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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许暮川近几天都没有更新过,实际上他这一年都更新得很少,一个月最多才发五六条,以前一天一条。这个账号现在已经不再具有记录的作用。时鹤来回翻看,还是没有找到许暮川有关恋爱近况的记录。
  许暮川这一通电话打了非常久,时鹤的咖啡续了三杯。
  终于等到许暮川回来,他身上出了一点汗,时鹤用手做扇子给他扇了扇,犯嘀咕:“什么事情啊讲这么久,咖啡都凉了。”
  许暮川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今天找我还有其他事吧?”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嘛现在。”时鹤委屈,握着手机,握得很紧,某个瞬间直觉告诉他,最好还是不要问许暮川微博的事情。
  许暮川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用勺子搅拌着眼前刚续满的咖啡。
  工作日的咖啡店放着悠扬的钢琴曲,下午客人很少,咖啡机断断续续地发出一些磨豆子的声响。
  安静了很久,许暮川才率先开口,叫了一下时鹤的名字。
  “时鹤。”
  时鹤刚从郁闷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思考要怎么问许暮川微博的事情、以及劝说他一起去日本玩。
  下一秒,时鹤听见许暮川说了他认为许暮川这辈子都不会说的话:“我们应该分开了。”
  许暮川没有给时鹤惊讶质问的机会,像背台词一样,一口气把话全部讲清楚:“我现在要毕业,乐队也解散了,我想我没有理由再和你玩谈恋爱的游戏了,也没有必要耽误你。你很好,但我不喜欢男人,所以我认为现在结束刚刚好。这几年我希望你是开心的,和我、和乐队都相处得开心,以后也是,我希望你会遇到不解散的乐队,还有和你般配的——”
  “等一下……”时鹤脑袋一阵嗡鸣,慌乱地打断他,但许暮川没有如他所愿停下那些尖刺般的分手宣言:“还有和你般配的男人。我想说的就是这些,日本机酒损失费我会还给你。”
  ——“女士们,先生们,本机约在三十分钟后到达北京首都机场,地面温度为十二摄氏度,飞机正在下降,请您……”
  时鹤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听见飞机广播后醒来,瞧了一眼窗外,在雾气中眺望北京,一马平川,工整有序的街道楼房,是和重庆完全不一样的地貌。
  关于分手那一天的记忆,是四十度的高温,闷热、平静,紫外线仿佛有形状,割人肉痛。是咖啡店里放的《梦中的婚礼》。是许暮川没喝完的第二杯苦咖啡。是他和许暮川以恋人身份最后一次见面,许暮川走得非常匆忙。
  没有撕心裂肺也没有死缠烂打,如果不经常回忆,时鹤恐怕早就忘记许暮川说的那一长串话。
  飞机落地后,时鹤打开手机,收到了一则蒋一童的来电提醒,他暂时没有心情回拨过去。除了蒋一童,qq提醒几乎占满了时鹤的消息列表。
  时鹤本能打开,的确是许暮川发过来的,许暮川陆陆续续发了好多话,有一些还是三四十秒的语音。
  满屏的会话气泡,时鹤难免看见几句许暮川发的对不起,时鹤不愿意细看,把许暮川拉黑后,切回自己工作会用到的qq号,这一个原本只属于momo的小号就此尘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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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1更
  ----与剧情毫无关联的小剧场
  momo:和你般配的男人(指现在的我)
  呵呵:能不能把重庆的机酒也退给我t t
  第21章 紫外线仿佛有形状(2)
  重庆飞北京的飞机,当日十一点时间段只有一趟国航,许暮川看着手机跳出弹窗,提示他关注的航班已抵达北京,正正好是下午两点整。
  他再次发消息给时鹤,消息一经发出便跳出来一个感叹号。
  “aiden,过来帮我看下,这个机位咋样?”康伟洪亮的声音让许暮川放下了手机。
  康伟要送给他妻子一个完整盛大的结婚三十周年庆,将户外草坪现场布置得像婚礼,除了他的妻子不知情,现场来了许多人,亲戚朋友、工作人员,甚至还有正在排练的司仪。
  许暮川经过司仪,听见他在练习的台词与婚礼无异。
  “师傅,您让摄影师他们调一下吧,我对设备不熟悉。”许暮川走到摄像机后方。
  康伟摆弄摄像机的三脚架,说:“哎呀我也搞不定,你在这看着,我去走一次,你就拍下屏幕给我看。”
  许暮川说好,康伟打量他一眼:“愁眉苦脸的干什么,欸,你朋友没来?”
