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对,他不全然是一个人的。他有粉丝,一位一直陪伴他的粉丝,一路走来,他也不是那么孤单。
时鹤吸一吸鼻子,找到时鹭发来的信息,拨打那一串陌生的数字号码。
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时鹤不认为charles会接电话,但他低估了香港人的拼命程度,电话就这么接通,对方娴熟地自报家门,而后用十分清晰的粤语询问他:“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可以帮您?”
时鹤板滞片刻,听见熟悉的语言让他一时恍惚,说不出话,对方又“喂”了一声,时鹤才缓慢地应答:“你好。请问,是charles吗?我是fdw乐队成员,时鹤,我有一件事情想要了解,你的……游艇,一般怎么出租啊?如果你听不懂……那挂掉就好。”
时鹤说话说得零零散散、前言不搭后语,但对方依旧很快会意,下一秒给了他答复:“好的时鹤先生,请稍等,我将转接charles。”
时鹤听着手机传来叮叮郎郎的接线音,他心跳很快,倒不是因为可能要知道x是谁,他不抱希望的,对方可是太子爷,哪会管这种事情。只不过是他鲜少与行业外的公司交谈,对方的专业和速度令他一介闲人惶恐。
十几秒后,一道更加清晰有力的声线传入耳中:“时鹤、江鹤,fire doesn't work乐队,是吗?”
“啊,是我……我想问游艇——”
“有任何疑问请找你的朋友aiden,即许暮川,游艇是我租给他的,祝你生活愉快。”
charles用最简洁的话语迅速结束了与时鹤的对话,雷厉风行,即便是夜晚十二点,依旧忙碌得不愿意为工作以外的任何事情多花费一秒钟。
时鹤蹲在绿化带沿边,网约车停在他跟前,他慢慢地站起来,关掉了手机。
时鹤上了车,小轿车后排的两扇窗都开着,司机油门踩得非常狠,一边骂人一边按喇叭,紧紧追逐红红的车尾灯,半米的距离都不肯让出,半小时后开到时鹤定位的公寓。
一直到下车,时鹤都没有讲过一句话,司机问他手机尾号,他也没有回答,他想这可能是司机生气飙车的原因,搭载了一个高傲酒鬼乘客。
可他只是没有力气说话,他的肠胃在消化酒精,大脑在消化charles说的话。
charles说,船是许暮川租的。
x是许暮川。
许暮川,x。
时鹤怀着巨大的疑问、身体无法承受的震撼,浑浑噩噩刷开门禁卡,穿过熟悉的公寓小路,乘上熟悉的电梯,抵达熟悉的楼层。
时鹭给他挑的公寓隐私性很好,一层楼只有四户人家,并非普通公寓。价格也因此比较高昂,他每个月几乎余不下多少钱。给许暮川买礼物的钱从重庆回来之后开始攒,当时他没想过能送出去的,不过是为攒钱找一些借口,现在想想,其实是为了送礼物找借口攒钱。
到达楼层后,灯光很明亮,时鹤视野范围内闯入了一道欣长高大的身影,他的脚步停住了。
许暮川正在他的房门外等候,不知道来了多久,背靠着家门不进去,明明知道密码。
许暮川闻声抬起头,时鹤与他对上视线。
“……小鹤,对不起,我没有去看你的演出。”许暮川见到他的第一眼,说的是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可不可以不生我的气?”
第71章 和这只小猫很熟悉
但他也没有带任何东西过来,如果他有足够的时间,他会买一份礼物来道歉。这样会显得更有诚意。
许暮川紧张地看着时鹤,时鹤喝多了,走近他的时候,呼吸间有淡淡的酒味,他没有看许暮川,低下头输入了指纹,打开门,对许暮川说:“你进来吧。”声音非常小,许暮川听不出其间的情绪,不过没有许暮川想象中的愠恼,比较平淡。
许暮川进了门,问他:“要开大灯吗?”
