区。」
冬璽澄用力一拍花月的肩膀，「别发呆，得快点跟上去！你刚刚在车上不是说我们可以从员工通道进去？」
花月面露茫然，「但我不知道……我应该去吗？其实，我就是个机器人而已。或许对他来说，我什么都不是。我明明心里清楚，可是我……」
仍会感到难受，也控制不了阵阵涌上的酸楚。
「机器人又怎么样？」花月驀然抬头看向眼睛特别清澈明亮的冬璽澄，「我小时候──我是说，我曾经跟一个机器人一起生活。对我来说，他不仅仅是个机器人，而是对我来说非常特别的存在！没有他，我一定很孤单。」
在无数个漆黑夜里，唯有那个小男孩机器人默默陪伴他度过那些对父母思念氾滥的时光。
花月深吸一口气，眼中有了一丝坚定，「谢谢你，冬冬。我们从后门偷偷进去。」他对酒店配置相当熟悉，小心翼翼避开耳目带着冬璽澄从员工通道进入。
现在是酒店最忙碌的时候，所有员工都在前面招呼客人，所以也最容易混入不被察觉。
两人进入员工更衣室换上酒店制服，然后搭乘专属货梯前往最高楼层。
不过，最大的问题来了。
这么多客房，方炎到底在哪一间？难不成要一间间敲门询问？万一看到人家在办事怎么办？
花月指向房间门牌，说：「门牌闪着气氛灯的就是正在使用中。」
那一圈圈闪烁的七彩特效光十分炫炮，办事中请勿打扰的意思非常明显。
冬璽澄顺势看过去──哇靠，亮灯的起码有十间，感觉每间都很忙。到底有多少人晚上不睡觉来这里办事啊？他以前光是工作就累得半死，只想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哪有精力来这种地方操劳？
念头一转，冬璽澄问：「这层楼有独立管控室吗？」
花月点点头，「嗯，在最边间，是自动感控。」
藉此，他们可以确定方炎在哪个房间。
冬璽澄自然接话：「这是我的工作嘛！」
花月心想：管家需要学这些技能？冬冬的老闆也未免太特别了吧？
搞定之后，两个人离开管控室躲在走廊转角，然后等待自动机器人出发。
他们没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老早被监视器拍得一清二楚。而某个坐在监控画面前的人影目不转睛盯着两人，嘴角勾起令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此时，一辆高级轿车开到了星宇酒店门口，负责驾车的男人下车，酒店经理立刻出门迎接：「金秘书，欢迎大驾光临！」
金秘书推了推眼镜框架，露出专业不失礼貌的微笑，接着走到后座打开车门──下车的男人动作缓慢且优雅，黑色发丝向后梳起露出一张白皙乾净且俊秀无比的面容。他没有像平常那样戴着金丝眼镜，所以眸中冷光更甚，透出与生俱来的隔离与压迫感，一身黑白简约休间服衬托出修长且结实的身材，让招待员全部看直了眼睛。
天菜帅哥！谁能被那隻手牵到，绝对是今晚最幸运的员工！
酒店经理用手巾擦拭额间冷汗，「您该不会是谭、谭先生？」
谭先生的目光完全没有对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他微微抬头看向最高楼层。
金秘书率先回应：「对，谭先生要来找人。」
「请问谭先生要找谁？」
谭先生回了一句：「冬冬。」
店经理神色茫然，表情管理一秒失败，「咚咚？」他还比了个颇有节奏感的击鼓动作。
呃，他们酒店主打的不是民俗击鼓表演，谭先生不要强人所难啊！这么晚了，就算他想请也请不到人来表演啊！
金秘书脸上强装镇定，努力憋住笑意，「经理，不是民俗表演，是谭先生的管家迷路，谭先生来找人，劳烦您费心了。」
酒店经理再度鞠躬哈腰，拿出手巾擦擦汗，「您说笑了，怎么会劳烦呢？请进──！」
谭先生和金秘书随着他的引导双双进入大厅。今夜的酒店，怕是要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