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他笃定地认为男生会在这周六晚就在家等他回来。
等那时,他再好好问问简瑄为什么突然喝那么多酒,又是因为什么缘故一声不吭地离开家那么久。
江初玥的生日如约而至。
正式开宴前两个小时,就有人陆陆续续地拿着邀约帖子入场,相互客套地打招呼并介绍随行人的身份。
而宴会的女主人一改往日的随性青春风,头发盘起,带着两颗如猫眼般大小的珍珠耳环,配着叉开到小腿上方的银白色烫金旗袍,显得人不仅高挑又富有成熟的女人味。
“来得正好。”从镜子里看到门外进来的人是沈秋璟,坐在椅子上的江初玥朝他招了下手:“帮我带个项链。”
身穿一套墨黑唐装的沈秋璟缓步走到江初玥身边,接过她手中与她耳环如出一辙的白玉珍珠项链,稳妥地替她带在脖子上。
江初玥满意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侧目瞥了一眼近日以来随她吩咐的沈秋璟,再开口时语气也不由地上扬:“我还邀请了司清泽姐姐。”
“当时拟订名单的时候不小心漏了,前日我自己补上了。”
说罢,江初玥带着几分好热闹的心态望向沈秋璟:“你们现在还在相互冷战吗。”
“不会今晚再见面的时候,再相互大打出手吧。”
眼下,司清泽带着人到沈秋璟悬日里闹场子的事情,几乎是行当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不少人明里暗里也好奇着这两个人如今的关系。
是当着如台面上看着的一样,还是私底下又暗戳戳地搅和在了一起。
“这我可不知道。”
沈秋璟面露无奈,转着左手食指上的翡翠板戒:“决定权在司老板手里头,并不在我这里。”
江初玥冷“切”一声,根本不相信沈秋璟所说得话。
她对着镜子又整理了一番自己的着装后,抬手递给了沈秋璟。
男人侧了侧头,示意了解,摊开掌心托着江初玥的手掌,当着她身边的陪衬,引她走出了房间。
当他们并肩出现在二楼的栏杆边上时,原本还有些吵嚷的大厅刹那间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从底端一并望了上来。
随后络绎不绝的掌声和祝贺声蜂拥而至,站在沈秋璟边上的江初玥款款欠身示意,再抬眸时眼底尽是傲气与野心,意气风发地扬着下巴。
而沈秋璟也在底下掺杂着各种各样情感的目光中,与斜对面人群里的司清泽对上了视线。
女人今日也并未卷着大波浪和显露身材的红裙,反而妆容朴素简单,头发由一根木簪草草固定在了脑后,似乎真如江初玥所说,是临时受邀前来。
但除此之外,司清泽的身边却还站着一个沈秋璟未曾见过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面容不算精致出众,但气质极佳,板板正正的,与司清泽站在一起也算郎才女貌。
而在于司清泽隔空相对的时候,沈秋璟并未注意到,在整个宴会的角落里,正有个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第62章 野狗崽子
“怎么了。”
裴铭举着香槟来到简瑄的身边,见男生纹丝不动地抬头看着站在二楼展台边上的两个人,以为他是好奇这两个人的身份,于是开口介绍:“今日生日宴的女主人就是这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人,她叫江初玥。”
话音刚落下,裴铭就听到简瑄追着问他:“那个男人。”
“穿着黑色衣服的那个。”
即便是一片嘈杂的欢呼雀跃声中,简瑄也将裴铭接下来的话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
“他姓宋,叫宋文岳。”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裴铭自己也将目光投射了过去,定格在沈秋璟的脸上。
他手中握着杯子的力道控制不住地加重了些,连带着接下来说话的语气也听上去有些凌乱急躁:“是这家名叫‘悬日’饭店的老板。”
“这样。”简瑄喃喃般地应道。
直至今日,他才终于知道男人的真名和身份。
简瑄失神地仰头望着二楼正中央站着的男人,明亮耀眼得不像话,举手投足之间也尽是淡雅贵气,像是与生俱来的富家子弟。
原来这才是“沈秋璟”真正的样子......吗?
