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或许该低下去,他自认混成这样没脸皮再见瞿成山,只能偷偷。
不过下一秒,意料之外的,率先啪嗒啪嗒冲出安全通道的人,竟是个小男孩。
小孩仅到人的膝盖,眼睛黑溜溜的很大,脚上踩一双锃亮的皮靴,看见顾川北在一旁挺直脊背,似乎很好奇,挥挥手打了声招呼,“哥哥?”
顾川北登时皱起眉毛。哪里来的孩子?第一反应是要弄走,等瞿成山离场后再帮小孩找寻家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小朋友手中,薄荷口味的,他经常吃。
这么做是想让人听话,先乖乖的再说。
“小孩儿,你先跟我……”他牵住小朋友的手,俯身刚想进一步劝问,一行人却正从安全通道里走出——走在最前面的人顾川北眼熟,在来娱乐盛典前雷国盛开会时介绍过,主办投资方之一。
身价以亿为单位的老总此时脸上堆满了笑,步履匆忙地扭着身子、给人亲自带路,话里也不难听出巴结和恭维,“瞿老师,这次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您这边走。”顾川北呼吸一滞,他连忙低下头,握着小孩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峥峥,上车。”
“哦!”被他牵着小孩清脆地应了声。顾川北倏地放手,指尖因发麻蜷缩了下,他喉结不自觉吞咽,屏住呼吸、抬眼看向来人。
瞿成山和他梦里的样子一模一样,肩宽腿长,带着三十四岁沉淀下来的气度和成熟,大概是活动结束,他换了件休闲的衬衫退场,扣子随意地解开两颗、西装搭在臂弯,简单低调的一身衣服,也不见任何多余的logo,但周身的气场不只顾川北,似乎一行所有人都自觉地持着距离,心知遥远不可攀,表情都带了几分敬畏。
“哥哥给我好吃的呢。”小孩,应该是叫峥峥,站在车边朝瞿成山晃晃手里的巧克力。
顾川北神经系统崩盘一瞬,后退到车门的位置给人让路。
“嗯。”瞿成山走过来拍了下峥峥的后脑勺,把巧克力从他小手里抽走,朝顾川北那个方向一偏头,开口声音低沉醇厚,示意,“道谢。”
“谢谢哥哥!”峥峥笑眯眯地看向顾川北。紧接着,瞿成山抬起眼,也朝顾川北望过来。
两人近在咫尺,一句不客气堵在喉咙里,顾川北几乎能在他的眼睛里找到自己的影子。心跳错乱不算什么,此时顾川北觉得自己已经失去心跳了,他大脑“嗡”地一声空白,原本看瞿成山一眼,变成了和瞿成山对视一眼。
时间过去了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最后收尾时,是瞿成山平淡地对着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像对所有工作人员一样,出于尊重和礼貌。
车门咔嚓合紧,朝出口行驶,送客的散去,顾川北和光头也该等待下一个艺人离场。地下停车场重新恢复寂静,好像刚刚没人来过一样。
只有顾川北紊乱的心跳似乎无法落回胸腔,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息,直到耳边重新有了声音,指尖重新恢复温度,他才自嘲地笑了一声,同时从复杂激动空落的各种情绪当中,明晰到一个事实——
原来瞿成山,已经忘记他了。
【作者有话说】
这文就这么开啦~
阅读指南:
1.瞿攻顾受,地点有参考,人物无原型,事件不对应任何现实。
2.年上差13,攻有前任,前任戏份不多。
3.娱乐圈戏份也没有很多。
4.感谢你的阅读。
第2章 巧克力哥哥
娱乐盛典场馆外粉丝依旧沸反盈天,黑色商务车低调驶离。
后座,峥峥趴在一侧,眼睛眨巴着望向瞿成山手里那块薄荷味巧克力。
那包装有些少见,纯黑纸片半开,夹着薄薄一层正方形的糖果,内里是白色质地。
峥峥咕嘟一声吞了口口水,奶声问,“我能吃它吗?”
“今天糖的已经没了。”瞿成山手掌抓了抓他的发顶,否决。
小孩不甘心地撇嘴,他爬上座位,不敢再向瞿成山请求,但实在有点馋。他转着眼睛,灵机一动,脑袋往驾驶座的方向伸,希望别人能帮他求一求,“司机叔叔,你说,如果一个人很乖,是不是就可以多吃一次糖?”
