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仿佛海啸袭来,巨大的震惊淹没了每一个人,霎时间鸦雀无声。
苗老师又补充道:“易筝鸣同学的成绩非常优异,之所以扣了两分,是因为在最后一道大题中,他跳过了一个关键的非省略运算步骤。虽然答案正确,但过程不够严谨,按照阅卷标准扣了分。下次要注意书写规范。”
她这番话,更是坐实了明浔的实力——他不是不会,而是懒得写全,简直了,又装又帅!
明浔本人倒是很无奈,他不是不想写全,是真没顾得过来。家教的经验固然还在,手却已经生了,做那些题也是老师思维,有几道题漏掉的步骤,都是他最后检查时临时添上的……
接下来是文综三科,政治、历史、地理依次念完,照旧只公布前三名的排名。
班长方静宜和历史课代表陈文龙依旧稳稳占着前列,这样的结果同学们早见怪不怪,底下还有人小声调侃“又是这俩”。
大家按捺着好奇心,盼着听转学生的总成绩时,苗老师却只是抬眼扫了眼备受关注的明浔,没多言语,朝课代表们递了个眼色,让他们把卷子发下去。
课代表们借着发卷的便利,先一步翻到了易筝鸣的卷子。看清分数的瞬间,几人不约而同瞪大了眼,表情复杂又古怪,看得周围同学更心痒了。
“哎哎!新同学文综考咋样啊?”一个前排的男生仗着地理优势,探着身子往前凑,眼神直往明浔的卷子上瞟。
课代表还没开口,旁边的女生已经急得拽住了她的衣角:“是不是特别厉害?我看苗老师刚才那眼神,感觉不一般啊!”
“比陈文龙还高吗?还是跟方静宜差不多?”另一个男生哐敲桌子,“快说快说,急死我了!”
大家八卦欲爆棚的时候,苗老师的视线在明浔身上轻轻一点,转而移到他同桌身上:“虞守,这次你虽然还是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一,634分。但你的文综三科,竟然没有一门进入班级前三名,总分才230分,太拖后腿了。”
“虞哥稳定发挥!”不知道谁嚷嚷了一句,混在人堆里胆子格外大。
“说实话,我感觉鸣哥也长了一张文综不好的偏科脸。”有人带着惊人的直觉随口一猜。
众说纷纭时,等了又等,苗老师终于看向明浔,克制着语气,尽量平和地说:“易筝鸣,下课去一趟文综老师办公室,几位老师想跟你聊聊三门总分加起来只比数学高了20分的事。”
明浔低头看向刚刚发到自己手里的三张试卷——
文综三科总分三百,他只拿了区区168分,地理堪堪够到70,历史和政治都是鲜红刺眼的不及格。
果然……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自从高二会考之后、差不多七年没再碰过的文综……两周的恶补下来,成绩依然惨不忍睹。
即便如此,当有同学快速心算报出明浔的总分时,教室里再次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数学148,语文107,英语129,文综比数学多20分……那总分……卧槽,552?!”
552分!
这个分数,在重点高中的文科重点班并不算顶尖,但对于一个“休学一年”“重病初愈”“刚刚转学”的学生来说,堪称奇迹了。
只要他把文综稍微提上来一些,只要把需要背诵的那些内容跟上了,成绩将不可估量……
“卧槽,易筝鸣牛逼啊!”
“这就是大城市的实力吗!?”
“只要把文综重点背熟了,考个985轻而易举吧?”
这一刻,已经没有人还记得他刚转来时那亲和却孱弱的印象,也没有人把他仅仅看作一个“海城来的高富帅”了,崇拜之色溢于言表。
然而他的手机里多了条消息,被他戳中作文痛点的虞守竟然没有像平时那样选择忍气吞声,而是极其狂妄地怼来一句:【那又怎样?】
我总分第一!
