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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同意。而且我感觉她也拿了回扣。”陈蓉冷笑。
  “谁知道。”林子豪耸耸肩,“况且正常人还是占多数,我们以前不也混得挺好的,别被她唬到——还说我们就一千的水平,打发叫花子?”
  “你今天很粗鲁喔。”陈蓉开林子豪的玩笑,让气氛轻松些,“平时看不出来你这么刻薄的?”
  林子豪挑眉一笑:“平时希望绅士一点,你和庞晔够吵了,我再添乱,许暮川要疯掉。”
  “是啦是啦,你最绅士……啊,这么一说真的好想庞晔那条仔啊,他要是在,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回程路上,陈蓉不禁感慨。
  许暮川也想念庞晔,但比起想念他,眼前更苦恼的是乐队吉他手又空缺了,这次庞晔不在,他要一个人做面试官。
  陈蓉像是看穿他的心思,说:“我记得你说过时鹤很好,再找下时鹤试试看?”
  时鹤……许暮川蹙眉,他好像忘了点什么事情,有关时鹤的。
  但他当晚再次病倒,次日没去上课也没去兼职,在黑漆漆的地下室睡了一整天。一觉睡醒,并不晓得几点,打开手机,时鹤的弹窗弹出来99+则信息。
  不得不说,即便置顶了,许暮川不看消息的时候依然不会特地点开,置顶仿佛只是讨时鹤那一瞬间的开心。
  他睡眼惺忪,就这么盯着时鹤的消息不停地弹窗,荷官发牌般一句接一句,未接来电亦爆满。
  此刻他有点烦,忙了一周,希望一个人安静地躺着,慢慢等感冒痊愈。一想到时鹤可能要说的那些没什么营养但又令他不忍心无视的话——他干脆无视了时鹤这个人。
  又过了两分钟,庞晔来电。
  “喂。”
  “儿子你想我没?听说你们和安闹矛盾了?”庞晔问候,“最近咋样?影响大吗?”
  许暮川刚想说发烧,转瞬咽了回去,说:“和她合不来,得再找吉他手了。”
  庞晔佯装叹气:“哎,离了我真就转不动了啊,陈蓉刚刚跟我说她想让你去邀请时鹤?”
  “嗯,之前邀请过,被婉拒了。”许暮川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时鹤那张脸。
  “时鹤嘛……你觉得他行就行,我相信你。”庞晔笑了笑,“但他拒绝的理由是什么呢?”
  “不知道。”许暮川警惕,“……你是不是知道?”
  “我知道。”
  “那你意思是不打算说了。”
  庞晔理所应当道:“不打算啊,你要邀请人家,那你就真诚点嘛,都四五天没回他消息了吧?怎么忍心的。”
  “我很忙很累啊,哪有时间闲聊交友?”许暮川心累,大字平躺,“有话就说,没事我就挂了,你在那边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庞晔没再出声,许暮川挂断电话,下一秒时鹤就打进来了,许暮川没反应过来,点了接通,后悔都来不及,听见电话那边的男生气呼呼地问他:“为什么又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啊?”
  许暮川本来心情就糟糕,听见时鹤理直气壮的质问,无语到说不出话。
  “学长?”
  “时鹤,你到底想干什么呢?”他比自己想象中要冷静,暂时没有冲时鹤发脾气,喉咙因为发烧而沙哑,“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
  时鹤明显在电话那一端愣住了,良久才委屈地诉说:“是你先答应我的,你说会早上打电话叫我起床,然后每天都会回复我的短信,还……”
  “但你不觉得超过了吗?”许暮川头疼,打断他,“算了,这件事先不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兴趣来我乐队?”
  “不去,”时鹤赌气,“我才不去!”
  许暮川抓狂:“那你天天缠着我干什么?是朋友的话,你也应该理解我这几天很累。”
  时鹤抓耳挠腮急得跳脚:“我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啊你看不出来吗!”
  许暮川怀疑自己烧坏脑袋、幻听了。
  “我是男的……”许暮川扶着头,坐直身子,摸了一下墙壁上的开关,狭小的地下室一下子亮堂起来,灯光晃眼。
  “但我不介意啊。”
  “……我只喜欢女的。”
  “你和女人谈过吗?”
  时鹤问得胸有成竹,仿佛早就知道了答案。
  “没有。”
  “那你怎么肯定你喜欢女的啊。”
  许暮川认为时鹤已经开始耍无赖,不和他再争辩下去:“这和你不来我乐队有关?”
