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北,让阿姨带你来地下室。”
“瞿先生正在地下室练习激光射击,给新戏做准备呢。”阿姨来给顾川北带路。他连一楼客厅都没进去,直接绕过绿植整齐的花园,直通地下。顾川北边走边想,练习射击,看来《热土之息》是有枪战的。
阿姨继续解释,“峥峥小少爷的奥数课临时推迟了一小时,估计是怕你等得不耐烦,让你先来射击房呢。”
阿姨把他送到门口,告诉他进去就行。顾川北伸手推开面前一道高门。
偌大的地下场地,冷气放得十足、墙壁漆黑,皮鞋踏地回响在空寂中。
一排被正中红心的靶子摆开在墙壁,对面,瞿成山手里握着把枪,正值最后一发射完,那枪在他大手里慢悠悠转了一圈,咔哒放置于桌面。
“来了?”男人侧过身子,问他,“课临时延迟了,能等吗?”
“能等。”顾川北点头,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百分之百射击命中率,再抬眼望向瞿成山时,眼神亮起来,里面是遮不住崇拜。
很多男孩子都对打枪感兴趣,顾川北也不例外。
“想玩?”瞿成山勾唇笑了笑,他拾起那把枪,“来试试。”
顾川北看着他,一时没敢往前走。瞿成山今天一身简单的黑衣,衬得他愈发肩宽腿长,对方领口微敞,托着枪的手腕停在腰间,透着股说不出的性感。
“我还是不玩了,不太专业。”顾川北站在那儿拒绝,他打枪没瞿成山这么有准头,不太好意思,“我看您打就行。”
瞿成山仿佛看穿了他的害羞,并不理会顾川北的拒绝,他盯着人,启唇只说了俩字,“过来。”
顾川北没马上动,但对方却一直那么看着他,以目光无声命令。他最终败阵、只好走过去。
拇指触上扳机,顾川北盯着远处的靶心,注意力却始终难以集中。瞿成山就站在他身后,存在感太强,视线和气息都太清晰。
“抬头。”见他迟迟不动,瞿成山当他不熟练,上前一步从后面帮顾川北调整姿势。
瞿成山有持枪证,教人玩个激光射击是个小事儿。顾川北也知道此时只是个正常的射击辅助距离,这些动作所有的教练都会对学员做。
但现在不一样。
对方是瞿成山。
瞿成山肩宽,顾川北站在那儿只觉整个人都被对方拢进怀里,低沉的木质香调盈满鼻腔。
他绷直身子,只要往后一仰就能枕上对方性感的的胸肌。顾川北心猿意马,扶着枪的手愈发不稳,他庆幸这个季节穿的是长袖,否则对方一定会看见他皮肤战栗刺激起来的鸡皮疙瘩。
“扳机。”瞿成山指挥。
头顶一侧满是成年男性炙热的气息。
激光穿透纸面,毫不意外,在对方近距离的注视下,顾川北不争气地射偏了。瞿成山一直在他身侧,偶尔的触碰像火苗,布料摩擦出声,顾川北嗅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却又带点侵略性的味道,腿直发软。
今早那个梦仿佛变成了现实。
顾川北呼吸加速,下意识想逃,他红着耳朵往旁边撤退两步,垂着眼转身躲人,“不然我还是…”
“站偏了。”瞿成山面色平淡,连借口也没让他找,一伸手钳住他的肩膀,把人重新按回来。
顾川北耳根发烫,略显不安地扭动身体,对方马上察觉到他的异样,冷静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别动。”
说罢,瞿成山的气息再次蔓延而至,温烫的手掌覆盖上他的,顾川北动弹不得,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哼出声音,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快随便来个人救救他吧。
不然他真的…要控制不住交代在这儿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海星和留评(疯狂暗示…)
第6章 北京欢迎任何人
也是幸运,顾川北濒临崩溃的请求在十分钟后得到了回应。
“瞿老板。”助理小秋拿着文件走进来,她扎着高马尾食指推了下眼镜,看着靠得有点近的两个男人,询问,“《热土之息》导演预定的线上会议即将开始,您要先准备一下吗?”
