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纹坏了什么?”路遇问。
爱丽喝了一口咖啡:“我就跟你直说吧。”
路遇点点头。
“我做了别的部位纹绣,漂粉,但红一大片,还过敏了。”爱丽说。
路遇没听懂,想了一会儿,一点头绪也没有。
爱丽似乎看出来他没听懂:“胸,有色素沉积,漂成粉的。”
“……”
为什么!
这么落落大方的美女,到底被什么审美给毒害了!对自己做了什么!
“当时去医院开了一堆药,现在让机构报销赔偿,她们把我拉黑了。”爱丽接着说。
“单子你都留着吗?”路遇问。
“都留着,我带来了。”爱丽把座位上的搁在放腿上,从里面掏出一叠医院开的检查结果和缴费单。
纸质单子哗啦响。
凤凤去世时,他爸不在,都是路遇拿单子缴费,现在一看见单子心里有点不舒服。
“怎么了?”爱丽问。
“没事儿。”路遇整理好情绪,接过一叠单子,“姐,我能拍照吗?给人名和身份信息打厚马赛克……”
“拍!你正常采访我,给我脸也糊个马赛克就行。”爱丽说。
“你放心,”路遇说,“处理得妈都不认识!”
路遇带着当时拍赌石街的那套微型设备去的。纹绣店规模挺大,里面来来回回走、看着忙忙碌碌的技师都拾掇得很洋气。他一坐下,女接待说的天花乱坠,一会儿说路遇两只眼睛不对称得割双眼皮,一会儿说路遇脸上有红血丝得打针,一会儿说路遇有婴儿肥可以打超高能炮收紧。
这个什么超高能炮,听着像许知决收纳箱里的无敌光剑一样。
路遇掏出爱丽在这交钱的收据复印件,表明了维权来意,女接待脸登时往下一拉,出了咨询室,过了两分钟,一个厚嘴唇吊眉毛的阿姨走进来。
“你谁啊,那女的自己不敢过来让你给她撑腰?”阿姨挺横地把复印件捏成纸团,“有意思没意思?我告诉你,你这是敲诈勒索,再纠缠我报警了啊?”
路遇把自己记者证和采访证亮到桌上,脑子里一直往外蹦“莲市tv办案”,好不容易闭紧了嘴没秃噜出来。
“哎呀,”阿姨笑起来,高耸的脸颊把眼睛往上顶,眼睛又把眉毛往上顶,眉毛吊得更高,“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儿子是莲市电视台的,叫王才,你认识吧,他在电视台里当总监!”
当什么?
当什么???
你咋不说当台长呢!!!
“你那朋友,让她过来,”阿姨说,“我给她多补偿几个项目,都好商量。”
“阿姨,”路遇笑了笑,“我刚听接待说割双眼皮、打针还有大炮,纹绣我不太清楚,但割双眼皮是手术吧?您有相关资质给我看一下吗?”
“不是手术,”阿姨扇了扇手,“现在不流行手术,不自然,就缝一下线,当天就能恢复!”
资质都没有,路遇是万万没想到的——捋顺事件脉络,从爱丽维权未果切入,写了一篇关于这家纹绣店的报道,结尾特意把王才母亲的同期声加上去了:“你去看看,别说纹绣店,美甲店都敢给客人垫鼻子割双眼皮,行业就这规矩!”
这理由真歪,就算你说的对,大家都随地吐痰,那么你也要和大家保持一致当街啐一口?
房宵审完他这条片,晃着鼠标往上一抬,撤掉原本的头条,把他这条提了上去!
头条!
妈妈,我采的新闻上头条了!
房宵回头看了他一眼:“采的很好。”
房宵一向夸人吝啬,“还行”的意思就是不错,不错的意思是很好,很好……他还是头回听见房宵嘴里说出“很好”两字!
王才今天正好调休,不在台里,省了挺多麻烦,说实话路遇剪片子时提心吊胆,总害怕王才突然冲出来删他素材。
新闻播完,王才姗姗来迟冲进导播间,气势汹汹看着路遇要开口,旁边房宵转着转椅面向王才:“什么事?”
