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技能是这几年练出来的,沈黎身体抵抗力不行,一到换季就容易感冒,换季时医院病人又多,病毒聚集容易传染,所以没什么大事的情况下,都会让医生来家里扎。但是医生也有工作,不可能每次都等到挂完水再走,于是这活就落在了居家办公的江怀川头上。
江怀川的动作很利索,宽大的手掌托着沈黎的手,右手撕掉多余的胶带,捏住吊针尾部轻轻一扯,左手大拇指就按了上去。
眼看着大拇指下的医用胶带渗出一点鲜红,江怀川本就蹙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捏了捏沈黎的的指尖,感受到凉意,于是张开大掌全乎的包了进去。
下一秒,掌心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江怀川惊喜抬头,立马对上了沈黎的茶棕色瞳孔。
“醒了?”江怀川声音很轻。
沈黎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江怀川。
江怀川以为沈黎想说什么,凑近了些,下一秒,沈黎的指尖摸上了他的嘴角。
“怎么成这样了?”沈黎虚弱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心疼。虽然上午醒的时候就知道大哥揍了江怀川一拳,但实际看到沈黎还是吓了一跳。
江怀川的嘴角已经发青带紫了,淤血出现在男人矜贵的脸上显得格格不入。
见沈黎眼中满是心疼,江怀川心霎时软的不行,酸涩填满了胸腔,他何德何能啊……
江怀川将沈黎的手展开贴在自己脸颊,温声道:“就是看着严重些,早就不疼了,你摸摸,能好的更快。”
沈黎惊奇的睁大了双眸,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江怀川嘴里说出来的。
这一拳不会打到脑子了吧……
沈黎还没什么动作,江怀川已经自己在上下挪动脸反向蹭沈黎手心了,边蹭边说:“饿不饿陆明轩说只能吃流食,热了小米粥,我扶你起来吃点好吗?”
江怀川不说沈黎还没感觉,一说就有感觉了。
吃完小米粥,江怀川把东西收拾掉,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文件,沈黎原本想一起看,被拒绝了。
江怀川义正严辞:“你现在身体虚,不能耗神。”
于是沈黎半靠在床头,面前支了一个小平板,乖乖的刷起了综艺,看了没几分钟,就看到了一个熟悉到身影。
沈黎疑惑出声:“禾安怎么去参加动物世界了?”
动物世界?
江总一头雾水。
没吧?这人最近不是说去参加什么旅游综艺了,还让他们不准看来着。
于是,江怀川好奇的凑过脑袋,沉默了。
江怀川:“我要不还是和陆总说一声,让她把弟弟抓回去继承家业吧。”至少还能活着。
只见屏幕上,陆禾安穿着骚气的粉色裤衩,手里拿着一节香肠,正被后面三只狗两只鸡和一只鹅追的满村子跑。
撒开四脚跑的狗,扑棱翅膀飞的鸡,扭着屁股跑的鹅,再加上最前面惊恐逃跑的陆禾安,视觉冲击满满。
“啊啊啊啊!明姐,救命!!!啊!”
只见下一秒,陆禾安啪叽一下摔在了院子里,直接给观众们拜了个早年。
江怀川、沈黎:……怪不得不准他们看。
沈黎默默换了个综艺,一时间,岁月静好,江怀川看一会文件,再看一会老婆养眼,手上时不时还要动点小动作,沈黎虽然无奈,推了几下没推开,只能无奈纵容了。
于是乎江总手中的文件越看越急,一小时后,大名一签,文件一扔,踹掉拖鞋就往病床上爬,挤老婆。
此时沈黎已经有些困的迷迷糊糊了,察觉到身侧动静,茫然的半睁开眼,声音含糊:“你干什么?这是医院。”
“挤一挤,挤一挤,睡得下。”江怀川小心翼翼的避开心电监护仪的线,将沈黎揽进怀里深吸一口气,一脸满足。
第5章 病房夜谈
被江怀川这么一闹,沈黎清醒了不少,病房的灯已经关掉了,此时房内唯一的亮光来自不远处的窗户。
今晚的月亮很圆,遥遥的挂在天空,月光如幕,宛如白缎柔和。
江怀川轻嗅着沈黎的发顶。
沈黎喜欢用柠檬味的沐浴露和洗头膏,用久了连身上都带上了柠檬的清甜味,江怀川特别喜欢这个味道。
“江怀川,你真的不讨厌我吗?”半晌,沈黎温润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带着些迟疑,仔细听还有轻微的颤抖,5年的婚姻到底是给他留下了阴影。
“不讨厌,很喜欢你,我很爱你。”江怀川用力搂紧了沈黎,沈黎很瘦,瘦到江怀川都能摸清他的肋骨,瘦到江怀川能看到病号服下的那条手术疤痕和圆形创口。
沈黎被江怀川揽在怀里,脑袋贴在肩窝处,看不见江怀川眼底布满的心疼。
江怀川胸膛极速颤动了一下:“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讨厌你,我们同床共枕4年,每天生活在一起,休息时还会一起看电影,沈黎,你认为我会和讨厌的人做这些事吗?”
