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要他们闹矛盾,家里人一定会站在薛选那边,宁谧安一直觉得谁和薛选结婚都很倒霉,因为薛选实在太会伪装了,虽然现在这个跟薛选结婚的倒霉蛋是自己,但是还好,只需要倒霉一年,而且已经过去一半了。
宁谧安每天都数着日历等夏天快点过去,每次雨过天晴都默默发誓下一次绝对不能看到薛选就忍不住钻进薛选怀里,可是一到变天,又确实没有办法拒绝温暖柔软的胸肌。
他不太理解,牙医又不是骨科医生,根本没必要特意锻炼胸肌。
但是,胸肌实在令人沉沦,就算是心志坚定的宁谧安也不能例外。
一到变天宁谧安就玩消失,同系师弟甚至开始疑惑他下雨天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任务,宁谧安无视对方的好奇,动作麻利地收拾背包回家,渐渐地,对薛选的意见也没那么大了。
催生的事情发生之前,宁谧安一度认为他们的关系终于要开始缓和了,甚至,为了表达谢意,他都想好薛选过生日的时候送他什么礼物,然后解释一下十八岁成人礼的误会,大家最好能一笑泯恩仇。
结果不久后就发生了薛选在外公七十五岁大寿上面答应跟自己考虑生小孩的事情。
他们因此大吵一架,宁谧安一气之下翻出协议书拍在桌上,对薛选说:“要生你自己生,我们是假结婚你别忘了,等协议到期了,你爱跟谁生跟谁生!”
薛选很冷静地回答:“协议还有六个月。”
“……”宁谧安气结:“要是等不及,我们现在就去办手续!”
薛选忽然拿着外套起身:“我医院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们又开始冷战——其实算是宁谧安单方面,薛选本身就有点闷葫芦,很多时候,宁谧安不主动说话,他们可以毫无交流地在同一空间待很久。
然后,前一天暴雨,宁谧安本想回外公家,薛选忽然回来了,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的宁谧安被堵在门口,见薛选开门回来,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解释说:“我回趟家。”
“开始下雨了。”薛选说。
虽然很生硬,但是宁谧安习惯了薛选的生硬,从话里听出台阶,然而他现在不想跟薛选一起度过自己最脆弱的时期,跟薛选呆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让他觉得煎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薛选变得让他陌生,也许时间会改变一个人,也许成人礼之后的这几年,他们对彼此的了解都在退却。
宁谧安拒绝道:“没关系,刚开始下雨,我还是回家去好了。”
【作者有话说】
*设定是人工体外生殖发展成熟,只需要提取亲本双方基因然后放在培养基里搅一搅泡一泡,浇点化肥水孩子就能长出来这样(bushi),攻是第一批试验儿,本设定是为剧情服务,攻受之间关于后代问题存在分歧,未必会有孩子!!
*收藏海星摩多摩多^3^
第2章 脆弱姜饼人
宁谧安一意孤行地要出门,薛选就搬出从小到大自己唯一能用来对付宁谧安的办法,说:“宁阿姨会以为我们又吵架了。”
这句话的作用可大可小,全看闯了祸的宁谧安有没有信心歪曲事实从宁女士处得到谅解,足够心虚的话,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用在这里——
宁谧安沉默了一瞬间,然后在心里给面前满脸为自己好实际上疑似威胁自己的人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谢谢他,说的是‘又吵架了’,而不是自己又在无理取闹——恐怕这么多年,每次薛选面对自己的时候,心里实际的想法就是:又要应付这个无理取闹的讨厌鬼了。
宁谧安很不理解,既然薛选觉得自己是麻烦精,也许小的时候是没办法,他住在自己家,不得不委曲求全,那么现在,又何必自找麻烦呢?
