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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方延垣的苦涩从眼底漫出来。
  梁奕猫打车到起航海运集团总部时,正好是上班时间,走进办公大厦的人员络绎不绝,每个人都要经一道人脸识别才可通过中庭去向电梯区。
  梁奕猫站在外面,仰头看着这栋高耸气派的大楼,玻璃幕层在日光下锃亮,线条锋利,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这就是梁二九工作的地方,梁奕猫咽了口口水,看到反光玻璃映照出自己的装束,灰色羽绒服上面隐约可见洗不去的污迹,宽松的牛仔裤皱皱巴巴的,整个人像蒙了一层灰,对比造成的无形压力覆盖了下来。
  梁奕猫四下顾盼,站到了大楼旁的绿化带旁,打算守株待兔。
  可等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没看到梁二九,难道他没来?踌躇片刻还是决定走进去。
  他过不了门禁,想着趁机蹭某个人的进去,可他虽然穿着普通,但身量高挑,皮肤和这些久坐办公室的白领不同,黑得显眼,一进去就被保安注意到了。
  他正要眼疾脚快,就被叫住:“哎,你不是这里上班的人吧?”
  梁奕猫毛都炸出来了,一做亏心事就会被抓包,他低眉臊眼地走过去,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他是来找聂礼笙的。
  保安端详着他,虽然穿得一般,但长得不一般,这鼻子这眼俊俏得,大概是个小明星。
  “我带你去找前台,跟她那登记一下吧。”
  梁奕猫忙不迭点头,跟着保安去到了前台那,前台礼貌得体地微笑:“您找聂总的话有预约吗?”
  梁奕猫老实地摇了摇头,他是突发奇想,胡总估计也还没来得及帮他预约吧?
  前台:“那我就没办法让您上去了,您预约了再来吧。”
  “我就上去看他一眼,我只是……”梁奕猫立刻发现他情绪性的话语让前台和保安对他的来意起了疑心,这里是工作场所,私人会面在这里显得不合时宜。
  梁奕猫心念一转,改口道:“我受远航基金会邀请,参加今晚的集团年会,对年会上的一些事宜要找梁……聂总商议。”
  梁奕猫这番话说得舌头都要打结。前台打量了一下他,还是心有狐疑,但今晚的年会并未对外公布,只有集团高层可以参加,她不能做出得罪人的回答,便点点头:“那我向上请示一下,请您稍等。”
  她打了内线电话到集团办公室,经过了几次转接,最终对话到了总裁特助:“方特助您好,是这样的……”
  姓方。梁奕猫瞬间打起精神,他想到了最后一次见到方延垣,对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孱弱无力,可只是和梁二九抱了一下,就轻而易举让他忘却了承诺随其而去。
  “……嗯是的,远航基金的人,姓……”前台捂住话题,低声问:“您姓什么?”
  梁奕猫鬼使神差答道:“姓胡。”
  前台放下手说:“姓胡。噢,好的好的,我让他上去等,您继续忙吧。”
  挂了电话,前台脸上的笑容亲和了不少,起身带路:“胡总,我带您上电梯,出去会有人接您到会客室休息等候。”
  梁奕猫就这么通过了第一道关卡,电梯乘到了顶层。一出门就有衣装特体的年轻姑娘等在那里,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来到了会客室。
  推开门,会客室宽敞大气,地毯灰蓝交织的扎染像铺上一片沙滩海域,沙发靠墙而放,被擦得反光。
  梁奕猫就近坐下,姑娘问他需要什么茶水,他要了杯咖啡。
  过了一会儿,她端来了托盘,上面有咖啡和一些巧克力点心。
  “聂总还在开会,您可能得等一会儿。您是远航的胡总?真年轻啊。”
  梁奕猫忙说:“误会,我是受胡总邀请参加今晚年会的人。”
  这姑娘也是接到上头的指令过来接待,对中间并不了解,便也没多怀疑,笑着点了点头,给他递上了名片说有事电话联系她,就回去自己的岗位了。
  只有自己一个人了,梁奕猫才终于松了口气,稀里糊涂的,他居然还成功上来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现磨的,苦得他皱脸,但岑彦说咖啡是大人的味道,他现在也很有大人范儿了呢。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不存在的领带,忍俊不禁了。
  梁二九看到他会是什么表情呢?他期待得心直颤。他虽然被伤了心,却从未怀疑过梁二九不愿见他。
  因为他们分离前,做尽了亲密的事。
  梁奕猫心里惦记着人,不自觉又喝了一口咖啡,这次都不觉得苦了。
  等了半个小时,依然没等到人,偶尔有人路过门口他都要打起精神,几次下来,本来就不多的精力就见底了,昨晚一宿没睡的后果上来了,他打了个呵欠,连咖啡因都拯救不了他的困意。
  沙发很宽大,他不知不觉侧伏在扶手上,柔软的腰身压得很低,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梁奕猫被轻拍唤醒。
  “先生,先生。”
  “唔……”梁奕猫揉着眼坐起来,“不好意思……”
  “聂总散会了,现在在办公室。”接待他的姑娘看他的模样,带着大男孩的懵懂和稚气,不由笑了,“您可以去找他了。”
  第59章 二百九十九万够吗?
