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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时鹤则不以为然:“我又不是第一年一个人了,去年川川生病我也没回去,怕啥啊。”
  时鹤话音刚落,挠了一下耳朵,说者无意,说完才知道,这话令两个人都沉默。
  每次说到这种许暮川曾缺席过的时光,许暮川就会很听话地不再纠缠下去,但时鹤很容易地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一种遗憾和内疚,时鹤也就不会再咄咄逼人。
  双双避开这种不愉快的话题,假装这五年彼此都安好,从来没有想念过对方一样。
  许暮川说不动时鹤,也无法急于这一时。
  他独自回一趟老家,以前他想接妈妈和妹妹到北京,妈妈不愿意走,不习惯外面的世界,他只能给她在长沙买一套房,又请一个保姆照顾。
  而他放长假才能回去见她一面。妹妹倒是去年考上了北京的大学,他时不时能见到。
  时鹤则一个人在北京待了五天。
  他一个人的生活寡淡如水,醒着的时间练琴,不练琴就和猫一起睡觉,半夜猫如果跑酷,他便再起来练琴、打开豆瓣搜片单看电影读书,找找灵感。
  过年与不过年,这些年他一直这么生活。
  与以前不同的是,他偶尔需要回复许暮川的信息。
  一直到初六的傍晚,时鹤在家睡觉,回笼觉睡得头晕脑胀,迷迷糊糊地听见门开的声音。
  许暮川好几日没来,惹得他以为家里进贼,连滚带爬起床,抱着猫冲出房间,和风尘仆仆的许暮川撞上视线。
  许暮川见到他,似是松了一口气,着急得先开口:“怎么还在睡,你今天吃饭了吗?消息一整天没有回复,我以为你生病了。”
  “没……昨晚川川跑酷,我没睡好。”时鹤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是昨晚为了看完一整部剧熬了个通宵。
  他拍了拍怀里的猫,低下头咬一口猫耳,“都怪你。”
  “没事就好。”许暮川说,“我就是来看看你,刚下飞机,我妹还在车里,所以我还得回家。晚饭……”他轻车熟路进入厨房,打开冰箱,毫不意外什么都没有,时鹤一个人的生活想必是大门不出叫外卖。
  许暮川倒也没觉得糟心,只是觉得犯懒的时鹤很可爱。
  许暮川合上冰箱门,问:“你要来我家吃吗?”
  时鹤摇头,听许暮川说的就觉得他好辛苦,坐这么久飞机,还要做三个人的饭的话,自己未免太不懂事了。
  他向许暮川保证:“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吃,我煮面条还是会的。”
  许暮川挑眉:“你发誓。”
  “我发誓!”时鹤站直朝天竖起三根手指,几秒后看见许暮川很无奈地笑起来,朝他勾了勾手。
  时鹤抱着猫咪走到他跟前,许暮川微微颔首:“可以亲一个吗?”
  “勉强……可以。”
  许暮川稍稍弯下腰,冰凉的嘴唇缓缓贴在时鹤的唇角,呼吸放慢,两片唇像融化后粘连在一起的冰块,愈来愈热,许暮川抬手扣住了时鹤的后颈,与他接了一个足足三分钟的吻,抬脚想要重新迈入房屋,才想到妹妹还在车库等候,不得不停下了动作,抱住时鹤的腰,低声说:“吃了什么记得拍给我看。”
  “嗯。”
  得到了时鹤的承诺,许暮川万般不舍地离开。
  时鹤煮好面条,顺便给川川也煮了一点,大碗和小碗,拍下这张热气腾腾的照片传给许暮川,许暮川给他发来一个大拇指,评价说“秀色可餐”。
  时鹤忍不住抱着手机傻笑了很久,手机跳出来一个倒数日的弹窗提醒。
  提示他距离“许暮川生日”还有两天。
  每一年的这个时候,手机里的这个软件总是跳出许暮川的生日提醒,从八年前设置之日启始不曾间断。
  换账号号码,时鹤也都要把许暮川的生日记在里面。时鹤只是认为,越是想要忘记的东西越要翻出来看,多看几次或许无感了。当然他也试过将回忆物件尘封。什么方法都试过,人总是贪念新鲜感,可为什么在许暮川身上不奏效,时鹤想不明白。
  幸好今年暂时不必想了。
  初八是许暮川的生日,许暮川一直过农历生日,他身份证写的日期是一月八号,但其实不是新历,时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大约是庞晔提过一嘴。
  那时候连庞晔姓甚名谁都没记住,但庞晔讲的关于许暮川的一切,时鹤从来没有费心背诵,但过耳不忘。