小孩可爱,司机朝后视镜看去,他是临时的司机,本能地就想开口逗一逗峥峥。可还没张嘴,视线忽而瞥到瞿成山,对方靠着车椅,什么都没说,甚至没分眼神看他一眼,司机却登时清楚地察觉到这里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儿,他在男人无形压迫下把玩笑话压回去,挺直脊背、无视小孩专心开车。
没人理会,峥峥的愿望落空,他身子丧气一斜,瞄到旁边瞿成山拨通了电话,雷国盛三个字,亮在屏幕中。
“喂老瞿?”那头雷国盛很快接起来,开口先贫了两句,“哎哟喂您瞧瞧,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我这小庙还能接到您的来电呢,有什么问题,请影帝指示。”
瞿成山绕过对方的玩笑,他嗓音低沉,开门见山,“周天我去星护。”
他和雷国盛是老同学,雷国盛为保护他隐私,对这层关系向来保密,如今两人生活虽截然不同,但情谊没变。
“来我这儿?”那头,雷国盛疑惑,“咱出去聚还不行,我这小破庙可没什么好来的。”
“峥峥最近对武术感兴趣,去你那儿,安排个教练。”瞿成山说。
“哦——”雷国盛了然,当场答应。峥峥这孩子雷国盛一年到头见好几次,算起来也是他看着长大,感情匪浅。
不过瞿成山不打算让峥峥正式习武,小孩上的特长班太多,马术围棋小提琴主持人不等,为了减轻压力,武术这项只需带着他玩,放松为主,教学随缘。
“峥峥宝贝在旁边吗,怎么不说话?”雷国盛问。
“因为……因为吃不到巧克力我伤心了!”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峥峥,小心觑着瞿成山的脸色,最后索性眼一闭说实话。
“巧克力?”
瞿成山捏了捏峥峥的脖子,表情看不出喜怒,“刚刚你员工给的。”
“不可能。”身为星护老板,雷国盛否认,他语气严肃,“别说外人给的东西不能随便往嘴里送了,我们这儿防止保镖收粉丝好处串通一气,多次强调不能以任何理由给明星塞任何东西,这是我们这儿的明文规定,谁能…”
“等会儿,巧克力?”雷国盛想起来了,“我们这儿还真有个小年轻天天巧克力不离身。”
“你看到他名牌没,看清了我直接给他解雇了。”雷国盛问,“是不是叫顾川北?”
话音落地,几秒钟过去,瞿成山却沉默着没有回话,周遭陷入安静。
“喂?”雷国盛拔高声音,“得了,估计你也没功夫看。”
“不用。”瞿成山头枕上后椅,突然说。
“什么不用。”
“不用解雇。”瞿成山阖了阖眼,“当时他给的人是峥峥,我还没出现,不存在私自向艺人递送礼物的嫌疑。”
“这样啊。”雷国盛沉吟须臾,“那行,既然老瞿这么说了,那我暂时放这小子一马。”
随后话题扯开,两人就近况互相侃了几句,车子摇摇晃晃,随着一声周天见,电话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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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休息,又到顾川北兼职赚伙食费住宿费的时间。
今天做的是个小时工,蓝色马甲披在身上,骑着电瓶车送一上午鲜奶,120块。
挨家挨户送完,顾川北捏着车把开出胡同,暖风和了柳絮拂面而来,远处中国尊浮出一角,春天景象安静又漂亮。
每当这种时候顾川北总会生出一瞬间的恍惚、怀疑周遭真实性,他眨眨眼,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皮肤传来的痛感,提醒他确实已经离开了生活了二十年的贫瘠山区,更离开了与世隔绝的牢狱,他如今置身于5g时代、繁忙的北京。
马路两侧矗立着临街的四合院,沉迷回想的心情没持续多久,老远,顾川北便看见马路对面一名大爷头发花白、佝偻着背,手扶着树干直打哆嗦,身子抖着坍缩、马上有倒下的趋势。
顾川北心脏猛地一颤。
停车和跳跃的动作几乎是同一秒发生,他没思考,也不顾来往的车辆,抬腿直接横穿马路。
尖锐地鸣笛自四周响起,顾川北余光瞥到一辆车直直撞过来,此时停步太迟,顾川北不要命地加快速度,不少司机的咒骂声响起,他用力迈步腾飞,随着一声尖锐的紧急刹车,顾川北t恤下摆堪堪擦过车前盖,跳跃落地。但凡再跑慢一秒,必定飞出几米。
“你好?”留给车辆一道背影,顾川北伸手扶住的老大爷时,自己的手也在抖,他俯身问,“您没事吧?”
“哎,小伙子我这腿…”大爷额头沁出汗,瘫坐在树干旁嗓子沙哑,有气无力,“老毛病又犯了,上来一阵不能走路,能扶我回家吗?不远,就在前面那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