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概是职业地位的原因,他们说着你好,打量顾川北的目光又习惯性地带上了几分审视。只有雷国盛看着他,带着一脸说不出的欣慰。
大衣衣摆随风而动,顾川北面带微笑,大步走到瞿成山身边。
“你们好,我是瞿哥的…”顾川北停了一拍,他看了眼瞿成山,才又开口自我介绍,“瞿哥的男朋友,叫我小顾就行。”
“男朋友”这三个字其实挺纯的,几个中年男人朗声大笑,看着顾川北夸他帅。
瞿成山也笑了声,他握住顾川北手腕,小孩儿手背连着胳膊在寒风里冻得冰凉。男人笑容淡了些,当着大家的面将顾川北的手扣进自己掌心。
“听成山说你在经营老雷的公司。”正聊着,其中一位朋友上前一步,没了玩笑的状态,而是挺正经地看着顾川北。
顾川北顿了一下。
“封旭,上市公司ceo,主营运动品牌。”瞿成山给他介绍。
“封总好。”闻言,顾川北叫人柠檬。
封旭点点头,“做大一个公司确实不容易,老雷最近没空,不懂的尽管来问我,我是纯商科出身,也算有经验能传授给小年轻。”
“微信扫我吧,有问题直接联系。”
“谢、谢谢封总。”顾川北眨眨眼,掏出手机。
身旁的玻璃门偶尔转动,顾川北边扫码边想,其实他最该谢的人是瞿成山。上市公司的老板不会随便加谁好友,想必还是因为有瞿成山这一层的关系。对方在帮他牵人脉。
好友通过,手机装回口袋,有人还在笑,“成山,你这小男朋友这么乖,真让人羡慕啊。”
瞿成山没说什么,他牵着顾川北的手,抬眸,“风大,今天先到这儿。”
一群人答应了,纷纷说好下次聚,然后告别散去。
顾川北目送人走远,提着的心总算落回原位。
雷国盛倒没走,还在一边盯着两人紧扣的十指不停咂舌。
“车钥匙给老雷。”瞿成山看着顾川北。
雷国盛:“啊?为什么?”
“你开车。”
雷国盛父亲病情已经稳定,他一边分神照顾,同时继承了终于从破产重新走向正轨的家业,暂时没精力再捣鼓自己创的那个小公司星护。
今晚他以照顾父亲太累为由没喝酒,回去又和瞿成山顺路,索性当了司机。
顾川北跟着瞿成山在后排落座。
“冷不冷?”车里灯光微弱,瞿成山抬手、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发。
顾川北啊了声,下意识想说不冷,结果开口的前一秒,发觉自己浑身都在打哆嗦。
“挡板升上去。”瞿成山自后视镜看向老雷。
雷国盛意味深长地咳嗽了一声,自觉将空调开到最大,又依言给两人创了个独立的空间。
前后排彻底隔绝的时刻,顾川北福至心灵,他身子往一边蹿了蹿,旋即整个人钻进瞿成山怀里。
车子发动,瞿成山抱着他、低头亲吻小孩儿的发顶。顾川北微凉的侧脸埋进对方颈窝,抓着男人的衬衫,孜孜不倦地汲取瞿成山身上的体温。
“瞿哥。”少时,顾川北身上回暖,他从对方身上翻下来,坐在一边、摸出一张卡片递给到瞿成山面前,“这个给你。”
瞿成山接过。
一张崭新的银行卡。
“密码是您的生日。我自己留了一万多存款…还剩九万,您拿着花吧。”
瞿成山挑眉。
顾川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心想就这点钱,这张卡掉地上瞿成山都未必弯腰捡,“您一定收了…我知道很少,也知道您不缺。”
“可能对您来说,我现在还是个没什么成就的小孩儿。我的确还有很多不足。”车里很安静,顾川北语调逐渐慢下来,模样非常认真,“但我以后,一定会成长起来、赚很多钱,也…也…”
也能像您一样。
这句话顾川北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一时间语塞。
“嗯。”此时,瞿成山恰到好处地颔首,将卡收了。
顾川北看着男人的动作,漆黑的眼眸里闪着一点光。
“以后不用刻意穿成这样。”瞿成山笑了笑,手指摸着顾川北的嘴唇,“好看。不过在我这里,我更希望你能做自己。”
“我、我就是…”小心思被看穿,顾川北支支吾吾。
“二十多岁总对自己不满、也免不了迷茫。”瞿成山看着他。
车子忽地颠簸,顾川北喉结滚动,他望着男人深邃又迷人的眼睛,像被蛊惑一般,又重新贴过去,抬头时被人捏住下巴。
瞿成山沉声说,“但成长有个过程,欲速则不达。不用逼自己,小北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瞿哥…”顾川北哑声喊人。
瞿成山用力摩挲他的嘴唇,四目相对,后座,顾川北被捞着脖子和男人亲在一起。
回家的后半程,顾川北一直趴在瞿成山怀里,男人像抱着一只宠物般捏着他的脖颈抚弄。
