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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顾川北一个哆嗦,以为自己被监视。
  他环顾四周没找着人,然后才起身开始转悠。这一片的确漂亮,不止什刹海,鼓楼、北海公园、白塔寺,壮阔的古韵矗立,呼应远方高耸入云的cbd大厦,时空交叠,顾川北都认认真真去走了一圈。
  瞿成山有空就和他一起,没空或者碍于人多不方便的时候,就在家里用手机远程遛他,把顾川北遛成了一个合格的胡同串子。
  四合院只请了一个每天打扫卫生的小时工,下厨是瞿成山亲自来,男人厨艺很好,烧得都是顾川北爱吃的家常菜。若放在平时他能多吃两碗饭。可惜现在他胃口实在不佳。起初顾川北总不好意思,试图强迫自己多吃点对方亲手做的饭,结果没两口就被瞿成山看出来,禁止他勉强。
  食欲不振,顾川北下半身也仍旧是萎靡的。
  每晚和瞿成山抱在一起睡,他都被对方的硬度和灼热弄得心惊肉跳,男人的眼神危险,情欲烧得空气发烫。
  可哪怕如此,瞿成山的吻却一如既往地克制又温情,唇舌交融带的是安抚的意味。
  顾川北被亲得舒服,好几回都特别想说,瞿哥要不你来吧、不用管我,这些话,都被瞿成山用吻堵了回去。
  于是顾川北每天过得规律,定时定点回家吃瞿成山给他做的饭。要不是每晚都和瞿成山接吻拥抱,顾川北都要怀疑自己真变成了无欲无求的和尚。
  在瞿成山的照料下,他身上那些难受的症状倒是没继续加重,小半个月下来,食欲逐渐恢复上来一点。
  但是人的思绪没那么容易控制,顾川北时不时就会想到那些暂时没有进展、也看不到结果的目标,手心和后背依旧会剧烈地冒汗。骨头也跟着不得劲儿。
  这种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况给人无力的感觉。岁末的时间慢慢走,眼看着就要过年。
  这天吃完午饭,顾川北抢着刷碗——其实就是把碗筷移进洗碗机。
  移完他磨磨蹭蹭走到收拾餐桌的男人旁边。
  瞿成山把抹布放到一侧,余光就能看透小孩儿欲言又止的表情。
  “说。”
  “哦…”顾川北挠挠头,“瞿哥,过年…是不是要见叔叔阿姨?我,那个我,买点什么好?”
  他真的很紧张,这事儿也惦记了好几天。明明答应了杨琼会努力,如今又跑到这里享清福,顾川北本来是在休息,想起这茬就开始焦虑地休息,也自觉有点没脸见到杨琼。
  此时,他几乎是贴在瞿成山肩膀旁边,闻言男人转身,看着顾川北的眼睛。
  “跟长辈交往我没太多经验。”两人离得很近,顾川北眨眨眼,继续说,“也不知道叔叔阿姨平常喜欢什么。那天,我穿哪件衣服合适,运动羽绒服就算了,要不还是去买一件正式的。您是不是得单独和他们待几天,那我…”
  “小北。”瞿成山打断他,挺淡地笑了笑,问他,“每天出去和大爷都聊些什么?”
  “啊。”话题突然转移,顾川北一时不明就里,但仍乖乖回答,“就聊他们年轻时候的事,还有北京的风土人情,说后海这边春天时柳条抽芽,特别漂亮。”
  “喜欢春天吗。”瞿成山问。
  “喜欢。”顾川北点头,摸着鼻子笑了笑,“以前每年冬天,最期待的就是和春天见面。”
  “嗯。”瞿成山颔首。男人抽了张擦手,然后揉了揉顾川北的头,“想去吗?”
  小孩儿疑惑挑眉,去哪?
