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5-1：谭先生，长辈可能没教过你什么叫有礼貌
CH5-1：谭先生，长辈可能没教过你什么叫有礼貌
四人精神颓靡，失神地坐在车上。望着窗外快速变换的景色，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就是他们最不想进去和面对一切的办公室。
顏予夜最快振作起来，咬牙愤愤说道：「方家居然敢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拐走冬冬？我们黄金四角不能输！谭爸说过我们是他培养出来的最强团队！来，把手伸出来──！」这番精神喊话完，却没半个人理他。
大家下车的下车、拉行李的拉行李、叹气的叹气。
「喂、喂──你们等等我啊！」
眾人走得决绝，只想赶快解决这件事，说不定还有机会回到饭店。毕竟没有退房，一切都还有机会！
谭艾斯远端操控别墅的其中一辆轿车自动驾驶到饭店接他，然后改成手动驾驶开车前往一间郊区的独栋别墅，大门像是感应他的到来自动开啟。他将车子停在偌大的庭院中，修长双腿跨出车门，神色比平时还冷上几分。
一名老管家站在旁边大门口，鞠躬恭候。
谭艾斯淡淡瞥了老管家一眼，忽然又转头认真对上那双人工製造的明亮眼睛。
「谭少爷好，老爷已在书房等候您。」
谭艾斯驀然收回目光，默默跟在老管家身后进入别墅。两人走到书房外面，老管家推开房门，比了个「请进」的手势。
修长双腿大步一迈，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回过身，朝谭艾斯浅浅一笑。他像个亲和力十足的长辈，浑身却不自觉透出不怒自威的气质。
两人的会面源于一小时前的通话。
谭艾斯盯着通讯萤幕上的一串号码，这组号码并没有名称，但父亲交代过他：倘若发生和跟方家有关，自己又暂时无法解决的事情时，就拨打这通电话。
不过拨打之前，一定要想清楚。这通电话，很可能会让谭艾斯失去某些东西，甚至摧毁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脑中想起父亲的嘱託，他仍打了电话。
一接通，另一端传来一个略带沧桑且成熟的男性嗓音：「是谭吧？」
谭艾斯诚实：「嗯，有事。」
男人沉默了一下，接着说：「来我这吧，地址发给你。有什么事，见面再说。」
于是，才有两人如今的会面场合。
「好久不见，坐下说吧。」方朝东走到沙发主位坐下，替他倒了一杯水。
「没空。」谭艾斯直挺挺站着，一点客套都不装：「方先生如果管不好方允，我一个月内就让他管理的企业消失一半以上。」
方朝东一愣，忽然拍掌大笑，「哈哈，你这孩子从哪学来这种威胁人的话？谭予洋教你的？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来找我，就得谈条件？」
「谈条件有。威胁，是我自己的意思。」父亲没有教他威胁过人，只教他怎么揍人。不过对方好歹是长辈，不能随便动手。
方朝东往后靠上椅背，「小允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我千方百计找你，你却从不来看舅舅，舅舅很伤心啊。」
谭艾斯对某人的卖惨充耳不闻，「管家机器人。」
方朝东唇角勾起一抹浅浅弧度，「一个机器人……值得你拿整个ICD核心技术做交换？你清楚自己会失去什么吗？」
「值得。」谭艾斯顿了顿，语气平舖直述：「一个ICD，我做得出来。」言下之意，掏出核心技术没什么，他有自信自己能再做出超越ICD的东西。
闻言，方朝东露出一个苦笑，「这点，你跟你爸倒是很像。」某种难以解释的自信，不是毫无根底的自大。
谭艾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碟，随手拋过去。方朝东伸手接住，摊开掌心，低眸凝望。
「一天之内，把他送回来。」否则，他给得出去，就有能力再毁掉。
「对了，你不是在找电池技术吗？」方朝东的姿态从容，上桌谈判是他一向擅长的，「在某个老傢伙手上。除此之外，还有颗全新的电池。世界上，仅存的一颗。」
ICD倒闭后，相关材料和数据全数销毁。
谭艾斯目光冷澈，「要什么？」
有关电池技术，倘若拿不到原始设计档，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拆现成的机器人电池，但研究和製造测试不是一两天就可以完成的事情。加上ICD机器人有内建防盗程序，侦测到电池离体超过二十四小时就会自动报废核心程式。
后果就跟方炎的做法没两样。
谭艾斯无法对这些机器人如此残忍。一旦他这样做了，他和父亲之间那点仅存的联系……就荡然无存了。
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放弃。
方朝东笑道：「下次舅舅邀请你，别拒绝就是了。」
谭艾斯没再回话，他转身推开书房的门，深邃眼睛瞥过站在外头守候的老管家，脚步再度停顿。
老管家微微弯腰，「谭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谭艾斯的目光中透出一抹不知名的情绪，然后别开头，缓步走出别墅。
老管家踩着规律步伐进入书房，方朝东盯着桌上的随身碟，一动也不动。好半晌，他缓缓抬头，「一切果真如谭予洋所料……那个混蛋太过聪明，把所有人当成棋子，只为了确保艾斯在他死后可以走出来，脱离他建构好的舒适圈。」边说，他的脸上露出无奈神色，又夹带一丝恍然。
老管家静静听着，过了几秒，才问：「老爷打算怎么处理谭少爷交出来的资料？」
方朝东往前倾身，伸手把随身碟扔进面前的水杯，「噗咚」一声，直沉到杯底。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谭予洋既然给了我想要的东西。我自然会配合他演完这场戏，好把艾斯从家里逼出来，技术是其他老傢伙的决定，可不干我的事情。」
老管家的眼睛盯着那个水杯里泡着眾人梦寐以求的随身碟，缓声道：「您做出了正确的决定。」顿了顿，他又问：「那大少爷……」
方朝东挥了挥手，「小允被艾斯压着这么长时间，心里一直不太平衡，让他闹一闹也好，他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知子莫若父，但谭艾斯的忍耐底线在哪里并不好说。他们觉得无所谓的东西，或许谭艾斯就无法忍受。于是，他发出讯息给方允，叫自家儿子把机器人送回去。
方朝东挥了挥手支开老管家，老管家将桌上茶具摆到托盘上，然后端起离开书房。
老管家走到一半，驀然停下脚步。他将茶杯里的随身碟捞出，制式语声喃喃自语：「资料……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