顾川北望着窗外,城市五光十色,高楼入云。北京遍地都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像他被绑架的长安俱乐部,像瞿成山今晚吃饭的酒店。
顾川北兜里一向没钱,因此没对这些东西动过什么念头,也自知高攀不起。
毕竟他从前的人生目标,一直都是活着就行。
可顾川北从未像现在一样渴望过,假以时日,也能凭自己的能力、请瞿成山随意出入这些场合。最好也能成为瞿成山的依靠,哪怕只是偶尔。就像他现在一直依赖瞿成山一样。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汇总在一起,无非就一个——做瞿成山的十佳好男友。
顾川北闭上眼,虽然瞿成山说了欲速则不达,但他仍暗自发誓,他一定得,快点成为瞿成山的十佳男友。越快越好。
这么想着,顾川北的指尖又像下车时那样、针扎一般麻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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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川北知道封旭的微信加了并不是摆设。
回去后,他先打了个招呼,随后麻烦对方给他推荐了几本实用性的书。
今天是星护最后一天休息,瞿成山有事出门,顾川北就窝在沙发里一字一句啃那几本商科的专业书,他拿着笔认真地勾勾画画,偶尔在本子上写下几个新学到的专有名词。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门铃叮咚响起的时候,顾川北放下书,起身走到门口。
他以为是瞿成山,门一开就条件反射地要给人接衣服、然后迎接拥抱。
“成山不在家?”门口,优雅的香水味涌进来,杨琼手里拎着盒东西,看着顾川北。
那声习惯性的瞿哥卡在喉咙中,刚抬起的胳膊也尴尬地悬在半空。顾川北的手硬生生转了个弯,变成打招呼,“阿姨好,那个,瞿哥出去了,我帮您拿东西。”
“酱牛肉。”杨琼进门,把盒子给顾川北。
“好的。”顾川北点点头,“等会儿我放冰箱。”
杨琼化着淡妆,眼角细纹沉淀着岁月的大气和严肃,她把包放在一旁,走到在吧台旁倒了杯水、看着顾川北。暂时不打算走。
顾川北穿着睡衣,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一步步走过去,“阿姨。”
“嗯。听说你和成山在一起了。”杨琼没什么表情,直接开门见山,“一直和他爸打赌,我是没想到成山会找这么小的。”
“我…”顾川北不知道怎么接话。
“没事儿。”杨琼淡笑,“我不反对,只是意外。身为母亲,是希望让他找一个年龄相仿、步调一致,也势均力敌的人。我的确更看好互相扶持的感情。”
顾川北呼吸一滞,心脏漫上几分凉意。
“但我也知道你俩真心相爱。”杨琼说,“我不质疑这个。”
“我欣赏有能力的人,你在努力经营星护,成山帮了你不少。”杨琼眯了眯眼,“他帮你其实是应该的,但你也得清楚,成功的企业家每一步都得靠自己走出来。”
听完,顾川北点头,是很认同的,“我知道,瞿哥给我再多的资源、再大的平台,如果我没能力接住,都是白瞎。”
“我现在确实还没什么能力,我…会接着努力。”顾川北说。
“我和瞿敬宽教育理念不一样。”杨琼笑了下,“成山从小到大,包括峥峥现在,我对他们都以同龄人承受不了的严格来要求。”
“说这些,一是希望成山陪伴一生的伴侣能更优秀,当然,也是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
顾川北猛地抬头。
杨琼笑了笑,“不用那么紧张,我也是想看看你的态度,我倒是很喜欢你这种积极向上的人。”
“谢…谢谢。”顾川北说。
“加油。时间关系,先聊到这儿。”杨琼拎起包,看着顾川北,“虽然成功的企业家都靠自己的实力,但人脉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有什么难解决的问题或者资金需求,也可以找我。”
杨琼来去如风,送走对方,顾川北也取了玻璃杯给自己倒了杯水。须臾,他的指尖复又像针扎那般发麻难受,而这次停留得更久,甚至连带脚底、也泛上了同样的不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