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5-3：谭先生，不老实的人会被机器人讨厌喔
CH5-3：谭先生，不老实的人会被机器人讨厌喔
谭艾斯回到别墅后关在工作室里整整一天一夜，谁都不见。甚至连语音讯息也不读不回。
金银财宝四人在办公室里讨论了半天。最后，还是派顏旭时出马，搞清楚谭艾斯到底想干什么。
最糟的状况，管家机器人在找到解决方案前彻底没电，宣告不治；其次，冬冬还有救，但距离报废跟半隻脚踏进棺材没啥两样。
靠，不管是哪个，谭艾斯都有高机率会抓狂啊！
顏旭时内心不知道抨击了方家几百遍──兄弟俩没半个让人省心的！一个爱上机器人，一个绑架机器人，活像是分配好任务似的小苍蝇般烦人！
幸好谭爸早就有所准备。不久前，谭艾斯交出去的核心资料回到他手上了。
当初，谭爸预设出几个后果，最不好的是方朝东收下随身碟，在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拿回相关技术，谭爸自然会派出其它后手去处理。如今随身碟被不知名人士送回来，证明事情是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两年这段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谭艾斯在谭爸去世后，最长纪录是足足三个月没有踏出房间。虽然他脸上看不出来任何伤心憔悴。可是，顏旭时第一次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脆弱和茫然。
若是没有那个管家机器人待在旁边……不知道谭艾斯会变得多可怕。
不得不说，重大事件对于激发人向上有着很强大的影响力。谭艾斯踏出房门后把ICE的详细成立计画交给顏旭时，再加上谭爸之前留下来的人手，一家横空出世的公司在极短时间内达成十分辉煌且逼近登顶的成绩──让多少人恨得牙痒痒，又心生极大的羡慕。
顏旭时叹了一口气，把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他来到工作室外面，按下通讯键，轻声问：「谭，冬冬还好吗？」
谭艾斯没有回答。
顏旭时不放弃，「小宝他们都很担心冬冬，怎么说大家也为了冬冬尽了不少心力，你应该让他们知道状况。」
里头依旧一片安静。
就在顏旭时觉得腿痠快站不住脚，萌生去客厅休息再接再厉的念头时，门突然自动开啟──谭艾斯站在他面前，双脣微抿，一双深黑眼珠在顏旭时的左右肩膀之间飘忽不定，似是有口难言。
「你、你干嘛？」他难得看见谭艾斯貌似手足无措的样子，内心难以接受。
「记忆体，复製。」
顏旭时瞪大眼睛，「冬冬的记忆体被复製过？哇靠，方允那傢伙干的吧？不对啊！他复製有什么用？」他面露不解。
谭艾斯的双眸持续飘动，「他看见了。」
顏旭时猛然咳了一下，「啊，我知道了！他发现你是监视冬冬的变──」他及时将那个「态」字收回，改口道：「呃，我是说，他看见了吧？」
谭艾斯的眸色立刻沉了下来，有种被抓包的沮丧感。
「依照方允那傢伙的个性，绝对不会独乐乐，而是让冬冬跟他一起眾乐乐。冬冬还没醒吧？你是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谭艾斯驀然双手环胸，两眼一闭，一副想要逃避现实的样子。
顏旭时下意识伸手想拍他的肩膀，忽然想到谭艾斯有洁癖，怕被无情过肩摔，及时收回手，尷尬笑道：「我看你就跟他说吧，他迟早会知道，我们也演得很辛苦！我们明明知道他是谁，但他以为我们不知道，再拖下去……万一他发现真相后，怪你没告诉他，生气离家出走怎么办？」
「离家。」谭艾斯迅速睁开眼睛，摇了摇头，「先上锁。」
顏旭时嘖嘖两声，「谭爸教过你要尊重他人意愿吧？不能因为怕他逃家，你就把人家锁住！谭，你自己也清楚，他不可能永远保持这个状态。」
谭艾斯一怔，双肩缓缓往下垂，肢体语言透出点垂头丧气的意味。
顏旭时问：「他现在的电力还可以撑多久？」
「百分之七。」
闻言，顏旭时喃喃唸道：「那剩下时间不多……我跟你说，你就让他明明白白地过完吧！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至少，你、我、大家都努力过了。」
「嗯。」他转过身，默默地走回去。
门再度关上，顏旭时心想：这傢伙，真的不太一样了。居然会听进去这些良心建议，没有当作耳边风？谭爸，您在天之灵，是不是偷偷流下了一滴眼泪？
回过头，他拨出电话：「爱丽莎医生，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另一端传来如银铃般引人心痒难耐的媚笑声，「是旭时啊？怎么？谭身体不舒服？」
顏旭时跟美女对话心情特别好，这种雀跃感是跟谭艾斯那尊僵尸说话从来不曾出现的感受！
「不是啦，谭的身体壮得跟头野牛一样。」
爱丽莎立刻意会过来，呵呵一笑，「好，我现在过去。对了，在非指定时间看诊要加倍收费唷！」
顏旭时面露微笑，「当然没问题！」
谭艾斯什么没有？钱最多了。
对比工作室外的欢愉气氛，谭艾斯站在金属台旁，面上隐约透出一股惴惴不安的神色。他迟疑半晌，手动开机。
相隔不到三秒鐘，机器人瞳孔发出亮光，瞬间定焦。冬璽澄一扬眸对上谭艾斯的双眼，两人四目相接，剎那间，彷彿有道无名怒火窜过。
冬璽澄坐起身，额前的长发往前散落遮去他的表情。确定四肢动作没有迟滞问题，双脚稳定落地，他直往门口过去。
感应门自动打开，人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冬璽澄走到厨房恰巧碰见正在喝咖啡等美女的顏旭时。
顏旭时没想到打扰他跟美女单独约会的大型障碍来得这么快，嘴里的咖啡全喷了出来，洒落一地，「咳、咳──」他发现站在楼梯转角的谭艾斯，活像是偷偷跟在后面，不敢上前搭话的困窘模样。
乍见此景，他不禁抽了抽眼角。
谭艾斯，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
冬璽澄语气冷淡：「顏哥，脚抬一下，我擦地板。」
「啊，喔……」
冬璽澄的动作无比俐落，整理完毕，他又转往楼梯间要去做其他事情。但楼梯处有一个成人障碍物，冬璽澄连头也不抬，淡淡说：「借过。」
障碍物自动往旁边退一步。
顏旭时差点忍不住起立拍手叫好──这个世界上，总算出现敢叫谭艾斯借过，然后谭艾斯还听话借过的奇妙物种了！
谭艾斯又跟上去，直到冬璽澄的房门外。两人维持一个微妙的距离，好半晌后，冬璽澄忍不住了：「你没有话要对我说？」
谭艾斯双唇微啟，却没有吐出半个字。
「好，在我电力耗尽前，我会做好管家的工作。除此之外，我不会管你，你也别来管我。」他伸手开门，忽然，一隻手紧紧扣上他的腕间。虽然力道不重，却也挣脱不开。
冬璽澄克制自己不要对上那双无比透澈的眼睛。
此时，一隻温暖的手无预警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把他的视线扳正，双脣碰触的瞬间，所有懊恼和生气都被吓到忘光光了。
脑中仅仅一个念头匆匆闪过。
原来机器人的双唇能够感受到如此温暖又柔软的触动，使他不禁產生一种自己也是「人类」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