  初八也是许暮川最后一天假期,时鹤觉得刚刚好,不会错过。
  年初七那天,许暮川像年前那样,到他家里吃晚饭,吃完就回去,许暮川不会留宿,时鹤一直不允许。
  于是等许暮川回家后,时鹤约的快递上门,签收完送给许暮川的礼物,自己又跑去最近的超市采购一大堆鸡蛋面粉牛奶、适量的水果,提着重重的袋子回到厨房,做了一晚上的草莓蛋糕,厨房一股奶油味道,他身上也是,洗完澡都无法冲淡,吃不完的蛋糕全部塞进冰箱,终于在凌晨三点,小厨子摸索出一个合适的比例配方。
  初八清早,时鹤难得早起,按照前一晚的经验,做许暮川的生日蛋糕。
  蛋糕做得很顺利,时鹤还特地给许暮川发信息说自己今天要去排练聚餐,要他白天别来了,晚上再来。
  许暮川很快回复他“好”,时鹤便一边想着冰箱里的蛋糕,一边流口水,他昨晚试过,味道简直和外面的没什么区别,他要先骗许暮川说外面随便买的,然后再告诉他是自己做的,许暮川一定会夸他很厉害。
  就这样美滋滋地想象许暮川惊喜的表情,一直等到晚上六点半,等来许暮川的一则短信:小鹤,我今晚不过去你家,早点休息。
  第63章 如影子般黏在他脚边
  时鹤趴在书桌上,推开窗户,寒风刺骨。他往外看一眼,路灯照出雪的影子,像一团团飞虫,路面也全湿了。
  时鹤打了个喷嚏,关紧窗户,搓着脸,来回踱着步子,从厨房到客厅,从客厅到卧室,从卧室到厨房。
  他不知道许暮川到底搞什么名堂,莫不是把自己生日忘了。
  时鹤绕着房间走了一个小时,川川咪咪喵喵地跟着它跑了一个小时。
  八点钟,时鹤又爬上桌子,扒着玻璃窗,窗外的雨还没停,路面积不起雪,被行人踩得脏脏的。
  时鹤做足了心理准备,终于忍不住,看了一眼时间,8:17,许暮川应该再怎么忙,现在总能空出时间了。
  他给许暮川去电,手机嘟嘟响了几秒,很快接通。
  “小鹤?”
  时鹤赌气没说话,抱起膝盖,一下下抚摸脚边的猫咪,许暮川或许是以为他信号不好,时鹤听着他好像在走路,过了一会儿,又喊了一下小鹤。
  “你去哪了!”时鹤嚷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这话泼出去,时鹤都觉得好笑,不知道的以为是他自己过生日,结果过生日的本尊毫不自觉。
  许暮川应该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怒骂给吓到,沉吟好一会儿,温和地解释:“是发生什么了吗?我在医院,我妹发烧了,还在吊针,病毒感染。”
  “你妹妹发烧啊。”时鹤错怪了许暮川,一拳打在棉花上,娇嗔道,“那你也要告诉我呀……”
  “我应该给你发过信息,是没发送成功吗?”
  时鹤更是无地自容,许暮川脾气干嘛这么好,居然问的是“我没发送成功吗”,而不是“你没收到吗”。这样倒显得他很无理取闹:“我,我收到了。但你又没告诉我什么情况,我以为你就是不想来。”
  “怎么会。”许暮川轻声说,“你早些休息。”
  时鹤当作耳旁风:“你在哪个医院啊?”
  “协和东院。”
  时鹤细声问:“哦,那,她还好吧?”
  许暮川叹了一口气:“不太好,烧到三十九了,今天一整天都在断断续续地发烧,家里吃药退不下去,只能来医院,还有瓶水没打完……她叫我了,我先过去看看。”
  时鹤吞了吞唾沫:“那个——好吧。”时鹤本想在电话里祝许暮川生日快乐,话到嘴边,好似很不真诚,人家妹妹都生病了,怎么祝他快乐?于是他只好匆匆挂掉电话,对着猫发呆。
  三分钟后,时鹤毅然决然去一趟医院。
  他把蛋糕打包好,往袋子里丢了几包冰箱里多余的冰袋,又把礼物带上,去了地库取车。
  街道风雪正盛,时鹤起初开得很慢,夜晚视线不清,再加上下着雨雪,他更是小心谨慎。
  踩了二十分钟油门,十几公里的路走了竟不到一半,他扒拉着手机地图,一路飘红,雨雪天气令本就爱堵车的二环塞车更加严重。
  时鹤有点急了,怕许暮川妹妹都回家了,他还没到医院。左右看着后视镜,车辆严丝合缝地排列,他只能认命往前溜。
  溜了十来分钟,眼看着要经过第一个拥堵路段,时鹤心急,稍稍带了一点油门,车子冲出去不到一秒——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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