  “笃笃。”接待姑娘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顿了三秒后推开大门,“聂总,远航基金的人带到了。”
  “嗯。”懒散的声音传过来。
  梁奕猫原本刚睡醒还在懵懂中的头脑,瞬间被这道声音沁了一下,完全清醒了。
  是梁二九。
  接待姑娘礼貌退开做了个请的手势,梁奕猫走进了这间办公室。
  三面透光,窗明几净,宽阔的胡桃木办公桌背靠落地窗正对着门口,此时下了会议的聂礼笙靠坐在椅子上,椅背往后压成了一个略微平缓的弧度,他闭着眼,旁边站着一个方延垣,正俯身为他揉按太阳穴。
  梁奕猫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两个人亲密的举止,哗啦一通冷水泼下来。
  方延垣看过去,显然没想到梁奕猫的到来,霎时间有些失态:“怎么会是你?”
  聂礼笙睁开眼,推开方延垣的手,目光斜望,呆愣愣一只黑猫。他霍然坐直了,然而不过转眼,他便收敛了全部起伏,好整以暇的姿态,“是你。”
  梁奕猫乱得厉害,他还记得我吗?他和方延垣不光住在一起,还一起工作吗?我今天是不是不该来……
  方延垣低声说:“是我疏忽了,以为是远航基金的胡总,我跟他……”
  “你先出去。”聂礼笙说。
  “礼笙……”方延垣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哀求。
  “别让我说第二遍。”聂礼笙语气清淡,视线未曾从门口那人身上离开过。
  方延垣痛苦地咬了咬牙,低头走了,就在与梁奕猫错身时,他以前所未有的阴冷目光斜剜了梁奕猫一眼,语速极快道:“他不是你有资格染指的人。”
  梁奕猫还处于恍惚中,这话语烟一样在他耳旁飘过。
  偌大办公室里,此时就是剩他们两人。
  见梁奕猫还杵在原地,聂礼笙眼中闪过不悦,“你来这里,只为了站门口发呆么?”
  “哦,不是……我,我有话想对你说。”梁奕猫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声音又干又紧,好难听,他羞赧地咬住了嘴唇。
  “那你还不过来。”聂礼笙的语调在最后两个字落得有些重,似乎有不耐烦,又好像还带着点儿愉快,复杂又矛盾。
  梁奕猫便慢慢走向了他,越近,就把他看得越清楚。
  人要衣装,眼前的人西装革履,昂贵的面料贴合着肩臂,从修长的颈项到白皙的指尖,挑不出一丝错漏,确实比隐山镇里穿着粗布麻衣的梁二九要夺目不少。
  梁奕猫以为自己会紧张胆怯,可没想到真正见到他时,第一个念头是欣慰。
  他过得很好。
  可聂礼笙打量着梁奕猫的视线就称得上恶劣,他故意停留在羽绒服前胸那一大块已经淡去,但仍见边缘斑驳的污迹上,看得梁奕猫忍不住侧身躲藏,他便又把视线挪到了他的脸上,很轻地笑了一下。
  少了无奈包容的笑声在眼下只有一层含义——轻视。
  梁奕猫不由摸了摸脸,摸到了一些凸痕,大概是他睡觉时压到的,估计他的头发也是乱着的,衣服也更皱了。
  迟来的局促涌了上来,他难堪地低下头。
  聂礼笙皱起了眉头,他并不是个情绪多变的人,却轻而易举地被梁奕猫所挑动。
  “我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梁奕猫嗫嚅着说,“然后想问你,当初……”
  抬起眼,对上聂礼笙冷漠的眼睛,梁奕猫顿时明白他似乎不需要问了。
  他还是梁二九吗?
  消失掉的声音,由聂礼笙轻慢的口吻接上:“哦,我想起来了,你的目的是这个吧?”
  他从抽屉里拿出支票簿,刷刷在上面写了串数字然后签名,撕下来后手指压着,慢慢推到梁奕猫面前,盯着他笑道:“抱歉,那天走得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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