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边承安十指交叉牵着浦宁远的手,重新躺回他的身边。他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走之后,也不要哭。”
浦宁远还有些湿润的眼睫毛颤抖了一下,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反应了。既没有睁眼,也没有再流泪了。
浦宁远过于平静的反应,让边承安有点怀疑刚刚那一滴眼泪可能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他今晚经过这一番折腾,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他忽然像个玩心四起的小男孩儿一样,凑到浦宁远身上闻了闻,除了有点奶香味,什么信息素的味道也没有闻到。
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边承安用有些遗憾的语气说道:“今天那个医生说我也是妖精,他也闻得到我身上的味道,所以雪岭云杉到底是什么味道?你们都闻得到,怎么就我闻不到?难不成我还真的要爬一趟雪山?”
虽然他说的是自己,但是明显更让他觉得遗憾的还是他闻不到浦宁远身上的味道。
边承安摩挲了一下他们交缠在一起的手指,浦宁远也依然没有回应。他只能听见他有节奏的呼吸声。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虽然明知道答案,边承安也觉得自己很无聊,但是他还是想听到从浦宁远的口中亲自说出来某些话来。
现在回想起来,浦宁远每一次看他的眼神,和他的每一次拥抱,几乎都在说喜欢他喜欢到无法自控的地步,但是事实上他真的从没有说过这句话。
“你是不是傻?”边承安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不管是小猫咪形态的你,还是人类形态的你,感觉没有我你都不能活。怎么就嘴这么硬呢?还说什么让我接受其他人,和苏老师很配。你这个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房间里实在太过安静了,让边承安有些无法忍受。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浦宁远右脚踝上戴着的那条脚链,企图制造一些噪音。他用手碰一下,铃铛就响一下。这声音好像有致幻的作用,在边承安的眼前,不断闪现的是浦宁远穿着白衣,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样子……
“什么时候再给我跳一支舞呢?”想到这个可能确实没有办法实现了,边承安的心内确实有那么一丝不爽。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现在这一刻觉得人就是应该及时行乐的,不要把一切都等到以后。而他过去都是极度信仰延迟满足的那种人,果然现世报来了。
“我爱你。”边承安附在浦宁远耳边说道。虽然他说了,他也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听不懂。所以没什么用,即便如此,他还是说了。
这时,边承安从窗帘中透露出的一丝阳光中得知,现在天已经亮了。边承安最后一次拥抱了熟睡中的浦宁远,在亲吻了他的头发和嘴唇之后,边承安离开了。
——
三天之后,边承安没有回来,并且没有任何消息。这段时间里,浦宁远的入睡变得很困难,因为他身上的荨麻疹发作起来奇痒无比,但是麻烦的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止痒的办法。
而且他现在变得茶饭不思,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大黄只好不停地给他输送灵力维持他的精神不垮掉,但是即便如此,他的脸还是瘦了一圈。
七天之后,边承安没有回来,但是他们等来了郁明宣。郁明宣像是收了什么人的封口费一样,不管其他人怎么问他,他只字不提有关边承安的事。他拒绝了乔北和大黄还有所有人的观看,把浦宁远和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个小时。
其间,乔北和大黄好几次忍不住想要破门而入,但是都被设置的结界巨大的反弹力击倒在地,并且一度昏迷。
所有人都不知道两人在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就在这一场神秘的法式之后,浦宁远竟然在沉睡了很久一觉醒来之后,神奇地恢复了神智。
而郁明宣则像是在黑煤窑挖了一个月煤矿一样,所有的力气完全耗尽了。他在卧室里整整睡了超过四十个小时,大黄一度担心他是不是圆寂了,不过他这一次不敢硬闯房门了。
不过还好,两天之后,郁明宣完整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只是脸色真的非常苍白。他观察了一下浦宁远的状况,可能是觉得恢复得还不错,他像是有什么急事,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大黄当时还感叹道,他身体这么虚弱竟然还能走得那么快。