男生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为当初自己竟觉得“沈秋璟”是和自己一般出身的人而感到荒唐,更是觉得自己拼拼凑凑起来的那十五万是个笑话。
简瑄本不在这次受邀的名单之中,只是裴铭的随行人员。
他也不知道裴铭为什么邀请他一同前来,可能是开始觉得他是裴家的一份子,出门在外不能失了裴家人的面子,所以带来他见见世面的。
不曾想,世面见到了,想见的人也见到了。
这算什么,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简瑄一度情绪失控,低下头不愿再看到“沈秋璟”。
他就像是饿惨了的人,明知道眼前是一地的玻璃碎渣子,还偏偏扑过去狼吞虎咽地吃,结果不仅没填饱肚子半分,还吃得满嘴鲜血淋漓,狼狈不堪。
这种金碧辉煌的地方,本就不该是他这种人应该来的。
简瑄想,或许在裴铭开口时,他就应该拒绝掉对方,而不是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了答应。
——“沈秋璟”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找上他呢。
裴铭以为他是不习惯这种场合,同时也为今日他带男生来到目的感到心虚,思考片刻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要是受不了的话,就先离场吧。”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那你呢。”简瑄不解地皱了皱眉毛:“现在才刚开场,我离场不是会破坏什么规矩吗。”
“能有什么规矩会被破坏。”裴铭温和地朝他笑笑,伸手把他领子里的领带扶正:“就算破坏了,又能怎么样。”
“你是我带进来到人,就算他们不知道你姓氏名谁,也知道你后面是裴家,不会有意为难你。”
裴铭望着今晚把头发梳上去的男生,露出眉宇后的简瑄倒是能看出几分与宋承宇的差距,即便还是有几分相像,但简瑄面容更英朗笔挺,是放在茫茫人海里也能瞧见的“帅”。
再配着男生身上走线整齐服帖的西服,更是没法让人忽视。
自进场后,裴铭就注意到不少往简瑄身上打量的目光,但男生本人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事情,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出众。
事实上,自再次回到裴家后,他就发现简瑄心事重重,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但裴铭想,他也不好多过问些什么,男生愿意跟着他回来已经是一件极为令人意外的事情了。
更何况,他目前也有着急需要被确认的一件事。
而这,也是他无论如何都要参加今晚这场宴会的原因。
十分钟后。
刚推开休息室门,才坐在位置上的沈秋璟就被人拿着枪指着后脑勺。
他不经意间瞥向了不远处的瓷器,反光看清来着样貌的时候,玩味地挑起了半边眉毛。
“欢迎来到悬日,裴先生。”
裴铭面无表情,语气冷到极点:“是啊,宋先生,终于见面了。”
“告诉我。”
“宋承宇在哪。”
“真像啊。”
简瑄刚出卫生间,就瞧见洗手池边上站着个高个子、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上下打量着自己。
这种明晃晃,不加任何掩饰的目光令他感到分外不舒服,但看在这里是“沈秋璟”的地方,简瑄不想多闹事。
他瞥了一眼看起来就脑子神经兮兮的男人,随后默不作声地洗手准备离开。
但这个男人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在他抬步的瞬间,横跨一脚过来,将他的前路挡去。
简瑄无语地叹了口气,怎么他总是能碰到送上来找打的人。
难道他看起来像是那种很容易就被拿捏在手里,随意揉搓的白面馒头吗。
拜托,他一米八五诶。
所以这也是他自从和“沈秋璟”住一起后更不愿意回宿舍的原因之一,学校的床太短,让他腿脚很难完全伸开,憋屈的得很。
现在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在简瑄眼里就跟学校那块床板一样,难受得令人很难不想踹一脚。
就在这时,原本还对着他这张脸左右横看竖看,都快看出朵花来到男人冲他调戏似的笑了一下:“我还以为宋文岳会一直把你当宋承宇的替身关着独自欣赏。”
“没想到现如今竟然还把你放出来了,真是稀罕。”
此话一出,本来还气定神闲的男生骤然脑内如同雷震般“轰隆——”一声,宛如掉入了冰窟窿里抖着声音:“什么意思。”
见着简瑄这个反应,谢彧先是怔了一下,随后眼里冒着神经质的光,仿佛碰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具:“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番轻浮的语气彻底激怒了简瑄。
他一把揪住谢彧的衣领,用着蛮劲把他砸在了边上的墙上:“说!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