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再在群里发几轮红包,搞点过年气氛。
几个人叽叽喳喳商量了半天,说想去吃贵价火锅。
迟西作为代表,过来跟纪与商量,“我们想吃这家,花胶鸡海鲜火锅,人均八百,行吗哥?”
纪与没表态前,那几个都憋着呼吸,大气不敢出。
纪与逗了他们好一会儿,才点头说,“吃呗。”
众人欢呼。
“纪漂亮万岁!啊啊!”这句是行政和小哑巴说的,说完被纪与罚去做卫生,打扫一楼的调香台。
迟西则当机立断跑去预约位置,结果人家半个月前就约满了。
打遍所有门店,都没位置。
上一秒的欢呼,成了下一秒的哀嚎,唯有楼下打扫的那俩兢兢业业,未闻噩耗。
纪与让他们重新再挑,自己抱着暖手宝准备上楼,“实在不行去隔壁问问老板娘能不能给我们弄一桌。”
“到时候海鲜让他们一并帮我们买了,多付一些就是。”
“也不用管人均,把你们想吃的都点上。”
他说完,那几个反而没了声。
半晌,迟西小心翼翼:“哥……吃完这顿,我们还开门吗?”
怎么听着像散伙饭?吃完这顿,再也不见?
恰逢小哑巴上来拿东西,话没听全,已经“啊啊啊”地喊着跑下去了,几秒后,行政惊恐的声音蹿了上来,“什么?!我们要倒闭了?”
纪与:“……”
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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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是年。
老板娘带着店员风风火火浩浩荡荡地来了。
纪与听着耳边“乒铃乓啷”的声响,忍不住问迟西,“干嘛呢?”
这么大动静?
“嘶——”迟西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场面,憋了好几秒才带着疑惑的音调说:“哥,老板娘好像把她家后厨搬来了?”
纪与:“?”
老板娘那边弄了足有小半天,把纪瞎子弄得找不着北。
“老板娘,你们到底在整什么呢?怎么听着像是要把我这里拆了?”
老板娘笑盈盈地嗔道:“纪老板放心,肯定都给你弄好。”
纪与越发茫然。
迟西挤过来小声描述,“现在在给家具打包了。”
纪与:“?”咋,这工作室真不开了?
六点,终于收到可以开餐的喜讯。
工作室那几个伸长脖子等了一下午,早已无心工作。
花胶鸡汤浓郁香味弥漫出来的那一刻,一个个更是望眼欲穿,屁股都没法好好坐在座位上。
也就纪与能坦然自若,毕竟他的嗅觉还没回来。
“纪老板,你们慢慢吃,有什么需要就喊一声,我再来给你们弄。”老板娘说完,根本不给纪与开口的机会,风一样地带着人走了。
气氛忽然安静,只剩锅里沸腾的鸡汤咕噜咕噜冒着泡。
迟西:“哥,你要不说两句?”
总觉得这种场合,没人说两句就没法开始吃。
纪与:“准备酒了吗?”
迟西一拍大腿,“哎呀”一声,“忘买了!”
“我现在去!”
“回来。”纪与叫住他,本也是随口一问,“给我倒点可乐。”
迟西给他倒了半杯。
纪与不怎么喜欢走形式,但过年的气氛总得有,刚提议举杯,有人拾级而上。
众人一齐看过去。
“宋总!?”迟西惊喜道。
“来晚了。”宋庭言冲众人颔首打招呼,“方便给我腾个坐吗?”
“当然当然!”一群人都要站起来让座。
宋庭言:“我坐纪与边上就好。”
迟西立马挪了屁股,给他加了套餐具。
纪与表情有茫然也带着些许愕然,盲眼瞪大,虚无缥缈地看着宋庭言的方向:“……,你怎么来了?”
宋庭言自然落座,语气平和,“来蹭年夜饭。”说着,他转向迟西,“后面还有些人。”
“诶好的好的!我下去接!”迟西忙不迭就下楼去了。
比纪与平时差遣他还勤快。
“又整什么?”纪与在桌面下抓到宋庭言的手,将他拽向自己,压着声不动嘴皮子地问他,“不是说有饭局?”
“嗯。”宋庭言语调轻快地发出一声鼻音,“不想去了。”
纪与总觉得不对,沉吟几秒明白过来,“老板娘告诉你的?”
