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然而,边承安低头看了下自己刚才抓住对方胳膊的手指,总觉得那温润柔软的触感也是似曾相识的,甚至记忆也并不久远……
边承安把近视眼镜拿了下来,捏了捏被眼镜压迫的鼻梁,然后滴了几滴缓解眼睛疲劳的眼药水。
边承安收拾心情,比平常下班的时间早一点回到家中。没有什么胃口,就用牛奶泡麦片,简单地吃了一点。营养足够,但是味道一般。不过他骨子里就对美食没有什么太大兴趣的人。
边承安在睡觉之前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母子间的联系虽然不算少,但是母亲知道他工作很忙,很少这么晚给他打电话。
庄静兰:“承安,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事实上,明天是周末,但是众所周知边承安是没有周末的。但是母子连心,边承安仅仅从刚刚母亲说话的语气就推测到她情绪不太正常。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边承安索性直接问道。
庄静兰立刻道:“其实没什么事,我就想着大城市的医疗条件更好嘛,就来检查一下。”
“没事。”庄静兰虽然这么说,但是电话里的声音却小了下去。
边承安:“妈,我在这世界上就你一个亲人了。你有什么话还不能和我说吗?”
“……”犹豫了一会儿,庄静兰才支支吾吾地讲了她参加今年单位的体检,检查出了乳腺结节bi-rads4a级,她自己上网查了下,觉得有点不放心,就想着去大地方检查下。
听着电话,边承安的眉头蹙起,表情也更加严肃了。
“承安,你不用担心,听说4a级癌变的可能性很小的。”似乎是感受到了儿子沉默带来的低气压,庄静兰反而安慰起儿子来。
庄静兰:“明天我坐高铁过来,你能帮我找个海陵比较好的医院,挂个号吗?”
“当然可以。我明天陪你一起去看。”
“那太好了。”庄静兰在电话里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打扰你工作吧?”
边承安:“不打扰。你明天坐哪一班高铁,我开车去接你。”
自从18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失去父亲之后,母亲成了边承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在感受到了母亲刚刚在电话里的隐忍和小心之后,边承安的心里一阵颤动。
他挂了电话,就开始上网查询有关医院的信息,比较海陵市各个医院所擅长的科目,确定下来挂哪个专家的门诊。
接着他又开始恶补有关乳腺癌的知识,并把一些认为重要的知识赶紧记录下来。
当他查到乳腺方面的疾病产生最大的原因就是心情苦闷,总是生气时,边承安立刻又开始进行了自我检讨,他这些年来对母亲的关心确实太少了。
第12章
猫咪是一种有自己的内心世界,极少内耗的动物,浦宁远作为人类时也通常有自己的节奏,很少陷入内卷的怪圈。
就算那天被拉去参加联谊会受了点小惊吓,不过他靠着自己溜之大吉的本领,让两个人想抓他的人都扑了个空,事后想想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不过睡前,浦宁远还是不知为何,想起了边教授身上那种他非常喜欢的清新木质香气——那种味道他还是有一点想念的。
如果不是他的老大郁明宣一再说人类是多么可恶的生物,劝他不要和人类有过多的羁绊,他还是挺喜欢和边教授待在一起的。
毕竟他除了特别香,还长得那么好看,人虽然古板迂腐了一点,但是一点也不坏。
如果今天在联谊会场,没有遇到那个讨厌的任星宇就好了,他一定要找机会多和边承安说说话。
话说回来,边承安的那个眼神好像是以前认识他呢,可是——浦宁远在脑海里拼命地搜寻过往的记忆,就是压根想不起什么。
可是,想起今天的那一幕,浦宁远忍不住嘴角翘起,边承安今天终于不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脸了,虽然看着有点生气,但是他生气的表情好生动啊,比平常好玩多了。
就是,这样才像个活人嘛,不管是做人做猫都不能无聊。
浦宁远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他以原型的样子,和一个人一起在浩瀚无际的草原上狂奔,那天的夕阳和天空中的晚霞特别漂亮,小猫咪比人跑得快,等人的时候有点不耐烦……
一人一猫,追追停停,小猫咪在梦里走得好累,越走越慢,于是那个人就把他一把抱在怀里。就在它终于要看清那人的脸时,有人叫他的名字,把浦宁远从梦中唤醒了。
