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任性
被段星野抱着蹭，贝映呆呆地眨眼，低头看他。
抚摸他棉花糖似的头发，她轻拍段星野的肩，示意他抬头看向自己，对他比手语：『怎么了？』
女孩的圆眼睛写满无比真挚的困惑，段星野嘴角一抽，正想发作，可见她天真无邪地直盯着自己，所有言语又嚥了回去。
心脏又软又委屈，他皱眉抓了抓头，看了眼前的女孩子一遍又一遍，最后深吸口气，咬牙把那杯饮料放到一边，重新把脸埋回她的颈窝。
「贝映⋯⋯」声音拉得又长又软，段星野继续抱着她蹭，开啟卖惨模式：「我在医院等了你好久，结果你都没来，你明明说好要来接我的⋯⋯」
「我好饿，头好晕⋯⋯」
一听他说头晕，贝映立刻紧张起来，摸摸段星野的头让他看向她，『怎么了？你怎么头晕了？』
『你没有吃东西吗？还是没有打针？』她担忧地皱眉，快速比划，『还是吃药的副作用？』
被她摸头，心情好上了些，段星野舒适地瞇起眼，牵住她的手贴上脸颊，「嗯⋯⋯中午吃了一点粥，也有打针，但是⋯⋯」
「不知道怎么的，刚才开车来公司的时候头就开始晕了，应该不是因为吃药，可能是午餐吃太少了⋯⋯你知道我不喜欢医院的食物，只喜欢吃你带的⋯⋯」
贝映闻言愧疚不已，毕竟是她失约没去接他出院。她赶紧把手抽出他的掌心，『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帮你买点吃的，很快就回来。』
见她转头想开门下车，段星野一愣，急忙牵住她的手让她坐好，「等、等一下。」
贝映疑惑地看回他，段星野神色有些不自然，「没关係，我、我已经没那么晕了，我可以忍。」
「而且⋯⋯你才刚上车，怎么又要下车啊？我来公司的时候就开始下雨了，现在去买太麻烦了。」
『没关係，公司隔壁就有咖啡厅，不麻烦。』贝映满脸认真，『而且要是等一下你又头晕怎么办？』
『我很快就回来，你不用担心，在车上等我。』
「等等，贝映⋯⋯」见她扭头开门又想下车，段星野倾身，眼疾手快一把拉回她，另一隻手顺势伸去勾住门把。
手忽然被人从后一拽，贝映睁大眼，连带整个人回过身去。
「碰」的一声，随着车门关上，她直接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身体骤然被人体的热意包裹，贝映呆住，缓缓抬头，就见男人极近的脸庞。
一手攀在他的胸膛，一手被他攥在掌心里，她与他紧紧相贴。他身上柔软的薰衣草香裹着雨水温吞溼润的气味，像枝条攀附树干，将她紧密缠绕。
脸颊的绒毛感受到他洒在脸上的热气，他的鼻尖轻轻擦过她的，脣瓣与她的相距一釐米。
车内狭小的空间在剎那被急速压缩，氧气被抽乾，空气迅速变得炙热稀薄。
左手还扣在门把上，段星野低头和贝映对视着，僵硬地这么环抱她许久，直到从她的瞳孔看见自己呆滞的表情，脑中像有根筋被猛然一弹。
他瞪大双眼，倏地从她身上弹开，坐回驾驶座。
滚烫的红迅速沿着脸颊爬上耳尖，段星野垂头，双手无措地相扣，「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
贝映脸颊发烫，不敢看他，快速整理好乱掉的长发，才看向大老虎。他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让愈来愈红的耳朵掌控了解释权。
直到脾气像又上来了，大老虎皱眉，抬手又想扯头发，贝映立刻伸手，早一步握住他宽大的掌心。
段星野微愣，侧头就见女孩子轻捏他的手指，浅笑摇头，并未放开他的手便比手语。
两人相牵的手随着心悸的韵律，一起在空中舞动。
手随她垂落，满脑的躁动缓和下来，段星野红着脸抿脣，反手牵住她的手。
安静片刻，他说：「其实⋯⋯刚才看到你跟那个男生说话，我、我有点吃醋。」
「也不想你走，我想要你陪我。」软声说到一半，段星野突然揪起眉看向她，双眸溼润，「不是说你不能跟别人说话！我没有要限制你的交友，只是⋯⋯」
他垂眸，握紧她的手，声音再度变小，「只是，我今天好想见你，好想好想见你⋯⋯」
「我、我知道我很烦、很任性、很黏人，但是——」话音骤然停止。
右脸颊忽而沾上柔软温热的脣，带着清甜的香气，犹如蜜桃味的果冻。
段星野大脑当机，呆滞数秒，看向副驾的女孩子。贝映抿脣坐了回去，红着脸乖乖看着他，小手揉了揉他的掌心。
脸颊酥麻发烫，真切的晕眩袭入脑壳，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段星野低头，声音颤抖，「你，那、那个⋯⋯」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嘴角忍不住咧了咧，最后像下定决心深吸口气，满脸通红地看向她，「贝映。」
「今天把剩下的时间都给我，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车驶出地下停车场，雨下得更大了。
半小时后，轿车开离市中心，来到接近市郊的边陲。
停好车，段星野解开安全带，倾身而来替贝映解开她的，自责地说：「对不起。」
「我以为雨很快就会停了，没想到会下得那么大，硬要今天带你过来，好像有点任性。」
贝映看着他，心想自己如果能说话，此刻脱口而出的会是——那有什么关係？我就是喜欢你的任性。
『没关係，我也很想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而且明天是星期六，不用工作啊。』
读完她含笑的手语，段星野莞尔，可扭头看向外面的大雨，又皱眉，「可是，车上没有伞⋯⋯」
贝映也看向窗外。雨在这片杳然无人的街道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也淹没所有声音，只剩下车内两人同步的呼吸声。
贝映弯起脣，和之前与他一起被雨堵在百货公司门口一样，莫名愉悦，觉得这场雨就像是一个礼物。
心里起了任性的念头，她看向驾驶座的男人，不想，段星野同时看向她。
两人对视一秒，心照不宣，笑了。
段星野下车，在雨中绕过车前走到她这侧，拉开车门。
雨水洒入车内，盛夏的热气裹着溼润，空气透出一丝沁凉。
贝映仰头看向段星野，他站在雨中，牵住她的手。
雨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溼透的红发贴在额头，他的眼眸闪烁着微光，笑容在水珠的洗礼下，更加澄净爽朗。
握紧段星野的手，贝映对他笑，然后，听见他替她说出那句她想说的话——
「走吧，我们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