“我……”沈黎一时语塞。
“嗯?”江怀川抱着怀中人轻轻晃了两下,催促。
沈黎眼神黯淡下来,他难以启齿的开口:“我以为你是为了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
江怀川脑中瞬间敲响警铃,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害他?
“有一次你出差了大半个月,江阿姨突然过来了,发现了我们两分房睡的事情。”沈黎垂下眼,鸭羽般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当时沈阿姨很生气的走了,不久后你出差回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生活用品搬了过去,你当时看起来很生气。”
气的脸都黑了。
沈黎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江怀川记起来了,那是他们婚后第一年,当时江氏还不稳固,一些大的合作还需要他亲自出面去谈。当时去的是k国,原定十天的行程因为对方实在是太能扯皮硬生生推后了一个星期。
因为正直秋季末,昼夜温差大,是流感高发期,也是沈黎心脏病易发期,远在国外的江怀川放心不下沈黎一个人在家,所以便让江母帮忙过去照顾一下。谁知道第二天,还在睡梦中的江怀川就被电话吵醒了,一接通,江母责备的话语跟倒豆子一般“哗哗”的砸在了他头顶。
“老娘怎么会生了你这个没眼力见的东西,简直和你那木头爸一个样!”被合作方拉着喝到凌晨,距离现在只睡了四个小时的江总被迫开机,只听见手机里继续传来自家母亲痛心疾首的声音,“小黎身体不好,但也帮了我们母子俩大忙,你怎么可以……”
一听,江怀川瞬间明白他和沈黎分房睡的事情被发现了,下意识在心中默默接话:怎么可以分房睡。
下一秒——
只听江母撕心裂肺的说道:“怎么可以让小黎睡那么小的房间?!”
江怀川头顶冒出无数个问号。
那个房间……小?吗?
好吧,对比他的主卧是小了点。
但是!但是!
但是那间房间朝南!有大阳台!有独立卫生间!有单独的衣帽间!阳光全天照射!沈黎休息在家的时候,喜欢躺在那个懒人椅上晒太阳。
而且最初他也让沈黎睡主卧了,人家不愿意啊。
江怀川有苦说不出。
再后来不过两天,江怀川便接到了自己母亲的电话,沈黎突然发烧住院了,万幸的是江母那段时间每天过去一趟,看沈黎脸色不对,赶忙让司机开车送去医院,因为治疗及时没引起心脏病发。
江怀川这边的合同一直敲定不下来,只得耐下性子继续周旋,等合同敲定后,他留下宋助和秘书,拿起手机和身份证直奔机场,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飞回了江城。
这个时候沈黎已经出院回家了,于是在家中遇上了风尘仆仆、面色难看的江怀川。
沈黎刚一说完,江怀川瞬间明白了,江母气愤离去,而几天后自己又黑着脸回家,一言不发的将他的东西往主卧搬。站在沈黎的角度,这不是明晃晃的说明他做一切都是迫于江母的逼迫,而非自愿。
江怀川的心一阵拔凉,串起来了,都串起来了。他就说为什么自从那天过后,他和沈黎中间仿佛忽然隔了层看不见的屏障。
眼前又浮现出那时的情景,沈黎穿着米白色的毛绒拖鞋,穿着一身针织毛衣,面色苍白的站在自己房门口,呆呆的无措的望着他,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隐隐泛红,却被主人强行压了下去。
霎时悔恨的情绪淹没了江怀川,恨不得回去扇自己一巴掌,让你不长嘴,解释一句又怎么了?!
江怀川将沈黎侧搂过来,面朝自己,手掌贴着沈黎柔软的发丝轻轻抚摸。
“对不起,我不该一言不发的就把你的东西都搬到主卧,我应该先和你解释情况,问问你的意见再行动。我当时很生气……”
察觉到怀中人身体紧绷了一下,江怀川连忙顺毛,继续说道:“我是气我自己没有照顾好你,妈当时和我说你住院的时候,我恨不得立刻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