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面对宁爷爷的怒火,助纣为虐的薛选很有品格地伸出手,对宁剑川说:“是我帮宁谧安写的,我也有错。”
——薛选下定决心要对宁谧安好。
因为宁谧安虽然娇气事多,但其实很可爱,对张泉泽破口大骂的时候很可爱,跟赵老师据理力争的时候很可爱,捂着缺了一颗牙的嘴巴气鼓鼓恼羞成怒的时候也很可爱。
更不用说,宁爷爷宁阿姨对他的好,身为哥哥,照顾宁谧安是应该的。
但是,薛选一点都不会对人好,仔细思考也只能想到宁女士对宁谧安的有求必应,于是很顺利就走上了盲目溺爱的歪路。
尽管宁剑川发现及时,但是头已经带坏了,薛选不会拒绝,宁谧安又十分擅长在他人处得寸进尺取得关怀,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纵容宁谧安的人又多了一个。
第15章 拯救小饼干
宁剑川语重心长地跟薛选讲道理,告诉他帮宁谧安欺瞒长辈糊弄老师根本不是对他好,帮宁谧安吃掉青菜胡萝卜只会让他营养不良。
薛选低着头不说话,宁剑川以为他在反思。
宁谧安再一次鬼鬼祟祟拿着作业要求薛选帮自己作弊的时候,薛选拒绝了。
宁谧安抓着薛选的胳膊摇晃,不依不饶地撒娇:“就一次,真的好难,我做不出来。”
薛选心如铁石:“我来教你。”
宁谧安挫败,一拍桌子:“我不写啦!我根本就写不出漂亮字!”
没有薛选对比就算了,他拿着薛选帮自己代笔的作业去找外公签字的时候被狠狠嘲笑。
薛选内心天人交战一番,最后圈着宁谧安在怀里,把着他的手说:“那这样写,可以吗?”
宁谧安回头看了眼薛选,薛选很认真地看着作业本。
虽然宁谧安还是不太满意,但是刚开始学字的时候外公也这么把过自己的手。
吃饭时,宁谧安坐在薛选身边,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青瓜炒蛋里面的青瓜挑出来给薛选,被薛选挡住。
薛选说:“吃蔬菜才能长个子。”
宁谧安露出缺了牙的嘴巴,苦哈哈装可怜:“我咬不动。”
右边的那颗虎牙,才刚冒出一个尖。
薛选说:“换牙的时候应该正常咀嚼,要不然牙齿会长不齐。”
胡萝卜联盟的破裂比薛选不帮自己做家庭作业还要严重,宁谧安彻底生气了,红着眼睛说:“坏人。”
然后埋头恶狠狠吃青瓜。
看着他委屈的模样,薛选立刻惭愧心软:“我用排骨和你换吧。”
宁谧安眨巴一下眼睛,有点不信任:“真的吗?”
就在他们进行不法交易时,宁剑川端着汤走出来,敲敲桌,表示自己还在呢。
宁谧安再一次撇嘴,薛选夹在二人中间,很难办。
宁谧安没吃到薛选那份排骨,到睡觉前都闷闷不乐。
宁剑川临时有事要出门一趟,出门前叮嘱两个孩子早点休息。
宁谧安有点害怕,抓着外公的袖子说:“刮风了,要下雨了。”
宁剑川摸摸宁谧安脑袋:“今晚不下雨,外公马上就回来。”
送走外公,宁谧安依然惴惴不安。
宁剑川说:“一个人害怕就叫薛选过来陪你睡。”
宁谧安还是比较有有求于人的自觉,他抱着枕头决定去找薛选,然后薛选先一步抱着一盒蛋卷来敲门。
为了防止宁谧安过量吃零食,家里的零食柜一般都会上锁,宁谧安很惊喜地接过,坏心情一扫而空,然后邀请薛选来床上跟自己一起吃。
薛选说:“不要在床上吃东西。”
宁谧安很喜欢在床上吃东西,刚要拒绝,薛选就说:“会被宁爷爷发现。”
但其实宁谧安的真实目的是和薛选一起睡觉。
薛选说:“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吃完早点睡,记得刷牙。”
宁谧安不听,生拉硬拽要薛选上床来,薛选拗不过,只好爬上去,宁谧安又开始按着薛选让他躺下,然后用胳膊压住薛选的身体,对薛选说:“我们现在玩木头人游戏,谁都不许动了!”