叫醒他的是除宗任外的另一个室友,叫蒋南。蒋南指了指宗任的床铺说道:“宗任好像病了,看着很不舒服。”
宗任今天确实很奇怪,平日里他起床很早,还会帮其他室友带早餐,今天竟然破天荒的睡到快十点钟了,他还没有起来。
蒋南说他去上厕所的时候,经过宗任下铺的时候,发现宗任的状态不太好。
浦宁远伸手摸了摸宗任通红的脸,发现他烧得很严重。最近大学城的流感非常严重,浦宁远决定不能再拖下去,要带他去校医室看看。
本来他这个周末是计划好了的,准备睡了懒觉,再中午起床去郁明宣家里蹭饭的。
在那栋郊外的大别墅里时不时会有一些聚会,那里的一些动物(主要以猫咪居多)经常会说一些浦宁远听不懂的话,但是这些不要紧,最关键的是每次的食物都是浦宁远喜欢的呢。
宗任对着浦宁远摇了摇头,但是喉咙吞刀片的状态,让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蒋南这时好心提醒浦宁远。“昨天晚上我就陪他去了校医室了,开了点药,没什么用。”
浦宁远于是决定带宗任去市里唯一的三甲医院去打吊水。
宗任已经难受得走不了路了,浦宁远便蹲下来把他背在了身上。
室友们都觉得很奇怪,平日里浦宁远看着没什么力气,甚至有点娇气,但是背着明显比自己重的宗任,走起路来竟然也稳稳当当。
虽然浦宁远知道,有些道行深厚的精怪,会各种各样的法术,有一些丹药可以给人或妖治病,比如他知道他的哥哥郁明宣就有。浦宁远有时不舒服了,就会去找他寻求帮助。
然而浦宁远是一只学艺不精的小猫妖,他甚至有时候没有办法一直控制幻化成人形,所以他对宗任的帮助也只能到送他去医院这个地步了。
打车到了医院,宗任很快被确诊为流感引发的肺炎,给宗任治疗的女医生还把浦宁远结结实实地夸奖了一顿。
女医生对着宗任说道:“你这朋友对你可真不错啊,看起来这么瘦,背起你走得那么快,真看不出这么有力气。现在这个年代很少见这么热心的人了。”
明显精神状态不在线的宗任,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笑容,冲着浦宁远比了个大拇指。
浦宁远解释道:“我是舞蹈生,”说罢撩起袖子露出自己又细又白的胳膊,冲着女医生炫耀道,“别看我瘦,可全是肌肉。”
检查完之后,确认宗任得了肺炎,需要住院治疗,浦宁远用宗任的手机给他的父母打了电话。幸好他父母就住在离海陵市车程不到一个小时的邻市,没多久就赶过来了。
宗任的父母看着孩子生病不免心疼,又把浦宁远表扬了一番,甚至还说要送一面锦旗给他,说得一向厚脸皮的浦宁远都不好意思了。
不过看着宗任的父母嘘寒问暖照顾宗任的样子,浦宁远却又暗暗生出一种很微妙的难以描述的感觉。
距离他的出生已经过了太久时间,他的记忆力又不好,总是忘事,他已经不知道有父母关心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在某个刹那,浦宁远觉得自己和这一家人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正好这时他的肚子开始饥肠辘辘,提醒他今天到现在还没吃早饭呢,而此时已经快下午两点钟了。
浦宁远想着医院食堂饭点已经过了,不如去医院附近的小店给他们打点饭。
半个小时后,浦宁远提着四盒盒饭,从电梯里出来,再沿着走廊走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宗任所在的病房,这才发现好像走错了楼层。
他正要原路返回,忽然听见了什么,整个人愣住了。从他经过的一间诊室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浦宁远的听力比一般人要好很多,不可能听错。他后退了几步,往那个诊室里瞟了一眼。发现边承安正坐在里面,和一位白大褂指着一份检查报告在讨论什么。
浦宁远又留意了眼诊室门前的牌子,清楚的写着“乳腺外科”。
说不好什么心理,浦宁远的理智告诉他应该赶紧远离这个人,但是却怀着强烈的好奇心一点都不想离开,甚至为了能听得更清楚,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偷偷挪动脚步,离他们更近了。
幸好今天在外面排队的人不多,浦宁远掏出手机,假装低头在回复信息的样子,没有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边承安问道:“医生,你觉得我妈患良性乳腺癌的概率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