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他们(上)
「搭乘前往A国9054号班机的旅客,请于B2登机门准备登机……」登机广播回盪在大厅间。
听见广播,俊美青年微微偏头,看向靠在肩上打瞌睡的清秀面孔,大掌轻轻拍上对方的头顶。
这一触碰,某人醒过来了。
冬璽澄揉揉眼睛,「嗯……要出发了吗?」他打小就没有起床气,特别好养,可是会迷糊一段时间,就常常不自觉干出一堆蠢事。
谭艾斯点点头,站起身前不忘搂住还在发懵的冬璽澄,帮助人站稳。手术过了大约一年,他的体耐力恢復速度缓慢,好不容易才能不使用拐杖走路。
这次出国,本来不在谭艾斯的计画里,起因是方炎偷偷找上冬璽澄。
电池问题解决后,花月曾提过想当面道谢。虽然花月只说了一次,但爱机器人如命的方炎牢牢记在心里,只想多做些让花月开心的事情。于是,他鼓起勇气突破对谭艾斯的畏惧心理,私下重金利诱顏旭时,好不容易拿到管家机器人的联络方式。
方炎并不知道管家机器人早已严重损坏,也不知道冬璽澄其实是真人,最惨的是没发现自己被顏旭时坑了一大笔钱。
他趁着花月不注意时传讯:「我是方炎。你还记得花月吗?」
好死不死,冬璽澄正在昏睡,谭艾斯看见跳出的通讯视窗,深邃眼睛微微一瞇。
「我想请你来看看花月。对了,别告诉谭,他那张死人脸看了会倒楣。我给了金秘书钱,他可以帮你安排出国一趟。」
当面撞见别人说自己坏话和试图拐骗自家人的谭艾斯:「……」
冬璽澄发出一声囈语,缓缓睁开眼睛,乍见谭艾斯面色不悦,问道:「怎么了?」他馀光发现方炎传来的讯息,霎时知晓原因。他都不知道该说方炎什么了,简直是撞枪口的专家。
「你怎么不回啊?关机了?」
冬璽澄正在努力思考当着谭艾斯的面该怎么回。
谭艾斯慢条斯理接过透明萤幕,修长手指写下文字:「在哪里?」
方炎立刻发出一串地址,还有补充道:「理由我都想好了,就说你要进厂维修,谭家里这么多机器人,你假装关机几天,他不会发现。」
冬璽澄心想:不,你大错特错。我只要不见几分鐘,他就会发现了。
谭艾斯没有回应方炎,直接开啟视讯功能。而方炎也没有多想,接受通讯要求,他完全没预料到视窗里会出现谭艾斯,先是愣了好几秒鐘,意会过来后切断画面。
隔了大约一分鐘后,讯息再度传来:「谭,我刚刚是开玩笑的。你跟管家一起来,机酒我会负责。」
冬璽澄心想方炎明明怕得要命,为了花月还是没放弃,真是了不起。
见状,冬璽澄缓颊:「方炎也不是故意这样说你的,最近公司很忙吧?我自己去就好。」
谭艾斯微微别过头,「你要去?」
「嗯?对啊,反正我在家也间着,当作去看看朋友嘛。虽然花月是机器人,但现在他能跟方炎一起好好生活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谭艾斯顿了一秒,传讯息给顏旭时让他安排所有出国事宜。
于是就在三天后,他们坐上了前往A国的飞机。
冬璽澄第一次出国,对很多事物都感到非常好奇且新鲜。他是真把这次出国当作旅行,出发前看了不少当地观光旅游影片,也会在谭艾斯有空时拉着他一起看。
实际走入完全不同的文化生活圈和旅游影片总有落差,从机场到饭店的路程,冬璽澄一路说个没停,因此体力消耗得也快。人还没走到饭店门口,就已经像隻跑完马拉松的小狗累得要死要活,最后靠谭艾斯背他进房间。
「呜,我的脚真的好痠。」他叹了一口气,「唉,也不知道哪时候才能完全恢復,再不出去工作,脑子都要生锈了。」
听到关键字,谭艾斯双眉微微一蹙,「你可以当管家。」这次可支薪。
冬璽澄:「……」还是不要吧?他当机器人的时候都觉得管家时间不够用了。现在的身体这么容易累,工作效率太差,他都不好意思谈薪水。
洗好澡后,肌肉放松许多,冬璽澄正想睡觉,弹簧床一角下陷,眨眼有道阴影笼罩上来。
「今天要练体力。」
他正经说着,冬璽澄愣了一秒,接着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虾子。用十八禁的事情练体力,全世界只有这位谭先生想得出来,而冬璽澄还被说服了。
三天一小练,五天一大练,体力有没有增加不好说,但冬璽澄学到了很多前所未闻的性知识,可见谭艾斯的爸爸在教育这块不遗馀力。
把谭艾斯教得有如猛兽,会弄死人。
「我今天好累……」他还想哭求一下。
「你不是想快点恢復?」
「……」冬璽澄也不能自打嘴巴,只能努力辩解,「是、是没错啊,但可以调整一下吧?我不会不想跟你做,可是真的好累,不能一次就结束吗?」
「好,就一次。」
有商有量,未来可望。
但冬璽澄没多久就后悔了。因为谭艾斯真的超级能忍,忍到他痛哭求饶好几次,最后都忘记自己怎么活下来的。原来次数根本不是问题,他明白了。
隔天醒来,他觉得这具快散架的身体不是自己的。神色哀怨地瞪了一眼坐在沙发使用平板,神清气爽的谭艾斯。
谭艾斯对冬璽澄的情绪变化敏感度特别高,他立刻站起身,把人抱起来带去浴室盥洗,动作熟练到好比专业的居家看护工。
方炎亲自开车到饭店接他们,看见冬璽澄搭着谭艾斯的肩用奇怪的姿势走出来时,表情非常奇妙。
顏旭时知道谭艾斯决定出国的消息后,不忘告诉方炎关于冬璽澄跟机器人的事情,他这才发现自己当初要是真的弄坏那具机器人,谭艾斯认真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上了车后,冬璽澄不计前嫌礼貌性打声招呼,而谭艾斯一如往常反社会。明明旁边坐的是有血缘关係的表亲,他也把对方当作一具尸体看待。
「咳,大老远飞一趟,辛苦你们了……」方炎透过后照镜看了一眼冬璽澄,「听说你身体还没好,要调时差很累吧?看你走路都不太对劲。」
冬璽澄:「……」谢谢关心,但主因不是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