宋庭言:“嗯。”
纪与:“那老板娘下午来弄的那些……”
宋庭言接话:“我吩咐的。”
难怪老板娘即勤快又殷勤,替他把一层调香台和二层摆放香水的区域全都用搬家用的塑料布遮好,说是怕回头染了味道,不好处理。
他们这里没有大的圆桌,老板娘又让人搬了成套的桌椅过来。
他还寻思老板娘怎么突然这么兴师动众。
原来是因为宋庭言。
正无语,迟西领着一群人上来了。
为首的是管家,剩下七人清一色白衬衫黑马甲,标准的侍应生打扮。
工作室那几个见到这架势纷纷蒙圈,又发出一声声没见过世面的惊呼。
纪与看不见,只听到一连串脚步,不明所以,“你带了谁来?”
下一秒,管家恭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纪先生,晚上好。”
“少爷考虑到大家辛苦一年,特意为各位准备了些餐食和酒。”
说话间,几名侍应已经给每个人手上发了酒单。
纪与也有一份,盲文的。
奈何他文盲。
宋庭言没指望他能摸明白,给他准备,只是为了让他有参与感。
“想喝什么?”他问。
管家自觉蹲在纪与身边报了一遍酒单。
“……”纪与哽了哽,问:“宋庭言,你这是把你家酒柜搬来了?”
宋庭言笑着说没那么夸张。
而实际却是夸张到离谱。
管家一共带来了三批人,一批是二楼的侍应生,1v1服务他们用餐。
一批是厨师团,在一楼外的院子里候着,他们带来的酒柜和餐车,几乎占满整个院子。
第三批是来替他们装点工作室的,正在院子里的树上挂着彩灯和红色灯笼,营造过年氛围。
小哑巴坐得离窗边最近,一撇眼,看到楼下的架势人都傻了,张着嘴抬手猛拍行政胳膊。
行政被拍得一晃,顺着窗外看了一眼,再一眼,开始拍边上的美工。
就这么一个拍一个,成了一连串的螃蟹。
最后他们推出迟西作为代表发言,“宋总,我们……我们能下去看看吗?”
宋庭言淡淡一点头。
于是那几个跟脱缰了似的兴奋地冲下楼去了。
很快楼下响起他们吵吵嚷嚷的惊叹声。
“卧槽——!!这酒的年份我都不敢念,像乱写的!”
“天呐天呐,妈妈,我喝上比82年拉菲还要好的酒了!”
“等下,这是不是澳洲蓝龙??还有黑金鲍!法国吉娜朵生蚝!”
“你快来!这上面是不是贴的神户和牛?看这纹理!呜呜呜……这雪花,我要哭了!”
“啊啊!啊啊啊!”
楼下的吵闹凸显了楼上的静默气氛。
纪与盲眼低垂,懒懒散散勾着一抹笑,张口带着嘲讽:“宋庭言,挺会收买人心。”
宋庭言也不反驳,顺着“嗯”了声,说:“都是合作伙伴。”
纪与:“饭局不去没关系?”
宋庭言:“宋明锐在。”
纪与:“……?”
宋庭言盛了一碗鸡汤给他,往他手里塞了个勺,又带着他摸到碗边,“我爸。”
“……”废话。
管家适时下去把那一群兴奋小孩儿统统收回上楼。
迟西给纪与带上来一杯起泡酒,葡萄果香很重,香甜不醉人。
一群人端着酒说起吉祥话,“祝我们工作室蒸蒸日上!”
“祝我们和uniy的合作款香水大卖!”
“祝我们的联名越来越多!大家一起发大财!”
“干杯!”
纪与端着酒杯,众人纷纷来碰。
最后那一下,是宋庭言。
清脆的碰杯声,如同响在心上的铃铛。
“叮——”的一声,撩拨心弦。
那人带着红酒的果味,于众目睽睽下,同他耳语,“祝我的心上人,平安健康。”
令人艳羡的“哎哟”声此起彼伏,纪与板下脸,试图让他们闭嘴,熟不知他红透了的耳朵,将他出卖得明明白白。
无人惧他。
酒过三巡,自然到了发红包抢红包的环节。
往年是迟西拿纪与手机替他发,今年宋庭言来了,迟西自然退位。
宋庭言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捏着纪与的手指按指纹。
纪与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点了多少下,听着那一声声高亢兴奋的“谢谢老板”,纪与半开玩笑地调侃道:“宋庭言,敢情是拿我的钱,你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