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累了?”聂礼笙嗓音低柔,嘴角淡淡的笑意,“今天辛苦了。”
这份温柔搅乱了梁奕猫的心湖,潜藏在下面的依赖涌现出来,他本能般靠在聂礼笙的腰腹上,伸手抱着他,闷闷地说:“你说对了,我不喜欢拍摄。”
聂礼笙的手贴在他的后脑勺上,如愿以偿的感受到了这毛茸茸的手感。
“我的什么想法你都能看穿。”梁奕猫呢喃道,“可我却从未看穿过你,不公平。”
“怎么说起这个?”聂礼笙一下一下抚摸着。
梁奕猫舒服地放松下来,“你明明知道我很笨,偏偏什么都不说。”
“你想知道什么?”
“刚才希希姐跟我说,其实你喜欢我。”梁奕猫抬起头,水黑清透的眼睛仰望过来,“你喜欢我吗?”
“……”
聂礼笙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怔然慌乱的自己。
但只是一瞬间,他的手托着梁奕猫的后颈,轻轻捏着,意味深长道:“你问的是我,还是另一位?”
“你……就是梁二九啊。”梁奕猫的心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如果你不是,你怎么会认识我?知道我的习惯,知道我喜欢老虎,会叫我猫,睡觉的姿势也一样。你怎么可能不是?”
他紧张地看着聂礼笙,偌大的期待在内心膨胀,只要聂礼笙点头,他就……永远永远都不会放开他。
聂礼笙的嘴角轻微地扯动一下,说:“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梁二九只是我的一部分,更多的是聂礼笙,专制霸道,让你捉摸不透的聂礼笙。”
这个回答让梁奕猫忘记了呼吸,他一心只期望聂礼笙就是梁二九,从未考虑过两个人相互融汇的情形。
“梁二九的世界围着你转,但聂礼笙以自我为中心,一切都以自己为出发点。为了把你困下来,他又是威逼,又是利诱,软硬兼施,你觉得这是梁二九做得出来的吗?”聂礼笙说。
梁奕猫轻轻摇头了。
“可这样的聂礼笙,也变得不像他了。”聂礼笙轻声说,“我从来不会对一个人浪费过多的情感,要是不顺心意,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一刀两断。但是对你,我只会一昧把手攥得更紧更紧,哪怕让你疼。”
“你走了。”梁奕猫说。
聂礼笙微微不解。
巨大的酸楚在梁奕猫的心里蔓延,就好像是往他的血液里注入了化学药剂,他全身的血液都酸得让肌肉蜷缩,“那天晚上,你趁我睡着的时候走了,你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你犹豫了吗?你攥紧了吗?根本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我连活着都觉得没意思,我……”
他牙齿打颤,说不下去了。
聂礼笙吻了下去,他的唇舌也带着一丝慌乱,无措地安抚。
好在是见效的,交缠的感觉取代了应激的不适,梁奕猫轻轻抿着聂礼笙的下唇,缓缓放松了下来。
“这是我的不对。”聂礼笙捧着他的脸,额头相抵,轻缓的摩挲,“因为我害怕了。”
“害怕?”
你知不知道,当我变回了聂礼笙,竟然还会有放弃过往和你生活的冲动,前面二十八年的人生被这短短五个月轻易覆盖,有多可怕?
“好了吗?我们等下……”伴随着江尚希的声音,化妆室的门打开了,接着是惊呼,“噢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
梁奕猫推开了聂礼笙,揉了揉眼睛,“没事。”
“我们等会儿一起去吃个饭吧,我来订。”江尚希说,“今天你的表现比我们预想中还要好上百倍,你天生该吃这份饭。我们可以再商量后续的合作,比如珠宝系列,你拍过的珍珠项链也让人惊艳。”
“我再考虑考虑吧。”梁奕猫说。
江尚希看出了他婉拒的意思,剜了一眼聂礼笙。
聂礼笙问:“你是想回家,还是想聚餐?”
梁奕猫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想回家。”
于是聂礼笙对江尚希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继续帮梁奕猫擦脸:“好,那我们就回家。”
***
后来江尚希又游说了好几次,还是没说动梁奕猫。他说自己不适合,要专心为心仪的工作努力。
梁奕猫站在窗前,和赵姐通话:“……还行,住得挺习惯的。想回去啊,可是路还在修,不是说至少要半年吗?现在才过去一个月不到。哦对了,刘书晨叫我帮她买的专辑我帮她寄回去了,还给你也买了一点礼物,快到新年了不是?”
他手指在窗上没章法的画,“他啊?他蛮好的,就是不知道他还想不想回去。”
窗上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倒影,梁奕猫把手机往后递了递,通过玻璃窗与他交流,接不接?
