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先从我的房间里滚出去。”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虞守依言照做,看着很乖,却在离开前一个灵活的转圈,把他扔椅背上那几件脏衣服捞走。
似是想到他的警告,虞守还特意将衣服拨开检查,发现没有内裤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松口气,而后一脸乖巧地问:
“那袜子能帮你洗吗?”
明浔:“……”
什么小王八蛋,这是大王八蛋。
“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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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哥,别再奖励他了
明浔:……
第55章 慌乱
夏天是伴着蝉鸣和易隆中的电话一起来的。
明浔盘腿坐在红木沙发上, 看着虞守把刚买的饮料往冰箱里塞,随手接起电话:“爸。”
“鸣鸣啊,”易隆中嗓音浑厚, “快放假了吧?你妈说你状态不错, 但老住同学家像什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明浔:“还早呢, 暑假打算跟王子阔他们出去玩, 全是男同学,您放心。”
易隆中沉默几秒:“行吧,钱不够跟爸说, 玩够了早点回家。”
挂断电话,明浔松了口气。易隆中显然还不知道“换儿子”这桩离奇事,汪佩佩守口如瓶。
然而周日傍晚, 门铃突兀地响了。
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汪佩佩。
“妈?”明浔侧身让人进来。
汪佩佩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对虞守勉强笑了笑, 直奔主题:“鸣鸣,这段时间你一直打扰小虞, 你爸那边……总得有个交代。”
明浔下意识看向沙发。虞守手里的书早放下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黑沉沉的眼珠盯着他。
“我住这边挺好, ”明浔试图挣扎,“虞守一个人……”
“回去住几天吧。”汪佩佩语气软下来, 带着恳求,“当陪陪妈妈。”
明浔还在斟酌措辞,虞守突然站起来,长腿一迈走到他身边,半个身子挡在他前面,直视汪佩佩:“那我也去。”
汪佩佩愣住:“小虞?”
“我要跟他一起。”虞守语气硬邦邦的, 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他去哪我去哪。”
汪佩佩:“……好,家里住得下。”
回程车上,后座两人沉默得像连体婴。
到了易家别墅,汪佩佩把明浔叫去了书房:“妈妈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明浔回头安抚身后的尾巴:“你先去我房间,或者客房。”
虞守没动,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勾在他身上。
“很快。”明浔无奈。
虞守这才不情不愿地目送他进屋。
门隔音很好,里面的说话声模糊不清。虞守索性把耳朵贴上冰凉的门板,再屏住呼吸。
先是汪佩佩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妈,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但……我有一些零碎的记忆。关于‘他’的。” 这是明浔的声音,“或许……你也可以把我当成某个分裂的人格。”
汪佩佩的抽噎声中混杂着模糊的“对不起”。
然后是一段更长的沉默。
虞守皱紧了眉。哥哥在说什么?关于“他”?谁?
他好奇得要命,忍不住大着胆子把门推开一条缝。
好在门里的两个人都沉浸在浓烈的情绪里,并未察觉。
汪佩佩红着眼睛,看向明浔:“失去鸣鸣……是我的报应。是我和他爸爸以前只顾着生意,忽略了他……但是……”她用力握住明浔的手,“可能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天爷,竟然又送了个孩子到我身边……”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明浔,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孩子……你来我们家之前……你应该……过得不太容易吧?”
明浔的瞳孔猛地一颤,过往那些并不愉快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
汪佩佩看着他这副样子,却心疼地再次落下泪来,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又安静了许久。
他无法回答“容易”或“不容易”,那过于轻巧,也过于沉重。
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避开了汪佩佩泪眼朦胧的凝视,低声说:“……都过去了。我不太记得了。”
虞守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一些之前被强行压下的疑问此刻全都疯狂地翻涌上来。
为什么哥哥有时会露出那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甚至空茫的眼神?
为什么他好像总在计划着什么,却又对长远的未来讳莫如深?
汪佩佩的哽咽渐渐平息:“……是妈妈对不起鸣鸣,也……也委屈了你。但你能来,是老天爷可怜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就是妈妈的孩子……”
明浔任由她握着手,却久久没有回答。
虞守轻轻关上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好像慢了下来。那些零碎的疑问,终于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不可思议却又果然如此的答案。
哥哥果然不是真正的“易筝鸣”。
他神秘地来,神秘地走,又神秘地来……夸张点说,甚至像是为了自己而来……
这个猜测让虞守的心脏砰砰狂跳,却也带来了更多的不安,以及一种必须将哥哥牢牢看住的冲动。
书房的门把手突然转动。
虞守触电般弹开,垂眼假装路过。
明浔推门出来,眼底带着倦意,看到他一愣:“怎么在这?”
虞守没说话,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扣住他的手腕:“回房间吧。”
进了卧室,虞守反手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晚上我睡这。”虞守指了指那张双人大床。
明浔皱眉:“客房收拾好了。”
“我不去。”虞守盯着他,活像头护食的狼崽子,“要么睡这,要么我睡地上,你选。”
明浔累得没力气跟他甚至,摆摆手:“随你,反正床够大。”
由于床上多了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崽子,明浔直接睡到了床边边上,把距离拉到最大,中间还能再挤两个人。
“虞守,”明浔背着身,忽然开口,“以后上了大学……你会遇到很多人。”
身后的人呼吸一滞,没接话。
明浔自顾自地继续说:“大学里漂亮的、性格好的女生很多。男生……也行吧。总之,你会发现世界很大。等你到时候回头看,小时候的这些事,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闭嘴。”
明浔一愣。
臭小子,让他闭嘴?
他一个翻身,就见虞守在黑暗里瞪着一双灼灼的眼,恶狠狠地盯着他。
……简直像极了强吻他的那一天。
明浔心里暗叫不好,然而虞守老实得匪夷所思。
虞守甚至主动重复他的话,像是在往自己脑门上贴箴言:“你说的,不准乱亲你……”
明浔:“……嗯。”
虞守:“那我,是不是也不能追你。”
明浔:“嗯……不能。”之前虞守那些或明或暗的小动作,只要不戳破,他大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虞守又问:“那我有什么不能说的话吗?”
明浔想了想:“没有,你骂我都可以。”
“不。”
明浔忍不住乐了,想起那只其实并未完全消失、连一件其他人买的衣服都不肯碰的小倔驴。眼神柔了柔,耐心地问他:“这又怎么了,如果我做错了事,你确实可以骂我——”他故意玩笑,语气轻快,“但你应该能想象到,我如果被骂急眼了,肯定会揍你。”
虞守在半明半暗中注视着他,又更认真地说了一遍:“不骂你。”
明浔“嗯?”一声。
“但我想说别的。”
明浔迟疑地“嗯”,直觉这小子似乎有大招要放。
“哥哥。”虞守语气陡然郑重了些,他眼睛一眨不眨,说,“我喜欢你。”
明浔:“……”
“是男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虞守强调。
明浔呼吸都停了。
“晚安。”
好在虞守点到即止,并未逼迫。
虞守甚至主动转了个身,藏起他那双总能让人心慌意乱的纯粹的眼睛。
许久,黑暗里才又传来一声。
“哥哥,你想都别想把我推给别人。”
明浔用力闭上眼。
“我过去喜欢你,现在喜欢你,以后也喜欢你。”
后面的话一句比一句直白、紧迫。明浔恍惚得都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我永远喜欢你。”
明浔睫毛在黑暗中颤抖。
“不管你长成什么样、变成谁,我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