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聂礼笙弯腰靠近他。
梁奕猫错开他的注视,下巴被捻了一下,聂礼笙微笑:“猫毛。”
早餐是一位长相平凡的年轻人送来的,五层高的豪华食盒,摆出来小小一盘,有西式的香肠肉排,还有中式蒸点小面,每一份的量几乎就是一口。
虽然量少,但摆上桌也占了不少面积。
梁奕猫看得眼花撩乱,他在吃上不讲究,但习惯每一样都尝一尝,这么一尝,肚子都尝撑了,他很少在早上吃得那么饱。
聂礼笙拿捏准了他的习性。
梁奕猫摸着肚子,心里想的却是他反而一点不了解聂礼笙,连他今天去哪儿出差都不知道。
送餐的年轻人默不作声地把剩余的收拾走,直到他离开,梁奕猫都想不起来他的长相。
吃完早餐,梁奕猫便去了聂礼笙的地库,一水的豪车整齐排列,竟然有六辆。
梁奕猫挑了里头看起来最低调的奔驰。因为太久没碰车,出地库的时候好像蹭了一下,梁奕猫颤颤巍巍的不敢看。
说到工作,梁奕猫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的本职工作。他在招聘app上扫了一圈,大城市的就业机会果然可人,方圆两公里内都有七八个招快递员的,招聘信息上写天花乱坠好像做慈善给人送钱似的,一打电话联系就是实习期三个月,无底薪,一天至少工作十二个小时,跑的是偏远片区还得自备三轮车。
重点是没法每天回家吃晚饭。
其他相对轻松的管理岗不是要求大专以上学历就是要三年以上管理经验,梁奕猫第一次后悔自己没有好好读书,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在这里完全可以算是文盲了。
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一家认可他三年跑快递工作经验的,他开车过去面试,老板一看到他这辆奔驰s600,马上把他送走了,说自个儿小作坊容不了他这尊大佛。
梁奕猫好迷惑,接着他看到车前杠有道刮痕,他出库的时候果然蹭到了!
他拍了照发给聂礼笙,问他补这点漆要多少钱。
聂礼笙回了个天价数字,梁奕猫顿时浑身冷汗。
这、这是金子做的车吧?怎么就这点小剐蹭就把他全部身家都填进去了?
聂礼笙对他表示怜悯,祝他找工作顺利。
梁奕猫没法挑了,他的学历只能找到分拣员摇奶茶一类的体力活,过去面试了几家,别人看他年轻长得好都决定要他了,可转身没多会儿,梁奕猫又得到了拒绝的回应,说他不适合。
一家是这种情况梁奕猫觉得可以理解,但接二连三都是这样,他感到不对劲了。
好像有人故意和他对着干。
从商超出来的梁奕猫忍不住环顾四周,他总觉得有人跟着他,但行人来来往往,他没看到哪个可疑人员。
时间快到下午了,奔波了几个小时,梁奕猫的肚子有点饿,他随便进了家快餐店,点了一份盖饭。
普普通通的西红柿炒鸡蛋,居然要收他五十块,这里的物价真是反了天了。
梁奕猫肉疼的吃了,发现味道和他自己炒的差不多,顿时更难受了。
找不到工作可怎么办呐。
他愁苦地继续刷着手机上的招聘信息,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回过头,是个学生模样的女孩,羞答答地问他能不能加个微信。
他脑子里瞬间电光一闪,回忆起了一件事。
和岑彦去便利店里吃饭的时候,有个模特公司的经纪人给了他一张名片。
这也算老本行了吧?
想想当模特可观的收入,以及那个刺眼的补漆费用,梁奕猫做出了决定。
他眼睛往侧边瞥了一眼,打开了自己的二维码。
在他的侧后方,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低头按着耳机:
“……他好像给出了微信,我等会儿就去把女方的手机偷过来……他去洗手间了,我开始行动。”
第68章 找兼职
成功加到帅哥微信的女孩紧张得手还在抖,捧着手机斟酌着措辞开启话题,没注意到鸭舌帽男人从她背后接近,手里拿着一杯可乐,正准备不小心脚滑。
“喂。”
鸭舌帽的领子被扯住,他心一惊,可乐嘭的掉在他脚边。
梁奕猫皱着眉头,戒备而狐疑地盯着他:“你一直在跟踪我?”