他本来就不用管自己的,反正他又不喜欢自己,反正他觉得宁谧安是幼稚又无聊的麻烦。
宁谧安劝自己看开点,然后笑了一下,说:“那就告诉妈妈好了,就说我们本来就是假结婚,你没有照顾我的义务,正好我们最近也要离婚了,与其到时候再找借口,不如跟妈妈坦白,大不了我继续被催婚,如果外公再逼我结婚,到时候再找别人结婚好了。”
薛选垂眼,下意识掩起眸中失望受伤的颜色:“我不是这个意思。”
宁谧安并未从薛选平静的语调中听出求和的意思,只听出公事公办。
其实小时候那些人叫薛选‘怪胎’‘外星人’也不是没有道理,好像从自己认识他开始,他就是这样的。
小的时候,家长们告诉薛选:你是哥哥,要照顾弟弟,薛选大概就觉得麻烦,但是拒绝会更麻烦,所以接受。
长大后,他跟自己结婚了,又被爸爸妈妈叮嘱照顾好宁谧安,他就又开始执行命令。
但是根本不需要,宁谧安觉得这都是施舍。
自己其实根本不应该接受薛选的提议,如果那时候找的是任何一个别人结婚,自己都不会这么难受。
早知道就拒绝他的好意了。
闭了闭眼,宁谧安说:“薛选,我现在相信你的话了,结婚的事情我确实想得太简单。”
大概是鬼迷心窍了,所以没能拒绝薛选随口的提议,甚至逼自己忘记当初的心结,心想就当是以朋友身份继续相处好了。
可是根本不能,每当薛选用这种教育式的口吻讲话,宁谧安就忍不住想起自己成人礼那天,自己在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之后选择对薛选告白。
他跟朋友们通着电话兴冲冲去找薛选,那时候还有点得意,觉得自己的准备很周全——如果薛选没有当真,自己就告诉他这只是游戏输了的惩罚,他最多只会觉得自己是在开玩笑。
然后,薛选说:“不要随便说这种话。”
那些朋友都习惯了薛选不容于俗的古板,继续起哄,喧闹声从手机里传出来,然后,宁谧安听到薛选说:“你觉不觉得自己幼稚又无聊?”
宁谧安强撑着笑对薛选解释:“只是游戏惩罚。”
薛选看起来根本不在意他的解释,不发一言地关上房门。
宁谧安出门的时候气焰嚣张,回去的时候霜打茄子。
朋友们面面相觑,没有人立刻开口安慰宁谧安。
薛选始终以为那天宁谧安接受的是大冒险的惩罚,只有很少的几个人知道宁谧安选择的是真心话。他真的喜欢薛选。
宁谧安因此受伤了好久,闷闷不乐了整个暑假,直到薛选大学开学,不太回家才好一些。
宁女士有关心过儿子的情绪问题,宁谧安告诉她自己表白被拒绝,宁女士很惋惜地安慰了宁谧安一番,然后给他打气,鼓励道:“宁宁这么棒,肯定能追到对方的。”
宁谧安懊恼又颓丧:“不,他很难追,我追不到了。”
宁女士对待爱情很认真,用不好听的话说叫做有点恋爱脑,因此在第一段遇人不淑的婚姻当中受到很严重的伤害,闻言立刻感同身受地痛苦起来,母子二人愁眉苦脸地叹气,直到外公宁剑川出现在门口,问他们:“怎么了?一大一小都苦着脸?”
由于宁女士单纯善良憧憬爱情而在第一段婚姻中受到严重伤害,尽管第二段婚姻目前为止状态良好,第二任丈夫蒋明周更是愿意放下家业来宁家做上门女婿,然而在宁剑川面前,爱情两个字仍旧是禁忌,提起就会遭遇长篇大论的教育。
母子二人很有默契地闭嘴,宁女士说:“宁宁不舒服。”
宁谧安附和:“嗯嗯嗯,不舒服。”
宁剑川长着一张很严肃的脸,随着年龄增长更添几分刻板,闻言眉心皱成‘川’字:“不舒服就看医生,愁眉苦脸病能好吗?”
宁剑川年轻的时候就很强势,独生女远嫁又离婚,受尽了苦楚带着外孙回来之后更加独断专行,他很爱自己的女儿,也爱女儿唯一的孩子,然后,出于一些老顽固思想,在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时非常迫切地催促外孙早日成家。
宁谧安情况特殊,宁剑川不止是为他的将来考虑,催婚催育也是为了让外孙拥有更多的亲人。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宁女士才没有阻止父亲对儿子施压,她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早日从小时候的阴影中走出来,或者至少有更多爱他的人,陪他经历脆弱的时刻。
在这样的背景下,宁剑川催婚的同时还要求宁谧安的结婚对象诚实可靠顾家,任务来得又急又紧,施压的同时,宁剑川还挑选了一些他认可的适龄青年,给宁谧安安排相亲,宁谧安才二十一岁,人生刚开了个头就面临逼婚催生,焦头烂额了好一阵子。
因此接受薛选的提议也不全是因为私心,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薛选从小在家长们眼皮子底下长大,要说信任与可靠,没人比得过薛选。
果然,外公一听自己要跟薛选结婚,就算不太理解他们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苗头,总体上还是相当满意的,老人家除了对薛选性别上面有一点点意见,其他方面简直就是他心目中的完美人选。宁谧安一度很满意薛选雪中送炭的行为,因此对他心怀感激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