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啧啧啧,”严梦楠站在一旁,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准头好,眼光也不错,挑的猫还挺配某人。”她顿了顿,眼风扫过自家男朋友,“哎,以后谁要是跟咱们鸣哥谈恋爱,那可真是……太幸福了。想要什么,指哪儿打哪儿,绝不含糊。”
被含沙射影的袁霄立刻感觉表现的机会来了。
“骄骄你看我的!”他一把抄起旁边另一把玩具枪,气势十足地瞄准,“不就是打气球吗?看我也给你赢个最大的!”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好不容易打中一个,还是最边角的低分小气球。
摊主都有点不忍心看了,还替他找补:“小伙子,别紧张,手别抖,瞄准了再扣扳机。哎你近视吗?”
袁霄脸涨得通红,额角疯狂冒汗,然而越是着急越是打不中。最后十发子弹打完,成绩惨淡,只捞回一个安慰奖钥匙扣。
他耷拉着肩膀,灰头土脸地走回严梦楠身边:“那个……那个枪肯定有问题!准星歪的!”
严梦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都懒得吐槽,只是把目光又投向了另一边。
那里,虞守依旧抱着那只显眼的灰色柴郡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却像是落进了细碎的阳光,唇角也往上翘着。
没有人知道,在柴郡猫毛茸茸的身体遮挡下,虞守的手指,正勾着明浔的指尖。
他还捏了一下。
明浔一颤,立马捏回去。
玩了快三小时,除了不用排队的射击摊,总共才刷完四个项目,大半光阴都贡献给了排队。
连精力旺盛的王子阔都有些蔫了,那对小情侣更是靠在一起打哈欠。
唯独明浔,不知哪儿来的劲头,刚来时明明呵欠连天,此时却眉眼如洗,整个人像在发光,嘴角的笑意更是没下去过。
王子阔忍不住凑过去,狐疑地打量他:“鸣哥,你不对劲。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捡钱了?还是走了什么桃花运?我怎么感觉你……浑身冒粉红泡泡呢?”
明浔故意拖长了调子,似有若无地扫过旁边默默拧瓶盖的虞守,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没有啊。我能有什么好事?”
话落,他非常自然地一歪头,就着虞守刚拧开瓶盖的可乐,“咕咚”一大口。
他满足地眯起眼:“好爽。”
虞守:“……”
过了一会儿,虞守又买来一片切好的西瓜,还没来得及献宝。
明浔就立马凑过来,“啊呜”一大口,精准无误地啃掉了最中间那块最甜最红的西瓜心心。
虞守看着手里瞬间失去灵魂的西瓜,再看看他如沐春风的哥哥:“……”
明浔舔着嘴角的西瓜汁,对上他的视线,笑得无辜又灿烂,挑眉还眨眼。
“……”虞守默默收回目光,低下头,就着明浔留下来的牙印,舔了舔剩下的瓜。
阳光热辣,人声喧沸。
过山车的轨道在蓝天划出惊险的弧线,摩天轮慢悠悠地转着圈。
明浔望着他的少年,满心喜悦。
吃掉他冰淇淋最甜的尖尖,啃掉他西瓜最红的心心,喝掉他汽水第一口最刺激的泡泡,然后欣赏他明明有点无语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燥热、甜腻、心跳过速,混杂着一点点使坏的得意,和很多很多心照不宣的亲密。
这大概就是全世界最美味、最独一无二的十八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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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开心的哥哥就是如此调皮[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60章 生日
傍晚, 明浔和虞守从超市采购完开学用品回来,大包小包地堆在玄关。
虞守正弯腰换鞋,手机突然震动, 是“汪阿姨”。
明浔瞥了眼, 没说话, 拎起两个袋子往厨房走。
虞守接起电话:“阿姨。”
“小虞啊, 吃饭了没?”汪佩佩的声音温和,“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刚买了东西回来。”
“那就好。阿姨想问问你, 马上高三了,学习紧,你们要不要搬回家里来住?周姨也好照顾你们饮食起居, 总比你们两个男孩子自己在外头凑合强。”
虞守抬眼,目光穿过客厅。
“不用了。”他对电话里的汪佩佩说, “这边离学校更近,时间更灵活。我们自己能照顾好。”
汪佩佩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 幽幽叹口气:“……也好。那你们一定要注意身体,别熬太晚。对了, 鸣鸣在边上吗?我跟他说两句?”