王才当即换了一副嘴脸:“我没事儿,主编。”
许知决是被砸醒的。
醒来之后迟钝了一秒,侧过头,看了看枕头上的碎墙皮。墙皮大概率是拍他鼻梁上摔碎的,鼻梁酸劲儿直冲脑门。
尖叫声、叫骂声撕扯着耳廓,许知决伸手把枕头上的墙皮掸到地上,重新闭上眼,在这地方最不缺的就尖叫和怒骂,哪晚上突然没动静儿才稀奇。
阖眼一分钟,嗅到一股明显的硝烟味儿。
许知决坐起来,捡起从椅背掉到地上的t恤,抖了抖,套上,推开房门走出去。
临近偏厅,听见陈阿东夸张的笑声。
那股硝烟味不是他的幻觉,地上散落着崩飞的红纸残片,还站着一个脸上满是茫然的大娘。
陈阿东见他出来,兴致勃勃搭话:“记不记得前后给我转了三次30万那女的?”
许知决皱起眉:“别卖关子。”
“她迟迟没见着儿子,自己找人带着摸过来了。”陈阿东说,“知道儿子死了,不晓得她跟谁买的炸弹,里边就放了点炮仗,除了听个响儿,啥用没有……”
“你们!”大娘喊破了音,攥紧的拳头一直在颤抖,连盯着他的眼珠儿也跟着颤,“你们不得好死!!”
喊完,大娘猛地朝许知决扑过来,巴掌扇到他脸上的瞬间,一声枪响震在耳膜上,巴掌登时卸了力,大娘手上指甲抠进许知决脸皮,沿着下颌一路挠过脖子。
大娘跪下去停了一会儿,仰面栽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到狰狞:“不得好死……”
脖子上被抓得一跳一跳的疼,许知决看向陈阿东。
陈阿东垂下枪,对准大娘脑袋,抠下扳机,“砰”一声响。
开完枪,陈阿东嘟囔:“什么东西,临死不知道说吉利话。”
脑袋里的血几近沸腾,许知决扑上去,等他找回理智时,已经抓着陈阿东的脑袋一下下往地上磕。
“风声没过去,你他妈卡这个节骨眼儿杀人!?”他喊。
陈阿东吸毒太凶,身体早就只剩一副空架子,不抗揍的很,没几下就翻了白眼。
他喊话陈阿东听不见,本来也不是说给陈阿东听的。
“决仔,你打死他,咱们这儿今晚可就死俩人了,”一个男人开口,“你现在不待后勤组了,他们得恨死你,处理一具尸体多费劲啊?”
许知决停下手。
那男人从桌上拿起一包纸巾,连着抽三张纸,递向他:“阿东确实该打,给人留一口气摘零件多好,怎么直接打死了。”
许知决接过纸,擦手上沾上的血,扫了一眼对方:“没走?”
“陪上边的人,他们刚走。”男人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陈阿东,又看向许知决,“阿决,我知道你是对我有气,来,往我脸上打——”
许知决扔下纸团,一拳砸向男人脸上!
男人躲了,但躲得不算及时,拳峰砸在男人下颌,因为正说话的缘故,牙磕破舌头,血登时顺着嘴渗出来。
“白先生!”旁边打手迅速冲上来挡住许知决。
白罗陀把打手往旁边一搡,搂住许知决肩膀:“老婆死了可以再娶,儿子没了可以再生,咱俩是关公面前发过誓的亲兄弟,没有隔夜仇,你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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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没啥好说的,作者说都来我家吃旺旺仙贝吧
第30章 28刀架脖子上还嫌凉呢?
电视台食堂里的奶茶摊位终于开业了,大力负责这个摊,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不用像之前街摊位熬到晚上十点。
路遇下午剪完片儿,时不时去茶水间偷几块好吃的小饼干,拿下来给大力。
纹绣店新闻播出当天,王才亲妈的门店就被查了,直接关门大吉,爱丽也拿到了赔偿。纹绣店关门大吉,王才摆在明面上跟他不对付,回回王才负责排班,都把后半夜的值班排给路遇。
幸好王才一个月就能捞到两三次排班。
月底,那位樱桃小丸子副主编休年假,排班表落到王才手里,王才连着给路遇排了一礼拜的夜班。
不想因为这点破事儿找房宵告状,加上没觉得自己吃不消,硬是扛下来了,扛到周五,眼花脑袋不转,赶一篇水警成功营救溺水青年的稿子,赶完稿检查一遍,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最终也没想出是哪不对,归咎于太困了,直接敲回车提交。
在椅子上等审稿,困得一点头一点头,眼看要睡着,听见房宵喊:“你第一天写新闻?!”
听着语气很生气,不知道房宵在训谁。路遇睁开眼睛,发现房宵那双标志性的西裤立在他眼前。
瞌睡虫吓飞,路遇连忙站起来:“房主编?”
“把自杀两个字写在新闻稿里?”房宵盯着他,“你活的很快乐,不代表别人也快乐,有没有考虑过有轻生念头的人看你新闻会效仿?”
低级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