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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杨琼听着不置可否,沉默了会儿才说,“顾川北在非洲救了他一命,上心点也正常。”
  “也是。”瞿敬宽点头,勾勾妻子的手指头,“要不咱赌一赌,他俩会不会在一起?”
  “得了吧。”杨琼拍开他的手,“拿小辈八卦,没个正形。”
  瞿敬宽朗声大笑。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谁能想官场位置混得极高的一个人,私底下在妻子面前总露出讨人嫌的一面。
  顾川北靠着厨房的岛台,干巴巴地陪瞿成山切黄瓜和火腿,“叔叔阿姨,他们真好。”
  “嗯。”
  顾川北看着人切,要上手帮忙,“我也来吧。”
  “不用。”瞿成山动作没停,叫顾川北进来不是为了帮忙,只是不想让他在外头尴尬,“忘了上次了?”
  对方一提,顾川北想起来之前自己帮阿姨切胡萝卜,结果全部写成了细碎的小丁的事儿。他挠挠头,狡辩,“我那是意外。”
  “嗯。”瞿成山说,“你再意外一次咱们今晚还得吃宝宝辅食。”
  顾川北没忍住,当场噗嗤笑出声音。他闷声笑着,脑子里不知想到什么,渐渐又收了笑容。
  “不用憋着。”瞿成山只用余光也看透他的欲言又止,他把火腿丝码齐装进盘子,“想说什么就说。”
  顾川北扣扣裤边缝,再次问,“瞿哥,就是,我毕竟是……杀了人,您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瞿成山停下动作看他,神情没有丝毫厌烦。
  他心里有一杆尺,当年情况明明复杂,死者犯错在先,顾川北正当防卫成分更重,可对方家属请了最有经验的律师,想定他的罪、压根轻轻松松。
  “任何人都很难在那种情况下保持理智,况且。”瞿成山说着,话锋一转,“什么杀人。”
  “我只知道有个勇敢的小孩,在非洲救了人。”
  “小北。”瞿成山手指插进他的头发,这几个月长得有点长了,碰在掌心软乎乎的。有些东西影响太久太深,印刻在一个人经年成长当中,彻底剔除总需要时间。瞿成山手停在对方头顶揉了揉,说,“如果暂时很难放下,尽量先往前看。”
  “好。”顾川北眨眨眼,思忖少时,说,“我会努力往前。”
  瞿成山嗯一声:“出来吃饭。”
  餐桌上,瞿成山和顾川北一人一碗面,峥峥抱着礼盒围着餐桌走了一圈,给每个人都发了块月饼。
  杨琼让峥峥坐好,瞿敬宽摸摸儿子的头,铮铮晃着小腿和他们聊刚上一年级的奇闻轶事,气氛和谐轻松。
  “小顾才二十出头。”少时,瞿敬宽看着顾川北,来了一句,“成山平时多给他弄点好吃的,二十三还窜一窜,还能接着长。”
  瞿成山还没说什么,峥峥先举着月饼兴奋地接话,“可是小顾哥哥已经很高了呀,但是我有钙片,草莓味的,可以给你吃!”
  “可以吗妈妈?”他问杨琼。
  “可以。”杨琼应允。
  “谢…谢谢。”顾川北摸摸筷子,有点不好意思。和长辈在一起这么温情的氛围,还是他头一回体验。
  “你们月饼都是什么馅儿的呢?”峥峥啃着手里的酥皮,渣渣掉一身,歪头询问。
  “我是巧克力流心。”顾川北说。
  “芋泥的,黏黏糊糊不爱吃。”瞿敬宽啧一声,举起月饼,“来,跟爸爸干个饼。”
  “哈哈哈哈哈哈!”峥峥仿佛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打着滚举过去,“爸爸干饼!”
  八月十五,团圆佳节,窗外月上柳梢,光辉溶溶。
  室内一片温馨的明亮。
  欢声笑语中,瞿成山吃完面条,他拿了月饼碰了碰顾川北的,也像逗小朋友,“干杯?”
  顾川北眼睛不由弯起来,他心里被这片祥和暖得酥酥麻麻,两块月饼轻轻一碰,咧嘴,“干杯瞿哥。”
  -
  瞿成山说了句让他往前看,顾川北便真听进去了。
  过了几天在书房,瞿成山跟他提起自驾游的事儿,顾川北支支吾吾,思想斗争一番,最后竟然事业脑占了上风,罕见地拒绝,“要不改天?”
  顾川北虽然住在家里,但这两天一直往外跑,两人就白天晚上见一面。活像舍友。
  瞿成山看着顾川北累得有点不修边幅的模样,笑了声,“最近在跟老雷帮忙?”