  时鹤不吭声了,地下室信号不太好,许暮川听着手机卡卡沙沙的电流声,头痛得要死,脸烫得能煮熟鸡蛋,体感烧到39度以上了。
  而电话那一头,时鹤似乎在哭。
  他哭什么呢?许暮川晕晕沉沉的大脑里浮现出时鹤那张脸,想象时鹤哭泣的模样,居然也有了一丝心疼。时鹤一看就是在蜜罐中长大的孩子,不适合做哭脸,即便是朋友,许暮川恐怕也会在时鹤掉眼泪的时候找纸巾。
  “你就是想和我谈恋爱是吗?”许暮川破罐破摔问。
  时鹤强忍着让声音不颤抖:“嗯,我其实也可以去你的乐团,但是我更想和你谈恋爱。”
  许暮川深吸一口气,心下一横:“我答应你。”
  反正时鹤也不会喜欢他多久吧?富家少爷或许是没见过他这样的人,和他完全相反的人,一时被好奇心吸引罢了。
  至少能解决乐队缺人的燃眉之急。牺牲一下自己,忍一忍,时鹤除了是男生以外,其实也……许暮川快晕倒,把灯又关了,倒在床上。
  “答应什么啊?”时鹤抽泣着,在许暮川听来,明知故问。
  “你不是想和我谈恋爱吗?”许暮川没辙,“但你确定要来我们乐队,不能中途退出,我不喜欢半途而废不讲义气的人。”
  时鹤吸了吸鼻子:“我可以的……学长你开下门好不好,我腿都蹲麻了,站不起来。”
  许暮川心头一跳,下一秒,果然传来了敲门声。
  他第一反应是下一次见到庞晔,他要把庞晔千刀万剐——可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天杀的,他就不应该租庞晔之前住过的屋子。
  许暮川病恹恹起身,把门打开了,居高临下看着脚边一团黑影,还是那么地像小乌鸦。
  “我发烧了,你先回去吧。”
  时鹤闻言,噌地站起来,腿也不麻了,用手摸了一下许暮川的脸:“真的发烧了,你吃药了吗?我去给你买一点药吧。”
  时鹤说是买药,身子老往门缝靠,许暮川不得不挡住门,不让时鹤进去:“不用,你快回去,会传染。”
  “这样说说话是不会传染的……”时鹤细声讲,没等许暮川听清楚,仰起头,嘴唇快速贴了一下许暮川的嘴角,“这样才会。”
  许暮川被眼前同性恋的举动吓得往后退了半步,黑暗中听见时鹤得逞的笑声,顿时起了邪念。他伸出手握住时鹤的肩膀往怀里送,掐住脸,低头咬住时鹤的嘴唇,舌头撬开他的牙关,连带着坚硬的舌钉一起闯入他柔软的口腔,时鹤登时屏住呼吸,“嘶”了一声。
  足足一分钟,许暮川才松开时鹤,时鹤被他亲的云里雾里,迷茫呼吸,呆了好久,缓缓睁大眼,不可置信:“学长你,怎么有两根舌头……”
  那不是两根舌头,是许暮川年少寻死,自己割出来的分舌。当年不知道从哪儿得知割舌自尽死亡率比割腕要大,谁能想到一刀下去,没死成,伤口养了一段时间竟然修复了,舌头由中线一分为二,变成了两瓣,两瓣可以各自活动,灵活自如。
  后来才知道,从中线分,除非碰到动脉,否则死亡率不高,割舌自尽的人一般选择切掉舌尖。
  但许暮川再也不愿体验这钻心的痛了。寻死一事搁置了几年,忘了。
  许暮川看见此时时鹤真情实感的疑惑和恐惧,心满意足,“以后叫我名字就行了。”言毕,许暮川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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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
  第27章 作为心愿
  简单来说,这趟旅途结束后,时鹤非但心情没有变得更好,反而失眠更严重了。
  褪黑素也不想吃,见到褪黑素的瓶罐就能想到许暮川若无其事地将褪黑素拿给他,问他失眠的原因。当时他答不出来为什么失眠,现在好了,失眠的原因是许暮川。
  时隔这么多年还会为前任失眠,居然是因为前任意味不明的吻……或许这不能称之为吻,时鹤坚定地想,这分明是冒犯。
  偏偏时鹤无法直接质问许暮川为什么要压着他亲,他自己也知道,在许暮川听来,他就是在要求许暮川亲他……他到底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梦到川川……
  时鹤翻来覆去,嚼了吐、吐了嚼,一边指责许暮川逆来顺受,一边又不自觉地回味,谈恋爱的时候,许暮川的吻也是非常气势汹汹的,仿佛要将人拆吃入腹才肯罢休。不过接吻归接吻,睡觉却是拖了好久,直到时鹤生日,将睡觉作为心愿告诉许暮川,两个人才正式交融。
  回想起来,时鹤恨不得穿越回去敲醒自己:别这么上赶着行不行,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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