完蛋。
鸭舌帽紧急咳嗽两声,耳机里传来无奈的叹息,“真没用啊……”
通话挂断了。
很难说他没有一些做贼心虚的成分。
鸭舌帽一脸无辜茫然地回过头,仿佛只是个路人甲。
“你……”梁奕猫确实没见过这张脸,看起来二十出头,素白清秀,可他就是感觉不对劲。
服务员拿着拖把过来,两人让位,梁奕猫却还是没放过鸭舌帽。
“你认错人了吧?我根本不认识你。”鸭舌帽为难道,“你再不放我叫了啊。”
“你……你是那个。”梁奕猫一把举起他的手腕闻了闻。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鸭舌帽如临大敌,赶忙把手抽回来,“你别搞我啊。”
“聂礼笙家洗手液的味道。”梁奕猫笃定地说,他恰好拍过这个牌子的杂志广告图,对这带着莓果的气味印象深刻。
鸭舌帽一下囧了,“这你都闻得出?”
“你是今早的厨师?”梁奕猫对上了他们的声音。
鸭舌帽投降举起双手,“我们换个地儿说话吧。”
梁奕猫继续回去吃那碗天价番茄鸡蛋盖饭,眼睛不忘瞅着鸭舌帽,把他当成了十足的可疑分子。
“聂礼笙叫你跟踪我的?他想干嘛啊?”梁奕猫不满道。
“他只是担心你在这儿人生地不熟。”鸭舌帽挠了挠鼻子。
“那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非得跟踪吗?”
“担心你不自在嘛,他总考虑得比较周全。”鸭舌帽干笑。
“你刚才想干嘛?拿可乐泼那个女生?”梁奕猫审问。
“哪能啊!我、我觉得她挺可爱的,想搭讪一下。”鸭舌帽揉鼻子。
梁奕猫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鸭舌帽见机夺回话题权,把话引到了另一个方向:“你鼻子真灵啊,那么一点儿味道都能闻得到?”
“一开始只是觉得被盯着。”梁奕猫说。
“和我家猫一样,我一看它它立马能察觉。”鸭舌帽惊叹,“你真是猫变的吧?”
“不是。”梁奕猫有些生硬,他吃完便起身,“你别再跟着我了。”
“那你跟我说声去哪儿呗?我好和老板交代。”
“回家。”
“哎!”鸭舌帽笑开了,这答案肯定能让老板谅解他的暴露。
梁奕猫开车回到仰山泽别墅园,到家刚好六点,聂礼笙却还没回到。
他翻出自己的羽绒服,从兜里摸出了那张名片。
他加了这位名为常佳的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对方通过了,很快和他约好明天中午见面详谈。
如此一来,梁奕猫心里的大石暂时落下了。
他在楼下和猫玩了一会儿,冬天的傍晚很短暂,一抬头天快全黑了。
聂礼笙还是没回来。
门铃响了,梁奕猫跑去开门,门口又是那个送餐的鸭舌帽,他又换回了今早的装束——白衬衫黑裤子,打着个小领结,模样也变回了平平无奇。
聂礼笙回来怎么还要按门铃?梁奕猫撇了撇嘴。
“怎么又是你。”
“给您送今天的晚餐。”鸭舌帽得体地微笑,他推着餐车走进来,六菜一汤摆上桌,菜色看着像大厨水准。
梁奕猫也不饿,就坐在旁边。
鸭舌帽则和早上一样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梁奕猫听到咕噜一声长响,他扭头看去,鸭舌帽面无异色。
“要不你坐下来吃点。”梁奕猫说。
“那多不好意思啊……”鸭舌帽虽这么说着,但屁股诚实地坐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梁奕猫问。
“冯笑柯,请多关照!”冯笑柯拿了个鹅腿大快朵颐起来,“香!我盯着好久了!”
“你不用上班的吗?”
“这就是我的工作。”冯笑柯吃得满嘴油。
“你说跟踪我就是你的工作?”梁奕猫古怪地说。
“准确来说,这些上不了明面的事儿我都做,比如说偷拍啊放窃听器啊偷预算方案啊,我全上。”
“?”
冯笑柯嘿嘿乐:“别以为那些企业家商战内斗都整那什么价格战资本并购,大道化简,越简单粗暴越有用。”
“……”梁奕猫无语凝噎片刻,“这种事你告诉我没关系吗?”
“你是聂总家属,能有啥问题?”
“你搞错了,我和他不熟。”梁奕猫面无表情道。
冯笑柯表示理解你们的情趣,埋头吭哧吭哧吃了个爽,总裁夫人长得太招人了,他怕盯不紧被人拐走,一天下来连口水都没能喝。
天已经黑得透透的了,梁奕猫又看了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