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外面台风,你是怎么飞回来的?”
  宋庭言闻言一顿,又低低笑起来,“我没说我是飞回来的。”
  “知道要刮台风,怕你自己在家不安全,特地让司机来接的。”
  纪与挑眉,“我平时也一个人活。”
  他是瞎了眼,生活一团乱,但也不是废物。
  宋庭言却没领会他那点心思,已读乱回,只光说自己的:“派了两个司机,轮流开了十二个小时。”
  纪与:“……”
  宋庭言:“快到的时候,在被人追了尾。”
  纪与咬牙:“我问你了吗?!”
  宋庭言坦诚:“我说过了,如果我受伤,我一定要让你心疼。”
  纪与:“……”
  “旧伤,真挺疼的。”宋庭言的声音近了,纪与能感觉到他是从沙发尾压了过来,那种倾低的姿态,在纪与的脑中逐渐具象。
  鼻腔里倾入宋庭言的气息,明明和他用的是同一款的柚子味沐浴露,可宋庭言身上的香气却莫名更重一些。
  耳边的沙发陷下去一些。
  纪与肯定,是宋庭言压了过来。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鸵鸟似地往沙发缝里埋,却被宋庭言掰着肩膀,强制面对他。
  盲眼低垂,睫毛盖下一小片阴影,又被宋庭言的指尖来来回回地撩拨着。
  “宋庭言,别玩。”
  “嗯。”宋庭言低笑着收手。
  他的洒出的呼吸就在上方,纪与不敢面对,微微偏开了头。
  “肿两天了,纪老师愿不愿意帮我上药?”
  纪老师心里是不愿意的,但为了逃脱这样尴尬的姿势,为了不继续被宋庭言“掌控”,纪老师只能忍气吞声,“上。”
  “现在就上。”
  “上什么?”看着那人发红的耳尖开出的恶俗玩笑,宋庭言自嘲地一摇头——他也挺无聊的。
  可惜纪与看不见,依旧要咬人似地答了一句:“上药,不然上/你吗?”
  “如果纪老师想,也不是不可以。”
  “宋庭言!”纪与把人从身上掀下去,气得盲眼乱颤。
  “你特么要点脸吧!!”
  走出去几步,气呼呼的人儿又回头,也不知道看着哪里,问——
  “红花油呢!?放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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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这章更完,下次就不知道啥时候坐起来了。
  (更新掉收藏,信心-10)
  第23章 收买
  (23)
  台风天的第55个小时,风雨余威还在,宋庭言却不得不走了。
  旷工两天,成堆的工作等着他。
  下午还有个不得不出席的签约会。
  好在台风已离境,纪与这边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他这头惦记着人,那头却送瘟神似的,当他的面笑了出来。
  “宋总,要走啦?”某人欠了吧唧地跟在宋庭言身后念念叨叨,“台风还没停呢,这就走啦?”
  “哎呀,是不是在我家当洗碗工、做饭阿姨、睡沙发睡得不开心了?”
  “委屈了?”
  宋庭言手一揽,圈着纪与的腰将他捞过来。
  纪与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缩了一下肩。
  宋庭言没道歉,谁让纪某人嘴老欠,非要把人火气勾起来。
  “怎么不继续了?”宋庭言看着那双乱眨的盲眼,有些牙痒。
  纪与一手捂着嘴,一手抵着宋庭言的肩,向后凹腰,生怕他一言不合吻下来。
  毕竟这距离……
  心口贴着心口的,太适合接吻。
  纪与喉结滚了滚,“说、说完了。宋总,您……慢走,不送了!”
  宋庭言箍紧了手,纪与腰都吃痛。
  “既然对我照顾不周,是不是应该有所补偿?”
  嘴欠的后果就是被反过来找茬。
  后悔。很后悔。
  纪与内心一顿撞墙,面上却八风不动,“补偿?补什么?宋总在我这白吃白住两天,现在怎么好意思问我要补偿?”
  “阿与。”宋庭言说话的气息毫无预兆地喷在颈项,让纪与的心跳直逼一百八。
  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们现在是怎……怎么个姿势啊……纪瞎子无助地在想。
  “阿与。”宋庭言不允许他分心,掰着他的下巴让他面对自己。
  “说了别、别喊这么亲昵……”纪与不耐,但结巴。
  “知道我是为你特地回来的。别说这么没良心的话。”
  纪与呵笑反呛,“又不是我要你回来的。”
  “那你想要谁来?”宋庭言沉着声,声音又到了纪与敏感的耳际,“你的那位私定终身?”