明浔擦了擦手, 接过:“妈。”
“哎,”汪佩佩的声音顿时轻快了些, “听小虞说你们刚采购完?高三的东西都备齐了吗?笔啊本子啊……还有什么需要妈妈寄给你的?”
“都有,够用了。”明浔说。
“那就好……高三了,妈妈知道压力大,但你也别绷太紧。和小虞互相照应着,按时吃饭,晚上早点休息……”汪佩佩絮絮地叮嘱着, “周末有空就回家,妈过来给你煲汤。”
“知道了,妈。”明浔应着,声音软了一点。
挂了电话,厨房里安静下来,虞守还站在他旁边。
“她让你回去住?”虞守问。
“嗯。”明浔说,“我拒绝了。反正他们现在也不在这边。”
汪佩佩正在努力接受他这个“新儿子”,所以才拐弯抹角给虞守打电话。这很不容易。可是……他终归是要走的。
他再看向面前的虞守,蹭了蹭他嘴角抿住的弧度,说:“不过住过去也可以,那边环境更好。”
虞守还是绷着:“这里更好。”
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明浔笑了笑:“嗯,那下次再说吧。”
八月的烈日还未褪去,暑假在蝉鸣中戛然而止。
八月十五日,黑石中学高三教学楼迎来新的一批准毕业生。
高三开学,曾经人人避之不及的体育课,一下就变得难能珍贵。体育老师也褪去了往日魔鬼教官的模样,活脱脱成了和颜悦色的菩萨。
整队热身不过意思意思,余下大半节课全由着他们自由活动。
烈日当空,解散的哨声一响,人群便像溅开的水花,四散奔向阴凉。
明浔目光逡巡,找到那个往体育馆后方而去的身影。
体育馆后头有一片背阴的闲置空地,堆着旧体操垫和训练器械,平时鲜有人至。
蝉鸣在头顶的香樟树上疯狂嘶叫,一声高过一声,叫得人心口发燥。
虞守背对着入口,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着,喉结上下滚动,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没入被汗水微微洇湿的夏季校服领口。
明浔悄无声息地走到他后方,含笑站定,故意不出声,就静静地等。
直到虞守自己转过头,四目相对,毫无意外。
蝉鸣聒噪,树影婆娑,心照不宣的夏日私会。
虞守注视着眼前的人,睫毛被汗水濡湿了几缕,格外黑。
“热死了。”明浔扯了扯自己黏在身上的校服。
“歇会儿?”
虞守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旁边堆积如山的旧体操垫。
两人前一后钻到了垫子后面,空间一下子变得狭小而私密。
旧帆布和海绵的气味裹着灰尘,还有彼此身上蒸腾出的淡淡汗味,充斥在鼻腔。
空间逼仄得转身都费劲。明浔只得靠着粗糙的墙壁,给虞守留出空间。
虞守却不稀罕,往他这边贴着,胳膊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
虞守的视线从他眼睛,被晒得发红的脸颊,慢慢滑到他微微开合的嘴唇上。
热浪滚滚,操场远处的喧闹人声浪涛般涌来又退去,而这片小小的、被垫子遮挡的角落,凝滞的热流里,只有两人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的呼吸声,交织着,缠在一起。
“在看什么?”明浔明知故问,甚至舔了一下自己干涩的下唇。
“……看你。”虞守吞咽了下,握住他手腕,声音哑得像被太阳晒过的砂砾,“热吧?”
“还行。”明浔用另一只手拽住虞守衣摆,将人拉得更近,直到胸膛隔着薄薄的衣衫贴在一起,才笑道,“……你比较热。”
肌肤相贴的地方,汗意迅速交融。虞守侧过脸,鼻尖蹭过明浔微湿的额发。
“太热了,那怎么办?”虞守问。
明浔没回答,将发热的脸颊贴上虞守近在咫尺的脖颈。
“凉快点了。”
这简直是最糟糕的降温方式。
虞守捧住他的脸。
两人眼睛里都映着对方汗津津、红扑扑的脸,和眼底那片被高温炙烤得快要沸腾的渴望。
蝉鸣在这一刻似乎达到了顶峰,尖锐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