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可能因为这样的造型和学校著名的男神见面,苏凌寒不太敢和边承安对视,甚至脸颊还多了一丝红晕。
饶是如此,苏凌寒还是主动开口问道:“边教授是有什么事吗?”
边承安:“苏老师,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我临时接到个通知要出差几天,你能帮我照顾几天猫咪吗?”
边承安是那种不喜欢社交的类型,本着不喜欢被他人麻烦的原则,他也是那种极少会麻烦他人的人。
但是想着之前乔北把猫咪送到宠物医院,它几次都会越狱逃回来,就觉得可能把它交给一个有对宠物有爱心的人来照顾会要好很多。
边承安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楼上的苏老师是最适合的人选。
果然,苏凌寒想也没有想就答应道:“没问题啊,我很乐意效劳。也可以和我们家的猫猫做个伴。”
苏凌寒伸出手试探地摸了摸浦宁远的头,猫咪小声地叫唤了一声,然后转头往边承安的怀里又钻紧了一点,好像在无声地反抗着她的触摸。
不过苏凌寒觉得猫咪和狗狗不一样,有些高冷和认生都正常的。她继续夸奖着猫咪:“你的猫猫好可爱啊,是不是准备收养它了?名字起了吗?”
边承安摇头如实回答:“还没有想好。”
苏凌寒又询问道:“那这是只公猫还是母猫?”
“……”边承安愣了片刻,他竟然好像从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呢。
苏凌寒从边承安手中接过猫咪,提起来看了一眼,笑道:“看来是个男孩子呢!”
然而可能是她的动作有点突兀了,猫咪对她完全不像在边承安手里那么温顺,不仅露出了獠牙,甚至还冲她哈了好几口气。
边承安轻轻地拍了拍喵咪的脑袋,数落道:“你怎么能这样呢?知不知道人家愿意照顾你,是在帮你?”
“没事没事,它换了个陌生的环境,不适应是正常的,适应下就好了。”苏凌寒赶紧说了几句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谁还会和一只可爱的小猫咪生气呢?”
边承安点头:“那这几天就麻烦苏老师了。”
苏凌寒:“边教授,你放心去出差吧。我保证把它照顾得好好的,到时候完璧归赵。”
说完苏凌寒还用手轻轻捏了捏猫咪的右爪,示意它给边承安做拜拜的手势。
边承安的时间很紧,简单交代了下就要离开了。
边承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了,他在转身的一瞬间,他好像在猫咪那碧绿如湖水一般的眼眸里,发现了一丝哀怨又不舍的神情。
不过也极有可能是人类的自作多情,就好像人与人的交往中那样。边承安也觉得人类很擅长陷入自我感动的情绪当中。
飞机比原计划晚点了,边承安在机场候机的时候也没有闲着,他利用网络做了许多交流会议的准备工作。
这几天的流程还有会议的主要内容浏览得差不多了,还顺便下载了一些德语单词准备在飞机上复习。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的眼睛感到了些许的干涩。他想起了他的眼科医生让他不要长时间疲劳用眼的提醒,打算让眼睛休息下。
边承安打算在机场里随便走走,运动一下,却一不小心走进了机场的书店里。在众多打发时间的畅销书里,一本名叫《弃猫:当我谈起父亲时》的书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本书的作者是日本作家村上春树,是边承安听说过还算喜欢的作家。他没多做考虑,就把这本书买了下来。边承安阅读的速度很快,去往德国的航程有整整十个小时,足够他看好几本类似的书。
边承安登机后,坐在靠窗的座位拿起书开始阅读了起来。即使身后的混血小朋友一直在不停地吵闹喧哗,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专注力。
这本书的引子确实讲的是村上春树关于猫的故事。在作家还是少年的时候,家里养过一只母猫,但是后来母猫的肚子大了,父亲担心照顾不了它生的小崽,于是父子俩在夏日的午后骑着自行车准备把猫咪遗弃在海边。
海边距离村上春树的家有两公里那么远,但是在他回到家一把拉开玄关的门时,刚刚扔掉的猫“喵喵”地叫着,又竖起尾巴亲切地迎接他们了。原来它抢在他们前头,早就回到了家。
【我实在想不明白,毕竟我们是骑车直接回家。父亲也无法理解。以至于一时之间,我们都无言以对。我还记得父亲那时一脸的惊讶。但他神情中的惊讶不久就转为叹服,最后好像还松了口气。】
