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逞英雄合适吗?”
  他听见许知决的声音。
  前边柜台到休息室有个拐弯的角度,路遇站里头休息室只能看见柜台边上堵着的小混混,许知决过来他压根儿看不见,这一手拦上来他才看见这人!
  不,这不是许知决,路遇感觉能看见这男人脑袋上盘旋着的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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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卡米撒妈呀!
  第6章 5东边的山坡上有两头牛啊
  许知决松开铁公鸡,走到路遇面前,拽住路遇穿一半的衬衫衣领往中间一拢,好悬没勒死他。
  路遇憋回去咳嗽,低头系衬衫扣子。
  “大斌,”许知决开口,“给个面子,我的人。”
  路遇系扣子的手一抖,瞄了瞄许知决。
  谁的?
  我的什么?
  什么的人?
  马冬梅?
  大斌是全场最先反应过来的,照着铁公鸡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许先生的人,你疯了敢招惹?!”
  这就有意思了,小弟喊许知决“决哥”,但老大喊许知决“许先生”,先生辈儿在流氓里那得是相当了不起吧?
  路遇扫了眼惊魂未定的小姑娘,恶狠狠瞪着大斌:“照片删掉!”
  “照片?”大斌没装傻,立刻朝铁公鸡嚷,“快点,照片删了!”
  铁公鸡没动,死盯着许知决:“删你麻痹!”
  骂完直接冲向许知决,旁边大斌在那儿“哎哎哎”,“哎”声戛然而止——许知决拽住铁公鸡头发,顺势往茶几桌上一磕!
  铁公鸡嗷一嗓子捂着鼻梁瘫地上,手拿下来,鼻梁有明显折断的肿胀弧度。
  操……
  现在路遇相信许知决手上是真有准儿,不愧是专业打手!
  同样的动作,几乎同样的角度,磕他就只磕出两行鼻血,磕铁公鸡不光磕断鼻梁,痘都磕破了!
  手机从铁公鸡兜里滑出来,路遇跑过去捡起来,毕竟是女孩没穿衣服的照片,他把手机递给小姑娘,让她自己删照片。
  “删、删完了。”女孩捏着手机递回来。
  三人一起从赌石店铺走出来,许知决走在最后,路遇心里有点不踏实,总害怕哪个小弟士可杀不可辱,突然拍许知决后脑勺一板砖。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是他多虑了,没有一个人往前走一步,铁公鸡还在休息室茶几桌旁边地毯上起不来呢。
  从赌石街出来,站到街边儿,路遇问那女孩:“没对你……”
  不知道怎么措辞能委婉点,幸好女孩明白他问什么,没等他吭哧瘪肚明说,主动回答:“没有,就让我脱了拿身份证拍照,然后你就进来了。”
  “你借了多少钱?”路遇问。
  “我没借钱。”女孩声比刚才大了点,“就摔了一个镯子,他们让我买,6000,不然就报警。”
  “怎么不告诉你爸妈啊?”路遇接着问。
  小姑娘摇摇头,路遇耐着性子等半天,小姑娘才说:“我怕他们说我。”
  宁可裸贷不跟父母说,这什么父母?
  “镯子你留着吗?”许知决插话。
  没想到小姑娘当即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盒里摆着摔坏的几节镯子。
  路遇伸手捏起一截,没留神差点也把镯子摔下去。捏稳了照着白路灯看了看,打过油的,滑不溜丢,很容易摔,石头倒是真石头,不过这品相……还赶不上塑料值钱。
  “不用还钱,”路遇说,“让他们报警,走鉴定,这玩意儿多说值2块。”
  问了小姑娘家在哪儿,把小姑娘送回家楼下。
  “你爸妈那儿要是说不明白我帮你说。那伙坏蛋要骚扰你,你就报警,别因为这破事心情不好,也可以去电视台找我,我叫路遇。”
  小姑娘点点头,转身上楼了。
  送小姑娘回家这一路,许知决就跟在他们后边两米远的位置,没挨太近,一想到自己转过身就能看见许知决,并且如此静悄悄的深夜在一个人也没有的居民楼底下,只有他和许知决,忽然有点慌张。
  我的人。脑瓜里又播了一遍许知决说这句时的语气眼神,头皮有种诡异的过电感,不是一麻一大片,是从左往右流动着麻,然后再从右慢慢流回去。
  我的人。
  马冬梅。
  这对吗。
  肩膀上蓦地一重,许知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站着这么半天没动,撒尿呢?”
  “……”
  路遇噤噤着眉头转回来:“撒野尿啊,你把我当什么人啊?”
  走着走着,路遇又说:“哥,你不说话时真帅。”
  许知决认认真真看着他:“你……又饿了?”
