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打算给浦宁远道个歉,也要给边承安道个歉。
却没想到,他一赶到这里,竟然在长廊前面看到了不该看见的一幕。
其实乔北早就发现了边承安对浦宁远好像比对一般人更关心,但是因为浦宁远确实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乔北本人也挺喜欢他的,就没有想太多。
可是这一幕极富有冲击性的画面,还是让乔北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印象中,边承安虽然一直说自己是直男,但是整个人都淡淡的,除了他热爱的工作,好像什么都引不起他的兴趣。
如果硬要说边承安和谁走的比较近的话,乔北倒是在学期末看见了他和苏老师好几次一起出现在学校的食堂。办公室的好几个老师都私下问过乔北,这俩人是不是最近处对象了?
当时乔北还觉得边教授这个榆木脑袋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开窍了,还挺不容易的,还挺为他开心的。这几天放假了没有上班,乔北也就没来得问边承安他和苏老师的关系进展如何。却没想到今天竟然给他撞上这一幕!
乔北本身挺喜欢运动的,不管是篮球场还是足球场上,男生和男生之间的对抗冲突多,肢体接触都挺频繁的,但乔北从来没有在他们身上感受到眼前这两个人拥抱的那种感觉!
“虽然我对恋爱没有兴趣,但我是直男。”乔北想起了边承安在课堂上讲过的流传甚广的“名言”。
这什么直男啊,简直直不了一点!乔北觉得自己的脑子受到了一记重创,甚至感觉三观都要重塑了。
不过很快,边承安接了个电话,就提着那盒浦宁远送来的人参很快离开了。
边承安离开后,浦宁远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在医院一个长廊附近的小花圃前面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很快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
边承安和苏凌寒一起来到的这层楼是住院部的肿瘤科,住在这里的病人病情都挺重。
特别是他们走进的这间病房,住在这里的几个病人,要么形容枯槁,要么骨瘦如柴,面色苍白。让人顿时感觉到生命的脆弱和无常。
苏凌寒是家里的独女,她的父母亲和爷爷都在病房里陪护着。病房里正好有主治医师在检查病患,医生和苏凌寒的父母讨论着是给奶奶做手术,还是做保守治疗。
因为边承安是第一次出现在医院里,也是第一次和苏凌寒的父母见面,所以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落在边承安身上。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审视和打量,甚至包括来自躺在床上的病人苏凌寒奶奶的注视,显然让边承安这个假男友很不自在。边承安本来以为自己只要在苏凌寒奶奶面前演戏就好了,没想到的是还要在一大家子人面前飙演技。
可能大家都默认边承安的学历最高,智商也应该最高。所以在苏凌寒的家人投来向他问询的目光时,他觉得有点尴尬,因为医学和物理学真的隔行如隔山。他作为一个外人,更不应该发表这么重要的意见。
最终还是苏凌寒和她的父亲拍板了保守治疗的方法。不过为了给家里人减少一些体力上的负担,他们决定找一个晚上照看病人的护工。
边承安想起来之前乔北在他母亲住院时找的那个护工还是挺靠谱的,就打了乔北的电话。乔北在某些方面简直是个百事通,有着成为金牌助理的潜质。
乔北来的比边承安想象中更快,边承安想也许是他良心发现了,为了弥补今天推卸责任,并告诉浦宁远错误地址的失误。
乔北因为曾经有过在医院照顾病人的经历,人又很会交际,说话也懂察言观色,他很快就搞定了找护工这件事,甚至在他到来之后,病房里的气氛都没有那么沉闷了。
可能所有人都不喜欢过于沉闷压抑的气氛,哪怕是在癌症病房里。隔壁床意味照顾母亲的三十多岁的女儿,人看起来很活泼。她一边给母亲喂饭,一边倾听着这边一家人的动静。
从边承安出现在病房里,她就断断续续地观察了他很久。只是因为边承安这个人气质过于冷淡,她一直没找到插话的机会。这次遇到乔北,她就终于找到了搭上话的好机会。
“小伙子你做事真麻利,又有礼貌,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她可能想起自己家里还没有出嫁的妹妹,多问了句:“你有女朋友了吗?”