明浔轻呵一声。他一个早就毕业的大学生,曾经的理科翘楚、竞赛苗子,面对这种幼稚的挑衅,自然是心如止水,心说,小狗得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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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故事背景是2010年,参考湖南高考,这会儿的文综是比较难的,240、250就算高分了。
现在的小虞是实打实的高中生,还是会有一些比较幼稚的地方。某人虽然自诩成熟,但也在慢慢被同化[哈哈大笑]
第31章 情侣
下课铃响, 明浔拿上水杯就出了教室,虞守确认他离开,手立马往他桌肚里伸去, 眼眸微垂, 用余光确认。
不是这张, 下一张……满满的全是字, 语文。
如同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般,他坐直身体,将“易筝鸣”的语文卷子不着痕迹地收入自己书包。
夜晚, 虞守坐在书桌前,台灯将他专注的身影放大,投在墙壁上。
他面前并排摊开着两张纸, 一张是“易筝鸣”的语文月考卷,另一张便签则是哥哥留下的告别纸条。
他睁着一双炯炯的眼, 视线在两张纸上来回扫描。
先“债务已清”中的“已”字,他在“易筝鸣”的作文里找到了相同的字, 好几个“已”看似不同,却都习惯性地省略了最后那个向上的弯钩……
他甚至没有放过“债”的单人旁, 将试卷上所有带单人旁的字, 全都拎出来一一比对。微微倾斜的角度,那一撇一竖间微妙的力道变化……的确很像。
相似点, 正在一点点累积。
可是,不够。
警察抓人都需要确凿的证据。眼下物证有了,人证被那不符合科学的逆生年龄直接否认。至于口供……
这是他认准的事,下定决心必须办到的事,他不会把精力耗在纠结难易上。于是问题只剩下一个,怎么逼供?
不管平日里被呛得多么不服气, 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压根不是对方的对手。
而且他还有股强烈的直觉:他的“哥哥”,说不定根本不是高中生。和他那些傻逼同学对比一下便一目了然。再者,哥哥还会做饭摊煎饼,拥有普通大学生都匮乏的谋生技能。
“易筝鸣”这个名字或许是真的,但他眼中之人,未必就是真正的易筝鸣。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而他脑子里的猜想,也跟着愈发荒诞离奇……
这晚的梦里,虞守看到自己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前,钥匙在锁孔里越插越深,离那声揭示真相的“咔哒”声,越来越近。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空气里飘荡着香樟清新的气息,校园里满是松弛的晨意。
高二(5)班后排的两位主角,却被苗老师顶着一张扑克脸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风雨欲来的严肃。
果不其然,苗老师领着他们来到自己的工位,只见办公桌上,赫然摊着几份字迹相似的作业,不止数学,还有其他科目的练习卷和练习册……
“易筝鸣,虞守,”苗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却带着压力,“解释一下,这几份作业,是怎么回事?”
明浔心里暗叫不好,面上却是一副无辜无害的迷茫。
“还特意换了不同的解法,真有你们的。”苗老师的指尖点了点卷面,“但字迹……虞守,这些卷子和练习册,都是你帮易筝鸣写的吧?”
虞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半晌,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地陈述:“苗老师,是我收钱帮他写的。一张卷子一百块,四页练习册折算成一张试卷。交易而已。”
他以为这样实事求是的说法最能解决问题,顺便还能撇清和这个人的关系,只是纯洁的金钱交易罢了。
不料苗老师听完,竟露出一种古怪的哭笑不得的表情:“虞守啊虞守,撒谎也要打个草稿。一百块一张卷子?你当你这是名师一对一辅导呢?还是觉得老师不食人间烟火,不知道行情?”
她目光锐利:“你们两个,一个转学过来无亲无故,一个独来独往惯了,偏偏成了同桌,天天凑在一起,现在跟我说是一个出钱一个帮忙写作业?这理由编得,说出去谁信?我看你们就是关系好,他身体不好你帮他分担点,是不是?年轻人讲义气是好事,但用这种方式,还撒谎,可就错了。老实承认,撒谎罪加一等!”
虞守:“……”
他哑口无言,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苗老师那笃定的哥俩好论断面前,都显得无比苍白无力。
明浔倒没和老师争辩半句,乖顺地垂下眼:“对不起老师,是我们做错了。”
虽然认错态度良好,该有的惩罚却半点没少。苗老师挥了挥手:“那你们就负责打扫东门那边梅灵路段的落叶,为期两周。每天必须把路段清理干净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