薛选听话地不动了。
宁谧安躺下挨着薛选蹭了蹭,然后找到薛选不如外公宽厚但也温暖的小手抓起来,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薛选等了很久,不知道这个游戏要怎么区分胜负,问宁谧安:“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然而宁谧安一动不动,已经睡熟了。
薛选就想起周末那天玩游戏的时候也是这样,他们玩了好久,第九关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通关,最后宁谧安把手柄一丢,就那么睡过去了。
薛选的生物钟开始起作用,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忍不住,也睡着了。
凌晨一点钟,天上下起了毛毛雨。
宁剑川赶回家推开宁谧安的房间门,看到床上两个小朋友头挨着很近睡着,宁谧安八爪鱼一样,手和脚都锁在薛选身上,睡得小脸红扑扑,完全没有感知到天气变化。
薛选姿势端正,居然没被睡相感人的宁谧安弄醒。
他走过去把宁谧安的腿放下来,帮两个孩子掖了掖被子,然后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女儿发过去。
宁幼言收到照片看了好半天,放大又缩小,最后给杨晓艾转发过去,虽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看到。
六点五十,薛选照常醒来,睁开眼,眼前却还是一片黑暗。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脸上压着东西,没看到晨曦光线大概是因为物理原因。
拨开面前热乎乎的人肉帘幕,紧接着看到宁谧安近在眼前熟睡的脸。
他睡得好香,但薛选还是推了推宁谧安。
宁谧安翻了个身,很熟练地把自己卷回被窝,继续呼呼大睡。
怪不得每天迟到。
楼下已经飘来食物的香气,可能有宁谧安很喜欢的蜜汁煎培根。
薛选戳了戳宁谧安:“起床上学了。”
宁谧安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看了眼薛选,又闭上了。
宁剑川敲门叫两个孩子起床吃饭,薛选立刻答应,宁谧安整个人钻进被子里逃避可恶的周一。
但是薛选锲而不舍:“再不起床又要迟到了。”
他太有耐心,宁谧安被弄得睡也睡不好,只好顶着一张很凶的起床气脸坐起来,还没发火,外公走进来,一把拎起炸毛的宁谧安丢进卫生间:“快点,再墨迹肉要煎糊了。”
宁谧安很不爽,但是薛选主动拿走蜜汁酱少一些的培根,然后把那个明显更圆的煎蛋换到了他的盘子里。
宁谧安于是高兴起来,说:“我们今天可以一起上学了!”然后转过头对外公说:“外公,我今天自己上学!”
薛选点点头,然后低头,匀速进食。
薛选又开始经历一些秩序混乱的折磨:红领巾找不到了;作业本放在哪想不起来了;电话手表没有充电;水杯忘拿了……
薛选跟着焦头烂额找东西,宁剑川习以为常,看了眼时间,很明显来不及了。
他换下围裙起身去拿车钥匙:“我送你们。”
兵荒马乱地出门,然后开启新的一周。
薛选的生活照常,宁谧安在学校遭遇到排挤。
以前跟宁谧安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们纷纷团结在一起,私下批判宁谧安平时是如何讨人厌:上课的时候特别积极地回答问题,有的时候还会回答错误,动不动就请假回家,还经常不出早操,没有一点集体意识,稍微遇到一点矛盾就找老师主持公道。
他们决定集体孤立告状精宁谧安。
他们在课间游戏的时候故意不理宁谧安,交作业的时候把他的作业本挑出来放在旁边故意忘记,宁谧安照常分享零食的时候对他视而不见,像躲病毒一样躲着宁谧安。
他找跟自己关系最好的林子琦,问他为什么不跟自己玩,林子琦的同桌是个很敦实的小男生,威胁般重重咳嗽一声,林子琦抿抿嘴,背过身,不跟宁谧安说话。
仅仅一个上午,宁谧安身心都受到很大的伤害。
薛选去宁谧安班上送早上手忙脚乱放在自己包里的保温杯,发现宁谧安很孤独地趴在座位上。
他走进去坐到宁谧安旁边,把杯子递给他。
宁谧安看到薛选,觉得有点委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那种谁都不喜欢的讨厌鬼。
但是薛选跟他道歉的时候,他更加不明白。
“你没有不理我,为什么道歉?”他问。
薛选说:“因为你帮我说话,找老师告状,他们才会这么说你。”
宁谧安愈发费解:“可是,我没有做错啊。”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如人意。
宁谧安选择跟怪胎做朋友,就会变成下一个怪胎,而他远没有薛选面对孤立和排挤时候的平常心,才第一天,就感到受伤。
喜欢热闹的宁谧安成为孤立无援的小船,好在放学的时候,薛选来班级门口等他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