  怎么又被他绕到这个话题上了?
  正想把人怼开,宋庭言已经非常自觉地松开了他,态度诚恳又带着些卑微地说:“虽然不如你意,但我倒是庆幸自己捷足先登。”
  “可惜。”宋庭言替纪与理了理被他弄皱的衣服,“我得走了。”
  “不过走前,我想提一个要求可以吗,纪老师?”
  “不会太过分。”宋庭言说话时甚至退开了些,“至少不是接吻。”
  宋庭言这么一退,懵的反而是纪与。
  胸闷。很胸闷。
  有种跟人吵架,一肚子脏话窜到喉咙口,对方却突然开始道歉,态度好到自己找茬都找不出的地步。
  简直要把人憋死。
  纪与压着心口那点郁闷劲儿,甩下一句,“别提,不答应。”转身往回摸。
  宋庭言站在原地,“纪老师,我只是想和你商量换个沙发。”
  纪与离他越远,宋庭言的声音就越苦。
  “我睡两天,腰很疼。”宋庭言说,“纪老师知道我身高么?我一米八七,体重七十公斤。腰围七十七,肩宽四十八。”
  “?”纪老师一点也不想知道。
  “嗯,身高比七年前要高了三公分。”
  “……”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蹿个子??他怎么不蹿???!这合理吗!?
  “所以,能换个沙发吗?”
  “不能!”纪与一口回绝,“我就喜欢我的这张沙发!何况……”纪与深吸一口,“宋总,我希望你牢记,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我这里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你如果还顾念我们之前相处的那段日子,就别纠缠。”
  “都体面点吧。”
  宋庭言那没了声。
  房里的空气变得紧张又沉重,连时钟的指针声都被不知名的情绪吞噬。
  明知话收不回来,纪与却莫名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把话说太重了。
  他和宋庭言之间你来我往,剑拔弩张。
  重话也说过,但纪与从没拿出过“从前”这张牌。
  如今打了出去,自己却也觉疼。
  想说点什么挽回,又觉得不如就这样。
  该是一刀两断的局,何必拉拉扯扯,藕断丝连。
  气氛僵持之下,宋庭言先开了口,声音比方才哑了许多。
  他轻笑一声,说:“纪与。这一刀还挺疼的。”
  纪与不说话,宋庭言就自己往下说,“但我不是什么体面人。要真体面,也不会知三当三。”
  “沙发不换就不换吧。”
  宋庭言的语调太沉了,沉得纪与心尖都颤。
  他咬了咬口腔内壁,终究是对这样的宋庭言心软,琢磨着说:“其实……”
  宋庭言几乎和他同一时间开口,“下次……我争取睡床上去。”
  纪与:“……,滚!”
  宋庭言滚了,留下了新的西装外套。
  纪与摸到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个瞎子,竟也气上头地点开了手机里的拍照,给某人发去一张高糊全损像素的照片,问他——宋庭言,你什么意思?
  宋庭言回复:这次是真忘了拿。
  纪与:鬼他妈信!
  宋庭言:你也可以用。
  用个屁!
  纪与莫名有种干坏事被拆穿的尴尬,血慢慢涌上来,弄红了他的耳尖。
  好在宋庭言已经滚蛋了,否则真是丢人丢大发。
  烦不胜烦地把宋庭言的西装卷巴卷巴塞进衣柜,又在关上门后重新拾出来,叠好,与之前的放在一起。
  弄完,他往衣柜里一坐,衣物环绕的空间让他莫名的安心。
  窝着坐了会儿,颓然一叹。
  真他妈的……好像又让宋庭言得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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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风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迟西给纪与念了一个来小时的各平台销售数据。
  纪与听得头疼脑热,两手食指抵着太阳穴,脑袋一点点往下。
  好不容易听完,纪与脑门都快抵到桌上。
  他寻思是不是再招个品牌运营或者产品经理。
  迟西没有异议,立马问他jd怎么写,工资怎么开,年终给多少……巴拉巴拉说了一堆,甚至掏出了上半年工作室的运营成本和人力成本合计账,要和纪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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