  几小时后,飞机滑行在跑道上时顾川北还不敢相信,他看着旁边的瞿成山,心里激动得砰砰直跳,这也太突然、太迅速了。
  “您…过年不和叔叔阿姨一起,真的没关系吗?”顾川北扭头,不放心地问。
  “家里过年向来随意。”瞿成山低声说,“我拍戏,他们带着峥峥旅游,春节经常是分居两地的状态,不用担心这个。”
  “哦。”顾川北搓搓手。
  瞿成山抬手拉下遮光帘,看着人咧到耳根的嘴角,也忍不住笑了声。
  这些天,瞿成山对顾川北的状态都摸得太清。小孩儿心情忽上忽下,千丝万缕的情绪也连着男人的心。瞿成山知道顾川北的顾虑,也知道他并没有完全地放松。
  况且,在北京生活久了,这座城市相当一部分基调是单调并沉闷的。也并不是适合疗愈的地方。
  于是,顾川北一句想见春天,除夕前两日,瞿成山便一纸机票带他往南飞。
  目的地,云南大理。
  民宿是顾川北在飞机上吃着飞机餐选的。挺古朴的一家店,效果图上看是在洱海旁边,小院带着几层楼,地上晒着干黄的玉米粒,一簇簇紫粉色的樱花探进墙内。
  两人到的时候是晚上,漆黑一片赏不到太多东西,他们直接背着包走进天井,民宿老板带路,一起上了二楼。
  临时预定,最好的户型已经满了。
  顾川北犹豫着要不要明天换一家,瞿成山让他先洗澡睡觉,翌日看情况决定。
  结果醒来后发现他们的这个房还可以,客厅和卧室的窗户打开能看见青色山脉相连,也能看见辽阔的洱海。
  顾川北心旷神怡了一小会儿,之后开始跟着瞿成山忙年。
  大理二月初人不少,空气泛着暖意。各色的花开满街头,瞿成山戴着口罩,牵着顾川北的手,两人沿街采购。
  水果蔬菜,鸡鸭鱼肉,以及当地特色小吃,都大包小包地往回拎。
  除夕当天是2.2。瞿成山在厨房做饭,顾川北摸了枚鸡蛋跟进去,不太好意思地打岔,“哥,我想煮个荷包蛋。”
  瞿成山嗯了声,没问原因,接过来说开饭前给他煮。
  顾川北帮忙洗菜、准备食材,没一会儿,不大的厨房里飘满饭菜的香味。
  骨头咕嘟咕嘟炖在锅里,瞿成山擦了手,把火调到合适的大小,交代他,“排骨一小时后关火,鸡翅闷着不用管。”
  “好。”顾川北点头,看着男人在客厅穿衣服,奇怪地问,“瞿哥,您…要去哪?”
  “一会儿回来。”瞿成山没明确给他回答。
  顾川北更加疑惑。但瞿成山并不理会他探究的目光,拿了手机转身出门。
  人离开后,顾川北靠着流利台,菜都差不多,他有点无聊地把仅剩的两根茄子切成条。
  顾川北会炒菜,在木樵村长大的那么多年,他和爷爷经常轮换着做饭。但是他厨艺又确实很一般,就是能凑合着吃饱肚子的水平。
  顾川北在网上赵了个教程,跟着视频炒了一盘红烧茄子。之后又把瞿成山炸好的虾球放进碗里,和芥末沙拉菠萝拌在一起,又出来一道菜。
  弄完这些又等筒骨汤煮熟,他看着时间给瞿成山发消息:
  -瞿哥,您什么时候回来?
  瞿成山回他:
  -十分钟。
  顾川北:那我先把菜盛出来!
  夕阳落山,室内灯光亮起,年夜饭一道道装盘、摆上餐桌。
  顾川北咽了口口水,分好两人的碗筷。
  门口传来开门声。
  顾川北抬头,喊人,“瞿哥。”
  瞿成山走进来时,顾川北看到人,瞬间像被施了魔法定在原地。
  对方手里拎着一盒蛋糕。
  瞿成山笑了下,将东西打开推到他面前。这蛋糕做得很可爱,白色小狗头的形状,肥肥的耳朵,墨镜戴在鼻子上方,头顶堆着一圈蓝莓。
  顾川北怔在那儿,他看看瞿成山,眼睛很亮,心里一阵接一阵的感动和欣喜。
  “小北,生日快乐。”瞿成山温声说,男人扳着他下巴,顾川北闭眼,顺从地张开嘴巴,睫毛微颤。
  分开时,瞿成山把一枚崭新的车钥匙放在一旁,男人盯着小孩儿、低声说,“生日礼物。二十二岁了,小北好好长大,健康平安。”
  “哥…”顾川北看着奔驰的车标,不自觉眨了下眼,开口时声音带着颤。
  他没打算过这个生日,因此也没和瞿成山提,但是对方却没有忽视。瞿成山总是这么细心,也总是无微不至。
  瞿成山摸摸顾川北的头,俯身把吻落在他的眼睛上。
  “其实…”少时,顾川北闷声开口,“身份证上写的是二月二,爷爷说,我生日不是这天…”
  瞿成山给他碗里夹菜,闻言停了动作,看着他。
  “我爸妈…是夏天生的我,据说是找村里人接生的,也没去医院,过了很久不知道具体哪天。爷爷为了图吉利,索性以农历二月二龙抬头为日期,起了阳历的生日。”
  “爷爷其实挺希望我爸妈想起来我到底哪天出生的,每年生日都念叨他俩不负责,然后去给我煮个鸡蛋。我…”
  顾川北说着,喉咙哽住,一句话断在那儿。太久没提起爷爷了,又逢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压抑已久的想念顺着心绪脉络、势不可挡地蔓延。
  瞿成山沉默着给他剥了那枚鸡蛋。男人等了会儿,把低着头的顾川北拽进自己怀里,让人把脸埋进自己的颈间。顾川北僵了一下,而后立刻抬手抱住瞿成山,双臂收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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