时鹤没有回答他的话,一直低着脑袋,回避他的视线。时鹤应该还是在生气,许暮川在想要怎么做,可时鹤直接进了浴室,轻轻关上门。
隔着一扇隔音效果并不太好的旧门,许暮川没有从里面听见洗澡水的声音,暖风扇也没有开,他抬手敲了一下:“天气冷,把暖气打开。”
浴室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几分钟后,许暮川听见了很微弱的哭声,如果他不是贴着门站,他是听不见的,时鹤哭得很克制压抑,好像很伤心。
“小鹤……”许暮川立即握住门把手,心里一紧,压下门把手,未来得及将门推开,暖风扇和花洒却同时被时鹤打开了,许暮川只好松开手,站在门外等候。
时鹤的澡洗了很久,许暮川站了一会儿又蹲下,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守在浴室门旁边,但川川守在这里,他就和川川一起。
川川直直地坐着,睁大眼睛瞧他,黑黑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许暮川已经和这只小猫很熟悉。
他伸出手,川川便迈着矜贵的步子上前嗅闻,而后伸出舌头舔了舔,许暮川揉了一下小猫的脑袋。
花洒声停止后,小猫撇下许暮川,重新对向浴室门,扒拉几下,门便由内打开了,川川迅速地跳上时鹤的睡裤,动作轻盈得像一片叶子,簌簌地爬到了时鹤的肩上。
“别弄……我还要吹头发。”时鹤低咛,把德文猫从肩膀抱下来,放回地上。
许暮川立刻找来时鹤的吹风筒,说:“我帮你。”
时鹤的眼睛很红,耳朵和脸颊亦然,脸色绯红是因为喝了酒,眼睛红,许暮川确认,时鹤刚刚真的在浴室里哭。
他试探性地握住时鹤的手腕,温热的,残留了热水的温度,把他带到卧房,让时鹤坐在床边。
许暮川插上风筒长长的电线,绕了半圈走到时鹤旁边,按开开关,风声非常大,轰轰地响,流速快、温度高,热气一下子令许暮川的眼镜起雾,他只好调低了一点风速,腰间却忽然一热。
他低下头,时鹤不知什么原因抱住了他的腰。
许暮川关掉了吹风机,房间再度变得静谧,属于凌晨的静谧,紧闭的窗户令楼外的车流噪声透不进来一丁点。
时鹤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住了他的大衣,毛呢大衣很容易吸水,颜色深了一块,许暮川不太在意。
他轻轻地把吹风机放在床上,两手揽住时鹤,抚摸他湿掉的头发:“先吹头,好不好?会感冒的。”
时鹤的情绪很低,但许暮川好像找不到原因,思来想去,大约是他让时鹤伤心了,不是生气,而是伤心。时鹤没有因为他的缺席而生气,时鹤很伤心,许暮川心中的歉疚比半小时前更深,溺水般无法呼吸。他明明答应过时鹤,这一次不会让他再难过了。
“许暮川。”时鹤抬起脸,昏黄的灯光下,时鹤的脸藏在许暮川的阴影中,眼神哀哀,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向许暮川撒娇,“你亲亲我。”
许暮川倾下身,嘴唇先是贴在时鹤的脸蛋,而后才亲吻他,时鹤的嘴唇变得非常湿润,许暮川的舌尖尝到了淡淡的咸味,他觉得不太对劲,深吸一口气,与怀里的人拉开几厘米的距离,发现时鹤的眼泪掉个不停。
许暮川愣了一下:“你……”
话音未落,时鹤又凑近了追着他索吻,两只手很不安分地搭在他的腰间,许暮川听见自己的皮带正发出不太悦耳的声音,好一阵子,时鹤眼睛装满眼泪,看不起许暮川,也摸不到门路。
许暮川圈住了他急躁的手腕,低声说:“我自己来。”
许暮川不清楚时鹤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想要,对方明明伤心,但他只能先满足。
一个半小时后,时鹤说完全动不了了,求许暮川不要再继续,许暮川便停了下来。
他把地上的物品全部收拾干净,打开了卧室的门,放川川进屋。
川川断断续续地在门口叫了许久,门一开,鬼影般闪进去,飞跃上床,找到时鹤潮湿的脸,帮他舔眼泪和汗水。
许暮川站在门边,无声地望向时鹤和小猫。餍足后,时鹤终于疲倦得没有再掉眼泪,猫抱在怀里,对着天花板发呆、喘息。
“要一起去洗澡吗?”许暮川问。
时鹤摇头,“我没力气了。”
“我抱你。”
时鹤歪了一下头,睡到另一侧的枕头上,方便与许暮川对视。
他注视许暮川很久都没有讲话。
许暮川发现这晚的时鹤特别安静,可能是因为喝了酒又有一点感冒,精神不太好,安静得令他不习惯。而且还喜欢和他对视很久,方才也是如此,要求许暮川一直看着他,一直亲吻他,分开一秒都不可以,比平时还要黏人。
时鹤嗡声说:“好。”
许暮川抱着他去洗了个澡,吹了头发,将床单全部换掉,塞进洗衣机。
做完这些,见时鹤还是没有睡着,视线默默地追着他打扫卫生的身影,许暮川忙完后躺在他身边,问他:“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时鹤拿起他的手,他以前就喜欢把玩许暮川的手,捧着来回摩挲,垂下眼睛,张了张嘴,欲说还休,最终一句话也没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