乔北笑道:“谢谢姐姐夸奖,我和我女朋友感情还挺稳定的。”虽然刚刚才和女朋友狠狠吵了一架,乔北对外倒是不含糊。
“果然,优秀的男生就是抢手货。”她收拾着小桌上的碗筷,又转过头来对着苏凌寒说道:“苏老师,原来你的男朋友长得这么帅气啊?长得这么高,还一表人才的,乍一看上去还以为是哪个明星过来演戏了呢。”
被这么一夸,病房里所有人都朝着边承安看。苏凌寒害羞得脸都红了,她的父母也觉得脸上有光。整个病房觉得有些无措的似乎只有边承安一个人。
苏凌寒的母亲接话道:“其实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凌寒的男朋友呢,也真是没想到一个物理学教授,还能长得这么好看。”
“哇,还是大学教授,您贵姓啊?”中年女性转向边承安问道。
边承安:“免贵姓边。”
“边教授,您有没有什么哥哥弟弟,能不能介绍给我妹妹认识一下?”
“不好意思我是独子。”
中年女性还是不想放弃,继续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堂兄弟,表兄弟呢?”
边承安:“……”
这时苏凌寒的母亲走了过来,似乎是想给他解围一般,她手拿着一个袋子,给在场所有的人发橙子吃。发到自己女儿时,装作不经意间问了句:“你也真是厉害,藏了这么好的女婿这么久都不带给我们看看?”
她看了看自己女儿,又看了一眼边承安,越看越觉得满意,又说道:“你们俩也都不小了,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今年年底就结婚。”苏老师回答道。
这时苏凌寒的父亲也看着边承安问道:“小边,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见你的父母啊?”
边承安答道:“我父亲已经过世很久了,我母亲最近有点忙。”
苏凌寒的父亲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了句:“再忙还能有孩子的终身大事重要吗?”
这时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的奶奶动了动手指,看她的神情好像也有话要说。原来她看起来不太清醒,其实一直都有在认真听大家说话。
她用干枯的手指抓住了孙女的手,又指了指边承安,边承安会意走到了奶奶的身边。奶奶的力气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大,她竟然把两个人的手牵到一起了。
虽然知道是在演戏,也是早就答应别人的事,当然不能反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边承安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来自被人按头营业带来的强烈的生理性不适。
尤其是看到他和苏凌寒两只手被硬牵到一起时,苏凌寒脸上不正常的一抹绯红,还有病房里所有人异常兴奋的状态。
边承安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好像被这个世界算计了,但是却有苦说不出。而想到算计他的人里面可能还有自己的亲生母亲,他就更增添了一丝不爽。
而同样和他有强烈不适感的还有乔北,他回想起边承安和浦宁远那个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场景,而此刻边承安又在这里成为另一个女生完美无缺的男友,就觉得异常讽刺。
乔北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边承安身上,就偷偷地离开了病房。
乔北走到病房门口,却看见浦宁远此时正坐在走廊靠近病房的座位上。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已经在这里坐了挺久的。
病房的门为了方便医生护士查看,有一块很大的透明玻璃,应该没有什么隔音的效果。
乔北觉得浦宁远最近好像瘦的有点多,之前他以为是舞蹈演员为了舞台效果刻意减肥的。现在看他的神态,明明没有哭,却又比哭了还难受。估计是受伤有点严重。
边承安算是乔北的顶头上司,他表面上不敢说什么,可是他的心里是有杆秤的。
乔北刚刚和浦宁远一起时,接到边承安叫他过去的电话,他就问浦宁远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毕竟很多事情,就算掩耳盗铃,也骗不了自己不是吗?
浦宁远当时就摇头说他不想去,没想到后来还是一个人偷偷过来了。
乔北确信浦宁远肯定是听到了不少的内容了,虽然他和浦宁远只有短暂的接触,但是他对浦宁远印象挺不错的。人年轻的时候很容易陷入极端情绪里出不来,浦宁远现在的状态让他有点担心。
乔北一把揽过了浦宁远的肩膀,强行拉着他走出了住院部。两个人还是来到了刚刚在医院住院部前面向花圃的那个长廊。
冬天的花圃也没什么好看的,仅有几朵零星的菊花还在坚强地开着。但是还是有一些顽强的绿植还在抵抗着寒冬。
“宁远,你是不是不舒服啊?”乔北发现浦宁远的身体在微微的发抖,他摸了摸他的手是冰的,可是额头却在冒汗。“要不,我陪你挂个号,你也看一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