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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时鹤不解,他连主演的名字都不清楚,只知道叫gavin,是一个很年轻的男演员,这几天两个人唯一的交集便是给gavin做伴奏。
  经纪人给了他一张名片,说:“gavin很欣赏你,很喜欢你们的歌,他知道词曲都是你创作的,所以想单独约你吃一个饭。为了双方都方便,也不必跑远,就在四季龙景轩,留了七点钟的位置,希望时先生能赏脸。”
  时鹤本不想去的,可经纪人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去岂非小牌大耍,便应承下来,推掉了与乐队一行人的晚饭。
  从置富都会返回四季,经过的红磡海底隧道总是堵车,短短七八公里车程,行驶了近半小时。
  日暮西沉,时鹤看了眼时间,回到酒店后换一身衣服就得去龙景轩赴约。
  作为被邀请的一方,他不希望迟到,一下车就快步走去电梯区等候,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道:“房卡掉了。”
  时鹤下意识回头,目瞪口呆,叫住他的并非别人,而是阴魂不散的许暮川。
  但许暮川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时鹤定睛一看,是他在空中酒吧见过的那位black magic woman。他自知乱给人取外号不好,可他依然想到这首歌。
  许暮川把房卡递给他,他匆匆夺过塞进口袋,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时鹤刷了卡,电梯门合上,女人也刷了一层,在他楼层之上,他松了一口气。
  电梯间里的气氛诡谲得令时鹤呼吸不顺,甫一抵达房间楼层,他就冲出去了,结果走了没两步,他就知道许暮川又一次跟了上来,像影子一样粘连。
  至此时鹤忍无可忍,转过头朝许暮川斥道:“你走错楼了吧?”
  “没有。”许暮川又往前走了两步,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木色房卡,“刚刚那张卡是我的,这个才是你的,拿错了。”
  一间房给了两张卡,时鹤刷电梯的是一直拿在手中的一张,许暮川给他的另一张在口袋里,他只好又把卡还给许暮川,接下许暮川说的拿错的那一张。
  终于折腾完,时鹤刷开房门,往后推了一把,迫不及待要赶许暮川走:“好了好了,你快去陪她吧。”
  许暮川趁势圈住时鹤的手腕:“她是我同事和合伙人,这次来香港是一起去见客户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但我承认订这个酒店是因为我知道你住这里。”
  “什么关系都不关我事,你放开我。”
  许暮川握住他的手稍稍放松了一点,没有喝醉的时鹤,躲他跟避瘟神似的。
  “你不是在意吗?”许暮川问。
  时鹤睁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我在意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
  许暮川依然没有松开他的手腕,试图从时鹤的表情中获取一点他想要的情绪,然而时鹤一直低着头,他只好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解释,但我和她的确不是那种关系,我们认识了三年,一直都是朋友同事。”
  许暮川说完,僵持几秒,时鹤那股挣扎的寸劲微微收了起来:“不是就不是了,你放开我,我真的有急事。”
  见他相信,许暮川果然放开了他,提议:“都到饭点了,有什么事先吃饭吧?”
  “那你去吃就是了。”时鹤打开房门,后悔不应该让许暮川知道他住在哪间房……不过也没关系了,他明天就会回北京。
  “一起吃吗?我一个人。”
  “不,我约了人。”门冷冷地合上。
  时鹤再开门,毫无疑问,许暮川一直在门口等。经历了重庆那早一觉睡醒被房间里的男人吓晕这件事儿,时鹤觉得许暮川死缠烂打的这几分钟根本不算什么。
  也不知道在死缠烂打什么劲儿。
  时鹤没搭理他,赶着去四楼龙景轩赴约,许暮川就这么跟在他旁边,也到了四楼。
  时鹤比gavin预定的时间到达得早了一些,报了gavin经纪人的名字,服务生引他入座,是一个靠近落地窗的小圆桌,可以坐3-4人。服务生提前在桌面上放了两只高脚杯和一瓶冰镇香槟。
  至于许暮川,许暮川居然坐在他隔壁的餐桌,时鹤落座后听着服务生同他的对话,得知那的确是许暮川订下的位置,也许是他早约好了人。
  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时鹤只能当作身后的那张椅子坐着的是一团空气。
  七点过十分,他见到了gavin。和路演时候不一样,gavin穿得很休闲,卸掉了淡妆,像是冲过澡,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时鹤鼻子一抖,没忍住闷了一个喷嚏。
  他们一家人都有轻重程度不一的鼻炎,而时鹤对香水味道尤其敏感。
  “不好意思,有点受凉。”时鹤站起来连忙道歉。
  gavin握住他的手臂让他安坐:“现在算是最冷的时候,我这两天都有点感冒。第二次正式见面,我叫万嘉文,你叫我gavin也可以。”
  “时鹤,或者江鹤。你叫我,小鹤?都行。”长大后的时鹤不善与陌生人交际,尴尬地伸出手,被万嘉文拉过,用力地握了握。
  “那我让他们上餐了?”