聂礼笙摇了摇头,梁奕猫只好和赵姐进行另一个话题,又聊了一会儿,结束了通话。
“为什么不接,赵姐想跟你说话。”梁奕猫转头说。
“她想对话的人不是我。”聂礼笙从后头搂住了梁奕猫的腰,“你看外面。”
一粒莹白的雪从窗前缓缓落下,人的注目仿佛是一道开关,越来越多的雪花飘落在这片大地,被风吹在窗上,发出沙沙轻响。
“下雪了。”梁奕猫眼睛有些发亮,这是他许久没有见过的画面。
“瑞雪兆丰年,明年应该是很好的一年。”聂礼笙收紧这道细腰,下巴垫在梁奕猫的肩膀上,“快跨年了,有什么计划吗?”
“想回隐山镇。”梁奕猫老老实实地说,果不其然换来了快喘不过气的力道。
“刚刚不是还说需要半年才能回去?”聂礼笙的语气耐心友善,但手指却不怀好意地在梁奕猫的腰侧摩挲。
“那也能回去看看,住几天酒店。”梁奕猫扭动,“痒。”
“你们镇上的酒店二十年没翻修过,跟老鼠窝似的,你敢住吗?”聂礼笙笑了一声,“哦,猫可以住,省了笔伙食费。”
“你才吃老鼠。”梁奕猫挣脱不开,只得换种反击方法,踢掉拖鞋踩在聂礼笙的脚面上,可对方一点儿反应没有,“不住酒店,也可以住岑彦以前的宿舍。”
聂礼笙低声说:“就那么想回去,哪怕一个人孤零零的跨年?”
梁奕猫嘟囔:“你要是一起也没说不行啊。”
“我才不跟你去喂老鼠。”聂礼笙带着梁奕猫往客厅走,“你也不许走,好不容易有点儿人样。”
“你!你果然看不起我从乡下来的!我也看不起你,有钱了不起吗?啊!”
被推到在沙发上了,了不起的有钱人压上去,把乡下土猫堵得发不出叫嚣的声音。
虽然回不了隐山镇,但跨年那天聂礼笙决定给梁奕猫做一桌益南口味的菜肴,还邀请了他“心心念念”的岑彦到家里来,让他在连海也能感受到家乡的情怀。
与岑彦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位成熟英俊的男人,穿着藏青色大衣,戴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比岑彦年长几岁。
“这位是我们医院神经内科的主任,也是副院长。”岑彦介绍道。
“秦思束。”男人礼貌地对梁奕猫伸出手,“久闻大名,难怪你能让聂礼笙念念不忘。”
“你好。”梁奕猫和他握了握手,有点奇怪地瞅他。
“你在疑惑我为什么会来吗?”秦思束笑了笑,“我同时也兼任聂礼笙的私人医生,今天上门为他复诊,顺便蹭一顿饭。”
“他的头疼?”梁奕猫想起这茬了,但聂礼笙从没跟他说过自己的头疼要到看医生的地步。
第83章 友人相聚
秦思束宽慰道:“别担心,照他这段时间对我的传唤频次来看,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聂礼笙走过来了,身上还围着围裙,“欢迎,没想到你们一起来了。好久不见,岑医生。”
岑彦看到他笑就觉得凉飕飕的,敷衍地咧了咧嘴,然后把梁奕猫拉到一旁私聊。
梁奕猫说:“你的脸色比上次见面好了很多,没那么忙了吧?”
“是没那么忙了,领导终于良心发现。”岑彦扭头看了眼另一边交谈的两位,“最大的原因还是金主开恩,呵呵。”
梁奕猫乐呵呵地说:“我跟你说,上次聂礼笙带我去京首的动物园,我抱到老虎了,真的老虎,才两个多月比那只胖橘猫都大。”
岑彦打量着他,穿着柔软的毛衣开衫,宽松舒适的居家裤,蓬松油亮的头发,润泽的脸颊,肤色似乎都比以前白了一些,明眼都能看出他这段时间过得很好。
“听说方延垣辞职了。”岑彦说,“看来聂礼笙选择了你,以后打算就这样了?住在豪宅里过滋润的生活?”
岑彦知道,这对梁奕猫而言无疑是幸福的,可他认识的梁奕猫坚毅自由,不应该是……被豢养的姿态。
“我家现在没法住,至少要到明年五月,所以我想用这段时间……”梁奕猫迟疑地偷瞄聂礼笙,不知道能不能说。
“你想干嘛?”岑彦问。
“我能跟你说吗?你以前也骗我。”梁奕猫不信任地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