  “他有事。”许暮川扶了一下摄像机,“您去吧,我看着。”
  康伟踩上红毯,乐呵呵地逛了一个来回,许暮川给他看手机拍摄下的摄像机里的效果。
  “怎么感觉显得我腿这么短呢……”康伟叹口气,大声招呼摄影师过来,“欸,你,对对,过来看看能不能调整一下,显腿长一点唷?”
  许暮川见摄影师面露难色,无奈一笑:“您要腿那么长做什么,现在比例刚刚好,整个场面拍下来很壮观。”
  “我有什么所谓,我老婆会被拍得不好看。”康伟咂舌,点了点摄影师,“你想办法调一下,这个角度不行,一会儿我再来看。”
  他说完,拍拍许暮川的肩膀,带许暮川到烟火高架台,为了确保安全和观看效果,高架台离庆宴场地有一定距离。
  施工人员正在摆放调整礼炮和烟火的位置,高架台下走出一个人,见到他们,伸手小跑过来,分别与康伟和许暮川握了握。
  “康老板,许老板。今天天气很晴,这烟花肯定好看!大概再过一个小时,这里就能布置好,那我再跟康老板核对一下流程。”负责人说,“晚上八点二十左右,司仪最后一句台词说完,我们这里放第一批烟花,这一批主要是礼炮和升空,时长约二十分钟,等到晚上九点半,舞会快要结束,圆舞曲放到一分三十秒,我们放第二批,这一批是主要是律动喷花,会和音乐做配合,中小型花火为主,围绕宴会现场进行。宴会结束后,等所有人散场了,会放最后一批,有不同形状,并且配合无人机表演。”
  这段话康伟听了无数次,但还是想听,听完满意点头:“最后一批什么时候放,你就听aiden指示,反正那时候我和老婆也回家睡觉了,哈哈!”
  负责人含笑:“好的,那许老板您在宴会结束后,时间差不多了告诉我,我这边配合您,或者您要是抽不出时间,我们这边十一点也是会准时放的。”
  “准时就可以了。”许暮川道。
  最后一次确认所有流程,周年庆便准时开始。
  庆宴总是热闹、幸福,觥筹交错,即便不知道怎么躲过安保的一条流浪狗都混进来讨要几口吃食。许暮川认为自己和眼前这只秃了毛的流浪狗无异,人群在跳舞,他想给狗狗喂一点吃的,但不敢接触,怕过敏,只好拿着纸巾包了一块鸡腿,远远地抛出去,那狗跑远了,没过一分钟,叼着鸡腿跑回他脚边,趴下来啃。
  许暮川挪了一下腿,与狗错开一些,那狗抬起头,拱着前爪,还是贴在了他脚边。
  舞会结束后,康伟和妻子都喝多了,被管家和司机送离,来参加晚宴的亲友也都离开,原本热闹的场地渐渐变得安静,剩下一些工作人员清洁打扫现场。
  许暮川没有走,看了一眼手表,时针转到十一点整,天空忽然盘旋飞出几排亮灯的无人机,安静的草坪又响起熟悉的鸣叫——是烟花炸开前、飞向高空的声音。
  “还有烟花啊……还以为结束了呢。”留下来清洁的服务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纷纷停下手头的活,抬起头,好奇地望着不远处的高架台。
  烟花升空后,在幽暗的夜空里不停地绽放出粉色红色的爱心,无人机配合摆出一只飞鹤的造型,很快又切换成一把吉他,又在瞬间排列成一串“x 心 sh”,惹得服务生们伸长了脖子张望,嘻嘻哈哈地探讨这个烟花,有人说很浪漫、有人说好庸俗、有人觉得莫名其妙,老板都回家了,是不是放错时间。
  十分钟后,无人机熄灯,飞离现场,最后一朵爱心如雨一般划过天际,第三场烟花秀圆满结束。
  许暮川离开宴席,走了几步才发现身后的狗居然还跟着他,他停下来,狗也停下来,吐着舌头巴巴儿地望着他。
  但许暮川甚至不敢蹲下,和它维持着安全距离。
  “你不要跟着我了。”许暮川对狗说。
  狗听不懂,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以为这是邀请。
  许暮川往后退了两步,摸了一下口袋,有一包纸巾,他掏出纸巾非常用力地往远处扔去,并没有真的扔出手,而那狗果然循着投掷的方向飞奔而去,许暮川便加快脚步,掉头跑了十来米,上了车。
  透过车窗,许暮川发现那只狗几乎在他上车后的下一刻回到原地,左右徘徊没见到他,着急打转。
  等了一会儿,他以为狗会离开,结果那狗趴了下来,趴在草坪的路灯下,目视远方,就这么等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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