  “可以,麻烦你了。”
  很快服务生将精致的粤菜端上桌,并帮忙开了冰桶中的香槟,万嘉文给他倒了一杯,笑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按照set menu上了,试下味,还合心意吗?”
  好不好吃,时鹤都会说好吃,客客气气地进食,实际上食之无味,他只想知道万嘉文约他除了吃饭,还有什么事。
  可能是看出来时鹤的不自在,万嘉文终于奔入主题:“我其实听你们的歌有三年了。”
  “两三年前我还在念大学,当时没有想过要做演员的,只是正好遇到《飞鸟与树》片组试镜,我家人有在影视圈工作的,就被安排去试了一下。原先打算蒙混过关,然后得知这个电影的主题曲是你们乐队的歌,我就下定决心,花了很多功夫,最后很幸运进组,出演男一号。”
  “你能赴约我真的很高兴,”万嘉文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抿一口酒,继而目不转睛、饱含浓郁情绪地望住时鹤,好几秒,演员的眼睛会撒谎,望得时鹤起鸡皮疙瘩,才等到对方放低音量说,“听人讲你是同志,其实我也是。”
  时鹤一怔,张了张嘴,硬生生咽下一团未嚼烂的米饭。
  “看来我猜对了。”万嘉文莞尔,有一丝得逞,眼含暧昧的笑意,“一种同类的直觉。”
  第41章 有时候会停留很久
  “我,我去个洗手间。”
  万嘉文年轻气盛,如狼似虎的目光令他害怕得反胃。他很久没有接触过所谓的同类,也不曾和任何人提起自己的性取向,无心情感。但在社会这么多年,他必然知道自己所处的“圈子”一点也不浪漫,甚至是混乱的。
  万嘉文的心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无非就是把他当作猎物,可能根本不是粉丝,只是为了睡觉编出来的一套说辞。而且还特地强调家里人在影视圈工作,不想当演员却很“幸运”当了个男主。时鹤腹诽,他不喜欢钢琴怎么没让他当上百里挑一的天才钢琴儿童呢。
  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旁敲侧击地告诉他:我背景很硬,你最好不要得罪我。但估计两人的圈子实在没有交融点,万嘉文无法真的威胁到他,只能试着用一顿昂贵的米其林和迷人脑的酒精骗到手。
  不得不说万嘉文的套路,时鹤如果年轻一点,他不会这——么讨厌,顶多回避。可时鹤见过真诚的歌迷,于是对打着他歌迷旗帜对他起非非思想的人,他简直想把白眼翻上天。
  果然只要活得够久,职场骚扰都能被他一个小小的乐手碰上。
  时鹤打开水龙头,挤出好几泵洗手液疯狂地搓手,搓着搓着,手臂上起了一圈的红痕。
  他用凉水冲了冲发痒的手腕,擦干净,拉下袖子盖住,做完这些总算冷静了一点,一扭头,许暮川从卫生间门口进来。
  时鹤和许暮川匆匆对视一眼,绕开一些,从他身边经过,又被许暮川抬手捞回来,攥住了手腕。隔着袖口,他都能感受到许暮川的力气非同凡响。腕口一圈的痒倒莫名其妙地被人止住了。
  时鹤还没来得及说话,许暮川强行掰开他的手指,在他掌心放了一粒药丸:“直接咽就行,别喝多了,你酒量很差。”
  药丸是熟悉样式的解酒药,以前乐队如果有不好推开的应酬,许暮川就会给他一颗,如果宴请方是好说话的,许暮川就不会让他喝。这些年,解酒药依然是许暮川常备在身的药之一。
  “我心里有数。”时鹤别开许暮川,许暮川有一点恼火了,看见时鹤和其他男人吃饭本就令他不爽,偏偏两个人的谈话内容他听得一清二楚,不明白时鹤为什么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许暮川只好拦住他:“吃了再走。”
  时鹤扬起下巴反道:“谁知道你给的是什么。”
  许暮川二话不说把药丸掰成两半,自己吞了一半,剩下一半,他问:“你想怎么吃?要我喂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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