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健康的,也不正常的,夹杂着太多情感的关系。
沈秋璟自己都觉得好笑——毕竟当初他自己所求的,不就是眼下这样的局面吗。
他只要招招手,简瑄就会过来;摆摆手,对方也会不依不饶地凑上来,扒着他的腿问他为什么要赶他走,为什么要离开他。
他就是大恶人,大坏人,如今却又想当了个所谓的“大善人”。
其实他曾经给过简瑄一次机会,沈秋璟想,他曾经给过简瑄一次离开的机会。
但男生没有走,不仅没有走,还信誓旦旦地跟他承诺说会跟着他一辈子。
沈秋璟自己都纳闷,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还是忘记下了什么蛊虫,能让简瑄这么死心塌地追着他不放。
这个问题,他至今想不明白。
他已然踏上了独木桥,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简瑄还有权利去过一个正常的生活。
就像普通家庭的男生一样,上学读书,工作上班,最后成家立业。
“我们.......两清。”
沈秋璟睁开眼,手贴在男生的脸颊处,目光温柔似水。
就当昨日,是他对他的补偿。
沈秋璟驾车离开后,先是给司清泽打了电话。
他们今日约了见面,地点在他家。
但不曾想,有些事情突然发生,稍稍绊住了脚步,只能耽搁了一点时间赶到。
连续拨打了两个电话未接后,沈秋璟不由地起了疑心,加快了些车速往家的方向开过去。
可等他推开门时,整个客厅却是空荡荡,空无一人。
沈秋璟的心中顿时开始不安,也在刹那间想起昨日陆家那个男人对自己所说的话。
对方让他转告司清泽,不要太年轻气盛,玩心太重。
该死,该死,真该死。
意识到什么事情发生的沈秋璟狠狠踢了一下茶几,抓起钥匙就往司清泽家的方向赶过去,同时不断地继续拨打着电话。
打得通,但就是没有人接。
在又一次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后而响起电子女声时,沈秋璟咬着下唇,重重地敲打了手下的方向盘,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只是她忘了,还在睡觉呢。
沈秋璟终于明白了先前司清泽总是埋怨他不接电话时的语气为什么如此气愤了。
“司清泽!”
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刻,沈秋璟毫不犹豫地直接一脚踹了女人的家门。
“司......”
在第二声喊声快要脱口而出的时候,沈秋璟呆愣在了原地。
他口中喊着的人正倒在沙发边,身下,却是一片血泊。
沈秋璟推门从外进入病房的时候,原本躺在床上昏睡中的人已经醒了过来。
司清泽面如死灰地靠在床头,在看到沈秋璟的那一刻长叹声气,随后悠悠感慨:“原来你也死了吗。”
“我真的太难过了沈秋璟。”
司清泽露出一副要哭了的表情,抽过旁边桌子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刚刚因为打哈切而泛起的泪花。
随后她接着说道:“你都死了,谁还能帮我把我衣柜里的漂亮衣服烧过来啊。”
“我刚买的裙子啊,很贵的,一件几万大洋呢,我就摸了摸,一次都还没能穿着呢,还有我的镯子,项链,戒指,耳钉,包包,我的小汽车啊.......”