浦宁远从梦魇一般的失忆状态醒过来之后,他就一直在追问身边的所有人边承安去哪里了。虽然所有人都只能回答他“不知道”三个字,可是他没过多久,还是会问重复的问题。
乔北觉得浦宁远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他每天守着手机,每时每刻都在等待某人给他打电话。而且他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变得反复无常,一会儿要乔北陪着他回海陵市去找边承安,他觉得边承安可能是回家了。
在乔北以他的身体状况不适宜坐飞机了言辞拒绝之后,他又想让大黄帮他联系郁明宣,大黄连忙摆手拒绝道:“我要有那本事,首领就不会这么看我不顺眼了。你又不是不了解他,他不想说的话谁也问不出来。他要不想让人找到,天王老子来了也找不到。”
浦宁远总是被拒绝,终于开始闷闷不乐起来。身边的人都觉得他就好像一枝没有人灌溉的玫瑰花的一样,肉眼可见地枯萎下去了。他的食欲也差,甚至比不上他之前失忆状态下吃的多,这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快要生产马上要迎接一个新生命的精神状态。
乔北心里特别的着急,他终于等到了和边承安约定好的第七天,而遗憾的是边承安还是杳无音信。为了不让眼前这支玫瑰花继续枯萎下去,乔北按照边承安的嘱咐把边承安的信交给浦宁远。
“这是什么?”浦宁远颤声问道,他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写过的粉红色的本子,却不伸手去接。
在看到一向语言流利的乔北此时却吞吞吐吐的样子,浦宁远的心抽动了一下,他似乎一下子明白了。
他摆摆手拒绝了乔北,把本子推开到了一边,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看。”
浦宁远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生气,他的表情好像在说“遗书”这么晦气的东西,谁要看啊?他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幼稚可笑,好像他只要态度坚决地不看,边承安就肯定能回来似的。
然而,他可以等,他肚子里的宝宝却不能再等了。他的预产期已经到了,虽然依然没有一点想要发动的迹象,但是和医院约定的剖腹产的日期也已经到了。
夏医生的助理还特别打来了电话询问他明天是否过来。浦宁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终于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无奈的接受了也许边承安会永远不能回来的这个事实。
因为浦宁远觉得这个日子是边承安和医生约定的,他一个记忆力那么好的人不可能忘记这个日子。在他的心里是很在乎这个宝宝的,如果连这么重要的日子他都赶不回来,那他大概是可能——
浦宁远只能一直仰着头,这样他的眼泪应该就不会掉下来。他想为自己找点事做,他想起刚刚医院的工作人员问他待产的东西有没有准备好,他准备收拾下去医院的行李。
可是乔北却好像事先知道他想干什么似的,拿来了一个很大的行李箱。乔北说道:“他早就收拾好了。”
乔北把行李箱打开,果然箱子里什么都有,边承安早就把能准备好的都准备好了,能想到的东西都想到了。
浦宁远的眼泪终于还是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地掉落下来,他再怎么仰着头也没有用。这是他从清醒过来的这些天第一次掉了眼泪。
第64章
就在和医院约定剖腹产的前一天,小宝宝好像有感知一样,决定离开妈妈温暖的子宫,准备来到这个世界看一看。
当天晚上浦宁远感到一股热流从自己体内流了出来,他觉得很害怕,但是第一反应仍然是给边承安的电话,当然依然没有打通。
浦宁远叫醒了大黄和乔北,大黄当即开车把他送去了医院,在去医院的路上,浦宁远已经感觉到了肚子先是一阵阵地发紧,过一会儿又恢复平静,他猜测这个就是宫缩了。
从凌晨开始,宫缩的时间间隔变得越来越短,疼痛的等级也越来越强,不过浦宁远忍痛的能力真的很强,没有像其他生孩子的产妇一样大喊大叫,即便是疼的额头全是汗,他都始终默默忍受着,一声都不吭,就连查房的护士都被他忍痛的能力惊呆了。
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夏医生过来上班了,检查了浦宁远的状况,她发现现在的浦宁远神志清醒,身体条件也可以,应该可以自己生了,夏医生就让护士给他注射了无痛。
随着装有麻药的粗大针剂通过脊椎注射一点点输入浦宁远的身体,他渐渐觉得没有那么痛了。浦宁远的眉间也渐渐地舒展开来。夏医生一边夸他勇敢,不大喊大叫节约体力,又在心里隐隐觉得很奇怪,边承安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没有出现。
在宫缩的间隙里,夏医生建议浦宁远喝点水,吃点东西补充能量。她忍不住问道:“你的那个帅气的老公今天怎么没来呢?他的信息素挺好闻的,肯定能给你和宝宝起到一定的安抚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