【做到那个地步它还是找回家来,也就只好养下去吧。】
边承安读到这些句子时,手指拂过书页,他轻轻地摘下了金丝眼镜,用手指捏了捏鼻梁,眉头微微蹙起,仿佛若有所思。
——
其实今天晚上浦宁远之所以对苏凌寒这么凶,倒不是真的讨厌她,他只是觉得自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边承安转交出去,感觉像是一件不受重视的东西被随意丢弃一样。
然而,让浦宁远不能接受的是,苏凌寒家里那只叫奶糕的金渐层母猫,对他一见钟情了,简直热情到让他没办法忍受。奶糕似乎对他十分满意,对他又蹭又舔,甚至还主动对他撅起了屁股,发出了又甜又腻的叫声。
作为一只已经成精的猫咪,浦宁远是有自己的审美的,他真的不太喜欢这么主动的小母猫。为了避免小母猫今晚又再度发情,浦宁远已经做好了准备,今晚趁夜深人静时,他就赶紧离开。
凌晨一点,一只毛色雪白的猫咪在高层楼房的外层飞檐走壁,很快就下了楼,稳稳地落在地面上,一看它做这些事已经完全轻车熟路了。
夜色朦胧中,猫咪逐渐变大变高,逐渐幻化成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人形象。年轻男孩在路边捡起了一条被风吹落的裤子,很快穿上了。尽管如此,他在寒冷冬夜穿这么少的衣物,十分奇怪也十分惹眼。
幸好,冬夜的路上因为气温足够低,所以人特别少。浦宁远似乎对他此次要去的地方路线十分熟悉,三步并作两步,很快进闪进了一个高档小区内。
这里的别墅区也是海陵市的郊区,居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正在家里的书房里神情专注地阅读着一本书,还时而拿起笔勾画着什么。
突然出现的少年让他产生了一丝警惕性,他立刻合上了手上的书籍,但是熟悉的气息却让他意识到了这位不速之客是谁。
浦宁远注意到他看的书名叫《君主论》,他莫名觉得郁明宣大概能和他最近认识的那个教授很谈得来,毕竟他们都喜欢读这种看起来既高大上又让人想打瞌睡的书。
知道了来者是浦宁远,郁明宣的神情又重新松弛了下来。他的面容看起来非常年轻,脸上也没有一丝皱纹,但是只要对上他的眼神,就会发现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智慧与成熟。
郁明宣是被未被收编的流浪猫们称为首领的猫妖,没人知道他到底多少岁了,他以渊博的学识,卓越的口才,还有长远的目光,赢得了组织内所有人的尊重。
每当流浪猫们遇到了不能解决的问题时,总会向这位足智多谋的首领求助。浦宁远是为数不多的见过郁明宣真身的人,知道他的原身是一只花纹非常漂亮的狸花猫。
本来浦宁远已经刻意蹑手捏脚,想偷偷地接近郁明宣,准备吓他一跳。
然而即使没有回头的郁明宣也好像后面长了眼睛,很快发现了他的存在。“宁远,你还知道回来?你知道我为了给你请假费了多少事吗?”
“哥哥!这么多天没见,想我了没有?”浦宁远好像在刻意地转移着话题,他亲密地搂住了郁明宣的肩膀,像猫咪之间打招呼一样蹭了蹭他的额头。
浦宁远这些年来形单影只,一直都承蒙郁明宣的照顾,一直都把他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嗯,或者说是最重要的猫。
郁明宣一脸微笑着看着他,没有讲话,眼神中却充满了看待晚辈的慈爱。
浦宁远又迫不及待地告状道:“都怪那个妖精管理局新上任的副局长,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浦宁远想起自己受伤的右爪,习惯性地伸出右手,伸到了嘴边。但是他抬眼望向郁明宣看向自己无奈摇头的样子,忽然意识到现在自己已经是人形了,这样的动作似乎有些不雅,就放下了手。
不知为什么,每次遇到这样的同类,浦宁远就好像忘记了自己的人类身份。
浦宁远解释了自己的受伤原因。“姓任的坏蛋害我受伤了,我不得不躲起来休养了好几天。”
郁明宣:“新官上任三把火嘛,这种事历来都是如此。以后你做事还是要更小心才是。”
郁明宣的鼻子很尖,很快就嗅闻到了浦宁远身上陌生的气味,警觉道:“你不是普通的猫咪,你是有灵性的猫妖,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所以——”
浦宁远平生最怕听他的唠叨,立刻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身为一只在人类社会生活的猫咪,绝对不能做出卖猫咪利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