  “我还能一见你就饿啊?我就正常夸你,不是想要吃的。”并肩走了两步,又问,“咋那么巧,你刚好在赌石街?”
  “小弟跟我说,我上次揍那小记者进赌石街了。”许知决说。
  “然后你就过来了?”路遇笑起来,“还我的人,哥你这戏要是遇上挑剔的导演不能给过,就干巴巴说‘我的人’,不得嘴一个啥的嘛?”
  许知决没说话,一小会儿之后,两手掀住路遇衣领一捞:“我现在补给你?”
  路遇心怀鬼胎,愣了一下才觉醒这是开玩笑,着急忙慌搡开许知决的脸:“哎呀!救命!”
  闹一身汗,路遇清清嗓子,重新夸:“你真挺帅的,有鼻子有眼睛。”
  许知决看着他眯了眯眼:“按你这说法,寿衣扎花店的引路童男也帅。”
  路遇正琢磨怎么忽然说到引路童男,惊鸿一瞥,在路边看见个寿衣扎花店,这个点当然关门了,但招牌那一圈红灿灿的灯管亮着,正好照亮堵玻璃门上的引路童男!
  还真是有鼻子有眼睛!贼渗人!不是,就你一个人吗?童女呢?
  “我操了!”路遇汗毛儿直立,两手齐刷刷掐在许知决胳膊上!
  “这么点胆儿,你能不操吗?”许知决看他。
  “我今晚得开灯睡觉了。”路遇说。
  贴着许知决,走到道边,好歹这季节游客多,车也不少。不用叫,一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问去哪,路遇扭头看许知决:“哥,你回家对吧……哎你是不是还得回酒吧上班?”
  “你去哪儿?”许知决不答反问。
  路遇压低声音:“偷砖。”
  偷泡沫砖,贴墙上。
  许知决挑了挑眉:“那我跟你一起吧,帮你多偷点。”
  前边儿司机师傅听见了,搭话问:“拉你俩去工地呗?”
  “不是,”路遇扶着脑门,“去小白马公园。”
  小白马公园旁边有一堆培训机构,教口才的、教舞蹈的、教围棋的、教英语的。
  前天他在这边送外卖发现一家倒闭的口才班,门上也不锁,屋里没啥了,就剩下一地泡沫砖,路遇问了老板,老板让随便拿。
  在楼下快递站垃圾箱里捡出来几个完好的大玻璃丝袋,装的差不多,看许知决还在捡,赶忙把人喊住:“哥,我家没那么大,够用了真的!”
  泡沫砖捡回去贴墙上,等再过一阵儿黄条子从笼里出来,就不怕它撞坏脑袋了,还是眼前这位许医生支的高招。
  看见许知决拎着玻璃丝袋站路边,路遇快走两步:“哥,不用打车,这儿离我家近,我家就在公牛村,本来想着自己走两趟就偷完了。”
  许知决一边跟他走,一边打量两边商铺,到一家烤肉店,路遇开口:“这个小烤肉店倒闭了,其实还挺好吃。”
  许知决侧过头,一脸“我就说你饿了”的神色,路遇没让他说出来:“我没饿。”
  路遇两手都拿着装满满的玻璃丝袋,只能抬下巴朝岔口努了努:“哥,往这走,小羊路进去,直直走,路过小卖店然后停一排小电动车后边就是我家。”
  许知决又看着他:“你怎么说啥都带个‘小’?”
  刚过小羊路招牌,路遇抬眼看了一眼:“这不是吗,小-羊-路,”然后看了眼许知决,“小-哥-哥,”朝路上巡视,看见个醉醺醺的老头儿,“小-大-爷。”
  没收着音量,“小大爷”被大爷听着了,大爷不干了,骂骂咧咧斗牛一样迎面冲向他俩。
  路遇还没反应过来,发现许知决扭头就跑了,怕笑岔气,登时收紧核心拎起玻璃丝袋跟着跑。
  一进屋,许知决一眼就注意到客厅里的沙发,一看就是猫挠的,千疮百孔,破破烂烂,摆村口都没人捡。
  “条哥,给你救命恩人拜拜!”路遇冲着窗边笼子边。
  按道理,许知决是主刀医生,怎么也得亲自给这猫复查一下,这还是手术之后第一次见着黄条子。
  黄条子见他靠近,一下子拱起背,刚长好的脖子梗着,眼珠瞪着,十分不好惹。
  “拜拜!”路遇对着猫说,然后两手拢一起,对着猫拜,不停地拜。
  “你先别拜了。”许知决看不过去。
  可能路遇的诚心终于感动了猫,黄条子居然真的屈尊举起俩前爪凑一起,拜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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