沈秋璟在她的一阵哀嚎中看了一眼她身旁杆子上的挂瓶,以及剩余需要进行输液的数量。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估计又要到凌晨才能吊完了。沈秋璟想。
“你说句话呀,怎么到了阴曹地府了你还跟个哑巴一样,难道你跟江回笙一样,是被江初玥毒死的吗。”
司清泽又抽了一张纸,像拿着把小扇子一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扇风:“我还这么年轻又貌美的,还有好多帅哥没谈到呢。”
“不对,我现在死了,那我坟头的照片是不是就是最漂亮的。”
司清泽又忽然顿悟,眼睛里放着光:“真是上天保佑,让我死在了我最好看的时候,真是太好了。”
这时,站在她身边一直没搭腔的沈秋璟终于回了她一句:“你没死。”
沈秋璟无视掉司清泽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的眼神,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令你失望了,我也没有。”
他现在要是这么平白无故的死了,那也白在那个狗崽子面前上演这么一出戏码了。
可真是便宜他了。
第98章 往事
“切。”司清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接过水。
不是很烫,也不是凉的,能直接对嘴就喝。
司清泽刚刚一顿嗷得也确实渴了,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转眼就见底:“你怎么带我来这里了。”
她也不是头一回来这里,自然也记得这家医院顶上盖着的是张家的名字。
他们这些在管道里阴暗爬行的耗子,最怕这些在马路上摇摇晃晃,走街串巷的猫条子了。
“姓陈的在这里。”沈秋璟面不改色地把一颗暴雷丢在了司清泽的面前,迎着女人被轰得震惊不已的目光里继续说道:“我是从陆家那里出来后直接去找你了,怕有人跟。”
沈秋璟话音刚落,门外头就又挤进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话可别说那么满,宋老板。”
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的谢彧晃晃悠悠地走进来,笑着说道:“就刚刚来这的路上,我还瞧见了陆家的那个私生子,躲那位陈老板的病房门口偷窥呢。”
“你们这里安保措施就这么差?”司清泽一脸嫌弃地吐槽:“还不如我小时候家里的铁窗户呢。”
谢彧冤枉地耸耸肩:“这又不是我造的建筑,我也就是一个打工的。”
“要是回头上头扣我工资来提升这的安全性,我包第一个交辞职信走人的。”
司清泽听他说这话,“啧啧”地摇头:“现在这个江湖那么难混了吗,竟然逼得你这么个招摇撞骗的家伙从良吃官家饭。”
“没办法的嘛。”谢彧顺势不客气地在司清泽的床尾坐下:“都是为了养家糊口罢了,家里多一张嘴,自然要多挣取一碗饭钱吗。”
“您说对吧,宋老板。”
说完,谢彧似笑非笑地抬眸看向站在边上,双手抱怀的沈秋璟。
沈秋璟不避不让地回看他,一张薄唇轻抿着,看起来没打算接他的话。
司清泽左看看,右看看,见这俩大男人在自己面前互相“暗送秋波”,又不肯告诉她其余的八卦,于是她主动出击,问沈秋璟:“陈榆不是死了吗。”
当年消息从国外传到国内的时候,司清泽还诧异了好一段时间。
毕竟她是少有知道这位身边人长相和姓名的人,甚至咖啡店内的抽屉里还留着李不周的工牌呢。
怎么着,是因为现在很流行看几秒钟广告就复活的小游戏,所以原本噶掉的人又读档重生了?
面对司清泽的问题,沈秋璟难得疑惑地“嗯”了一声:“我没跟你说吗。”
“你什么时候和我说了?”
司清泽跟着露出不解地表情,往后仰了仰身子:“你小子把谁认成我,然后跟那个人讲的吧。”
一旁观戏的谢彧这时跟好学生上课回答问题一样,举起手:“这我觉得没可能。”
“他身边就你和宋承宇俩能说话,宋承宇一早死了,后头你俩不是又因为简瑄那小子冷战,所以闹别扭没再说过话吗。”
此话一出,两道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谢彧的身上。
“放心啦,我是站在你这边哒。我答应过宋承宇的,一定保护好他弟,不让他弟死得那么早。”
说到一半,谢彧哥俩好地凑过去拍拍面色已经沉下来的沈秋璟,然后又跟不倒翁似的晃回来:“哎呀,我也是真没想到你会在那天晚上就把悬日炸了,否则我也就不会让这小子跑到你办公室去找“真相”了。”
“虽然过程比较曲折,但我算过的,这小子的八字够硬,能死里逃生俩回,不会那么简单就死了的。”
谢彧这话刚说完,就被坐在病床上的司清泽冷声:“你才真该死。怎么你没在那场爆炸里炸死呢。”
“这话说的,宋承宇只是跪下来求我别让简瑄死,又没求我管他怎么活。”镜片后,一双浅灰色眸子淡然到了极点。
谢彧无所谓地耸耸肩:“再说了世事难料,要不是这小子当初长得像宋承宇,你们当初会注意到他,然后在意他的死活吗。”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沈秋璟,咧开嘴冲他一笑:“宋老板,您会特意请我这么一个庸医,去看一条您随便提回来的一条流浪狗吗。”
就在司清泽以为沈秋璟要暴怒给眼前这个欠揍的一拳时,原本面无表情的人忽然也笑了。
沈秋璟嘴角上扬,懒懒散散地靠在窗户边上,缓缓开口:“会。”
“像你这么能说会道的、爱到处晃荡的人,身上的肉一定非常劲道,肯定会是喂狗的最好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