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快过年了,学校也要放寒假,本学期的课业基本结束,期末好多作业要交,宁谧安熬了很多个通宵,期间和薛选有过很多次摩擦。
  虽然从薛选稍微示好自己就妥协这件事上,宁谧安不情不愿地意识到自己对薛选可能还存在着不轨的心思,但是即便是最喜欢薛选的十七岁,宁谧安也有很多时候觉得薛选讨厌。
  从小泡在蜜罐子里的宁谧安骄纵又吃不得一点苦,换牙的时候不肯看牙医,也拒绝外力辅助,导致他右边的虎牙有点突出,其他牙齿虽然没有特别脱颖而出的,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有点不整齐,虽然笑起来很可爱,但宁女士还是想过帮他矫正,只是宁谧安既害怕疼,又觉得戴牙套丑,哪怕因为过量吃甜食牙疼,也坚决拒绝看牙医,于是至今都是一口很‘天然’的牙。
  可是躲过了小时候看牙科又有什么用?长大后,他还不是在家里跟牙医朝夕相对。
  薛选逐渐理解宁女士说宁谧安“生活习惯很差”是什么意思——何止“很差”?简直恶劣。
  首先是作息,宁谧安大概已经是拖延癌晚期,白天磨磨蹭蹭,放着成山的作业不做,理由是缺乏灵感,一到晚上就精神百倍,坐在画室里不挪窝,喝很多咖啡,天一亮倒头就睡,于是三餐也乱七八糟,还喜欢在工作的时候吃很多饼干巧克力之类的不健康食品,挑食比小的时候还严重,从前在家里,宁爷爷做饭,宁谧安再挑也只能在餐桌上挑拣,如今离开家,他简直放飞自我,蔬菜是敬而远之的,家常菜也入不了他的眼,经常睡到下午起床之后点炸鸡可乐,然后边打游戏边吃他不知道算哪一餐的饭。
  薛选当然不能容忍,锁起宁谧安的咖啡,每天催促他早睡早起,不许他吃太多垃圾食品,然而收效甚微,宁谧安最开始试图反抗,后来就假装答应,然后等薛选回房间再悄悄溜回画室熬夜。
  薛选无可奈何,最开始的好几天跟宁谧安打游击战,直接导致他也休息不好。
  宁谧安也觉得累,他试图跟薛选协商各退一步:“我已经习惯这种作息了,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薛选甚至认真考虑是不是应该跟宁谧安住一个房间盯着他。
  协商没有结果,薛选每天早上做好早餐出门,中午也要打电话问宁谧安早饭有没有吃,午饭吃了什么,为了督促宁谧安克服拖延症早点完成学习计划,薛选每天下班回家吃完饭也要坐在客厅看一会儿书,并且告诉物业管家他们家里八点之后不收外卖。
  宁女士经常打电话关心他们的生活,有时候也会问他们有没有磨合期的不习惯,宁谧安每次都想告状,但是每当他举这些例子,得到的都只有嘲笑。
  宁谧安逐渐回忆起小的时候薛选也是这样做的——没有磨合期,只有不习惯。
  他很生气,同时又清楚地知道,他喜欢的薛选回来了。
  也不对,不是回来了,薛选从来都没有变过,他没有不喜欢宁谧安,也没有觉得宁谧安麻烦,是自己误会了他,薛选也没有因为一直照顾的邻家弟弟对他告白,就因此疏远,他是底线最分明的木头人。
  十八岁生日的冲突没有造成两小无猜好朋友的关系破裂,最终只变成宁谧安一个人的不可说。
  回到家,薛选已经做好晚餐,听到开门声,解下围裙去帮宁谧安倒水,然后说:“洗手吃饭。”
  宁谧安闷闷答应,薛选就听出他心情不好。
  宁谧安的格纹围巾上面沾着雪花,薛选接过,问他:“下雪了?”
  宁谧安:“嗯。”
  薛选:“不高兴?”
  宁谧安:“什么?”
  紧接着,他就从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满面愁容。
  宁谧安叹气:“薛叔叔会不会看出来?万一被发现……”
  “他知道。”薛选说。
  宁谧安的话僵在喉咙里,半晌,怔怔反问:“他知道?”
  薛选表情毫无波澜:“嗯。”
  “……!!”嗯?嗯?!
  薛选为什么可以这么淡定?
  假结婚这种事怎么可以告诉家长?!!
  薛选到底怎么回事?!!