“嗯。”少时,瞿成山把人放开,让顾川北自己玩。
顾川北猛松一口气。安静的射击场,他一个人活动着发麻的手指,待气息平稳后,他重新拿起枪,目视前方。
大概是瞿成山刚刚的讲解真的起了作用,顾川北目光变得清明,他眯起眼睛利落地轻扣扳机,几道尖锐的声音从空中划过,屏幕结果显示:十环靶心,全部命中。
客厅真皮沙发旁边,助理小秋打开电脑,小姑娘不停推着眼镜,对着瞿成山欲言又止。
“说。”
“嗯就是…”小秋咳嗽了声,想了想干脆直言道,“老板您单身多年,谈恋爱百分之百正常,但如果真谈了,还是要知会我们一声。毕竟您一直只以影视作品面众、从不透露感情隐私,加上各方媒体对您感情生活都格外好奇…如果发生了,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我们都需要做好保密工作,以便……”
瞿成山抬眼,打断助理,“你怀疑刚刚那个小孩和我有别的关系。”
“我…”小秋心里一紧,连忙解释,“助理的敏感嘛,敏感而已。”
“把职业敏感放对地方。”瞿成山靠在沙发上,单手扣齐领口纽扣,随意道,“正常教射击。那孩子小我一轮,差辈。”
“哦…”既然瞿成山都这么说了,小秋知道那就是真的不可能,她点点头,而后恍然大悟,“原来是单纯的忘年交啊。”
-
峥峥奥数下课时,顾川北已经从射击场出来等在了二楼卧室门口。
“小顾哥哥!你来啦!”峥峥挥别奥数老师,顾川北一进门他立刻张开手扑过去。
瞿昀峥穿着蜡笔小新的睡衣,光着脚丫,蓬松的头发乱糟糟的,蹦哒着要顾川北抱。
要求半学半玩,又是第一节课,峥峥感冒还没好利索,顾川北让他在床上坐好,看自己踢腿打拳。
小朋友容易满足,顾川北随便出几个动作都兴奋得尖叫,峥峥嘴里小声惊呼好帅,站起来有样学样地做。
顾川北拎着他玩会儿又打会儿,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峥峥体力不支,他咳嗽两声,倒头往地板上呈大字型躺去。好累。
“喝口水。”顾川北拿来他的保温杯,蹲下身,喂到嘴边。
峥峥满头大汗,坐起来咕咚咕咚喝完,晃晃顾川北的手,“哥哥,今晚留在我家吃饭吧!”
“你做吗?”顾川北屈指戳他的脸,小家伙太热情,忍不住逗逗。
“阿姨做呢。”峥峥拿头蹭顾川北肩膀,“跟你说,我哥吃饭可奇怪了,他竟然爱喝豆汁!呕…”
闻言川北惊讶地挑眉,瞿成山…口味这么特别?
“而且。”峥峥继续抖漏哥哥黑料,吐槽道,“他睡觉还不爱穿衣服,总是……”
“好了。”顾川北趁自己还没浮想联翩,赶紧伸手捂峥峥喋喋不的小嘴,“这不是我能听的。以后你也不要和别人说你哥哥这些事儿,知道吗?”
“我只跟你说呢!”峥峥瘪嘴,“其他人我不告诉。”
“好。”顾川北捏捏他的耳朵,“讲点别的吧。”
峥峥开心地打了个滚,继续趴在顾川北身上叽里咕噜聊个不停,话痨属性一览无余。
顾川北倒不觉得烦,盘腿坐在地上听他扯东扯西。一直等小朋友说够了,才牵着人下楼。
客厅里,瞿成山和助理正在沙发旁开线上会议,人声时不时从电脑里传出来,顾川北下了几层楼梯,捕捉到气氛有一丝的凝重。
他一手搭在扶手上,朝要说话的峥峥比了个嘘。
也不是顾川北有意要听,但恰逢导演开口,实在是凑巧。
导演说,“三个月后,出发非洲拍摄。”
“瞿成山,你几年前在东南亚举报的那伙犯罪团伙,事后遭到报复勉强脱险的事儿还记得?”
“树大招风,国内没人敢动你,国外可就说不定了,有些亡命之徒,什么都干得出来。”
顾川北站在楼梯中央,脑子里一根弦条件反射般绷紧,嘴唇下意识抿起。
然后,他又听导演交代瞿成山,
“保险起见,你需要一个贴身私人保镖。不要普通的,要遇到危险时能为你出生入死的。”
瞿成山的家世背景信息在互联网上很模糊。
但也有传言一二,说他母亲其实是民正银行的总行长,父亲为政界大佬、位高权重,瞿成山不仅是富二代,更是货真价实的红二代。只不过瞿成山到了这个年纪,功成名就,荣誉加身,本人比出身值得关注,所谓“红富二代”几个字早被忽视了。
但瞿成山当年向警方举报,并协助将贩卖人口的犯罪分子绳之以法时,倒也不是因为背景强大,仅是情理上认为该做,哪怕留存后患,他也不能视而不见。
导演知道瞿成山的背景,担心却没因此减少。四年前贩卖团伙被捕,尽管瞿成山没留名,但新闻播报法庭审判场景,那几个犯罪分子的眼神里毫无悔改之意,反而在盛满的恨意中写着报复,见之令人生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