  顾川北点点头,“嗯。”
  雷国盛父亲亏空、几欲破产,重压之下卧病在床,母亲身体状态也不乐观。他一边挪用星护储备资金补窟窿、一边又得照顾父母。星护几乎没心思去经营,员工走的走、散的散,除了老牌的那几个,如今已经不剩多少了。
  在散架的边缘摇摇欲坠。
  这个关头顾川北主动提出来,雷老板如果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经营,只是关于一个公司,很多东西我并不会,你能教我吗?
  经营一家公司很复杂,包括人员管理、定期训练、保镖招聘、客户维系、财务发放等等,这些,几乎都得顾川北一个人干。分身乏术,但确实能学到东西。
  “雷国盛读的商科,相关经验也丰富。”瞿成山颔首,“暂时跟着他挺好。”
  顾川北眼睛亮晶晶的,不知哪里来的兴致,坐在椅子上跟瞿成山聊了点公司广告宣发的事儿,过程还挺麻烦的,也挺有趣。瞿成山桌前铺着书,听小孩带着新鲜感讲述,偶尔他回一句。
  中秋节之后,秘密戳破,隔在中间的一层障碍消失,顾川北觉得他和瞿成山的距离又拉近了很多、亲近很多。像这样稀松平常的聊天,以前很少,现在却敢了。
  等顾川北出去,瞿成山坐在椅子上给雷国盛打了个电话。他知道顾川北再努力星护恐怕也撑不了多久,这公司眼下最大的问题很明确,没钱。
  “我真不用你借给我周转资金。”雷国盛说,这事儿瞿成山以前就跟他提过,他一是不想问朋友借这么大的数额,还有就是,“星护不一定能起来,说实话我都想放弃了,万一还不上怎么办?我们友情会不会因为钱破裂?”
  “星护能起来。”瞿成山淡道,“现在有顾川北打理。”
  雷国盛无语片刻:“有他没他我都不……”
  “没让你白借。”瞿成山打断他的拒绝,“之后的营业额,分成70%给顾川北。就算真亏了,责任也不在你,钱不用还。”
  雷国盛一下就噤了声。
  他沉默半天咳嗽了一下,才又开口,“不是,搞半天你就是想让顾川北重新玩转星护呗,对他这么好……人家知道吗?”
  瞿成山背靠坐椅,长指轻点桌面,思忖少时,说,“你只管收钱,不用让他知道我的参与。”
  须臾,瞿成山汇款结束。他进新剧组的安排也很快提上日程。小秋还在产假期间,经纪人派了新的临时助理到身边。
  此部电影周期不算长,在北京拍摄,是部群星云集的爱国情怀片子。他不担任男主,这类影片无所谓男主,一名历史人物,光是站那、演出来就意义深重。
  顾川北知道后跟他商量,小孩儿问能不能给他保留着私人保镖的身份,他随时随地都可以上任;另外,这部电影瞿成山每天的收工,他都去接人、然后由他开着车一起回家,反正顺路。
  瞿成山淡闻言但笑了下,给予同意。他明白顾川北虽然答应了住这儿,但内心还是不好意思就这样白住,非得做点什么。
  顾川北第一天去接人,下午五点,他提早到了一小时。
  剧组还在忙,室外摄像监视器嗡嗡运作不停,工作人员满场跑。瞿成山浓眉阔目、身材高大,穿一身素装,此时他一手插进口袋,微微垂头听导演给大家讲戏。
  导演点着年轻演员的肩膀,训斥,“上世纪质朴的情窦初开,能不能演出来?你们是一对战争年代的小情侣啊,就隔空对视一眼,战火纷飞本来不该动情,但是心控制不住,一下就乱了。反应到表情,那要处理的无比微妙细腻,我要的是那种胸腔砰砰直跳又不能表现出来的感觉,懂不懂啊?”
  “回去没事儿多研究研究瞿影帝的片子,这可是教学范本,好好学学。连个心乱都演不出来。”
  顾川北在一旁偷偷听着,心里不由自主地想,现实中瞿成山也会心乱吗?应该是不会,对方永远冷静自持,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将他干扰。
  年轻男演员连忙弯腰应了声好,不敢直视瞿成山,从电影学院到社会入组,他们学表演的后辈总能听到瞿成山的名字,此刻人人传颂的完美范本就在眼前,他诚惶诚恐。
  导演喝了口水,摆手,“歇歇吧,累死我了。”
  “瞿哥。”人群散去,顾川北叫了声。
  瞿成山转身。
  “瞿老师,这是谁啊!”旁边一个小姑娘忽然调皮接话。徐可可,导演的女儿,今年上大三。
  “我是瞿老师保镖。”顾川北先自报家门。
  “保镖?”徐可可眯了眯眼睛,“你穿这么一身,我以为来应聘模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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