  宁谧安的脸腾地红了,快步走过来:“什么?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意思?我说咱们假结婚的事,你是不是……”
  薛选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化,只在宁谧安表现得很激动之后稍微蹙眉。
  宁谧安一个心坠入谷底:“你真的说了?”
  “那……”宁谧安脸白透了,已经想到过年的时候薛叔叔跟外公妈妈说完这个事情自己将遭受怎样的谴责,薛选居然奇迹般理解了他的担心,歪着头解释:“他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怪你的,你放心。”
  宁谧安稍微得到了一些安慰,但是他不太理解:“薛叔叔为什么会同意?”
  顿了顿,薛选回答:“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宁谧安思绪恍惚地点点头:“哦,对,薛叔叔和杨阿姨不干涉你的私生活。”
  理解之后是更深的不解,宁谧安一直都很难理解薛选的家庭关系。他其实一直都想问薛选对他家冷淡亲情的看法,但是因为有点冒犯,所以这么多年从来都一知半解。
  宁谧安认为这是有修养的表现,可其实,薛选有点希望宁谧安能够追问下去。
  他唯一有分享欲的对象就在眼前,可是因为宁谧安没有问,他便也没有说的机会。
  ——宁谧安焦头烂额找人结婚的那一个月,他也心神不宁。
  能够得知宁谧安消息的渠道实在很少,他是因为得知宁爷爷住院,恰巧在他们医院,去探病,然后听到宁谧安坐在楼梯间里跟人打电话。
  宁谧安可能刚哭过,嗓子哑哑的,还有点哽咽,但是说出来的话离经叛道。
  “外公现在就想看我抓紧结婚,都已经无所谓男女了……他觉得妈妈也有她自己的家庭要照顾,工作也很忙,也没办法照顾我一辈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但是……算了,大不了随便找个人结婚好了。”
  电话那边是正在出差的蒋明周,他劝了宁谧安几句,让他别说胡话,但是门里门外都没人听进去。
  确定要跟宁谧安结婚那段时间,薛选也曾怀疑过自己这样做是否过于卑鄙,能够听他倾诉内心的人实在太少,想到最后,他打电话给正在外地开讲座的父亲。
  简要阐明前因后果,薛选对父亲剖白:“我知道这么做不好,可是,我好像也没有其他好一点的办法来挽回我们的关系。”
  薛广仕问了他两个问题:“你确定是为了挽回你们的关系才决定跟他假结婚吗?”
  薛选回答:“是的。”
  薛广仕又问:“你喜欢他吗?”
  薛选迟疑了一下,然后坦白:“喜欢。”
  薛广仕一针见血:“你不是为了挽回你们的关系,你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薛选这次沉默很久,久到脑子里出现一篇关于自己如何卑鄙趁人之危的五千字检讨。
  他以为会受到父亲的谴责,可是,父亲居然鼓励他:“也可以试试,不过,要主动一点。”
  薛选不知道还能怎么主动,他已经主动找到宁谧安和他结婚,他总不能再直白地对宁谧安说:其实我喜欢你很多年了,我不止想和你假结婚,其实,我想和你真结婚,我还希望你能喜欢我。
  要是那样,宁谧安可能会被吓跑,不但拒绝假结婚,从此还对自己敬而远之。
  就像某个告白不成就丧心病狂跟踪宁谧安的追求者。
  薛选觉得自己跟那个人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薛选觉得自己还是内敛一点的好,像现在这样,虽然没有进展,但是至少回到了从前,至于协议的一年后,到时候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薛·小饼干狂热爱好者·选
  不出意外应该是下周二入v,正在为小饼干羊入虎口的6k+努力,周二见!
  第25章 溺爱小饼干
  薛选的安慰是一回事,宁谧安的心虚是另一回事。
  面对自己的家人尚且还能理直气壮,面对薛叔叔杨阿姨,他很难坦然自若。
  薛选看出他的退缩,对他说:“要是觉得不自在,也可以不见。”
  “………”宁谧安很无语:“薛选,咱们结婚第一年,你觉得外公能让我躲着不见薛叔叔吗?那不是更加做贼心虚?”
  薛选:“……嗯。”
  他还是一副淡淡的,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模样,宁谧安气闷至极,心里的小人张牙舞爪着,想要暴揍薛选一顿。
  最终却只能气哼哼拍上门,但是薛选又在外面敲门:“吃饭了。”
  宁谧安:“我饱了!!”
  薛选:“……”
  薛选:“在外面吃过了吗?”
  “…………”
  薛选的怀疑其实是有依据的,宁谧安之前有过在外面偷吃汉堡薯条,回家后宣称不饿的前科。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