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也就是我……换别人直接把你被子拽了,看你怎么睡。”
“算了……哥哥再放过你一次。”
脑中天马行空,忽地,他眼睛一亮——
二十二岁法定结婚年龄乍听起来遥远,但他们两个男人在国内又结不了婚。如果要去国外领证,他们两个成年人,其实随时都可以去。
他把自己哄得服服帖帖,终于噙着笑意沉入梦乡,梦里全是关于未来的美好畅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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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学会自己哄自己,是年下的一方必备的好技能
小明:还好我抓紧时间睡了,否则可能会笑到打嗝
第69章 小祖宗
十二月, 蓉城的冬天悄然而至。没有北方的皑皑白雪,只有连绵的阴雨,湿冷的空气一个劲儿往骨缝里钻, 是北方人难以想象的“魔法攻击”。
周末下午,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别墅里有地暖, 书房里还额外开了取暖器, 橙色的光映着摊满桌的复习资料。
“累不累?”虞守忽然问。
明浔头也没抬:“嗯?”
“学习,累不累?”
明浔瞥他一眼:“你说呢?高三有谁不累?”
虞守放下笔,起身绕到他这边:“那我……帮你放松放松。”
两只手搭上明浔的肩膀, 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明浔怔了下:“嗯?知道‘孝敬’哥哥了?不错啊,从哪儿学的?”
然而规规矩矩的按摩只持续不过三分钟,那只手开始走向非绿色的方向。
“虞守。”明浔低声警告。
“嗯。”虞守应着, 却突然一矮身,就要往桌子底下钻。
明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脸色骤变,赶紧提把人捞上来:“你干什么?”
“让你放松。”虞守说得理所当然, 手还想动作。
明浔低头望着几乎完全藏入桌底的阴影、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这个视角,他多少也从那些“教学视频”中了解过一些。
明浔心头一跳, 赶紧揪住他领子拽出去, 按到旁边的沙发上。
随后他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虞守, 声音也冷了下去:“我不喜欢这样。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虞守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为什么不喜欢?”
“……如果我说喜欢,你是不是也要问为什么?”明浔没好气,“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可网上说……”虞守话说到一半。
明浔打断:“网上说男人都喜欢这样?”
2010年就是这点不好,还没清网行动,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能轻易搜到!
他俯身撑住沙发靠背上, 另一只手掐住虞守脸颊,一字一句:“听好了,第一,我不喜欢。第二,别拿‘男人都这样’的话来激我,我不吃这套。第三——”
他盯着虞守的眼睛:“我是你哥。你要是阴阳我不是男人,那你就是个小屁孩儿,还是穿开裆裤流鼻涕的那种。”
虞守张了张嘴,果然无话可说。
他能感觉到哥哥指尖的温度,也能看到哥哥眼底那层薄薄的愠怒,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东西……隔着一层膜,他看得见,却触不到。
教育完毕,明浔松开手,坐回桌前:“看书吧。离一模没几天了。”
虞守仍坐在沙发里,望着他的背影,忽地胸口一阵闷得慌。
那种感觉又来了。
哥哥明明是喜欢他的,会吻他,会抱他,会靠在他身上或者牵着他的手入睡。
可每次当他想再靠近一点,想打破那层看不见的界限时,哥哥就会像现在这样,用温柔却又强硬的方式把他推开。
他只是单方面地想帮哥哥放松,连这都不行。
又不是上/床,他不明白。
这到底是男朋友的尊重,还是……身为哥哥的责任感?
虞守终于没忍住,等着明浔洗漱完,直接将人堵在了浴室门口。
“易筝鸣。”他连哥哥都没叫。
明浔擦头发的手顿了顿:“嗯?”
“我们谈谈。”
“明天吧,今天累了。”明浔想绕过他。
“就现在。”虞守抬手挡住,直白道,“你到底喜欢我吗?”
明浔不假思索:“喜欢啊。”
虞守:“那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做/爱?”
“…………”
突起其来且过分直白的质问,直接把明浔问懵在原地,还被口水呛得咳了一下。
浴室的水汽尚未散尽,空气潮湿而温热。
许久,明浔才幽幽叹气道:“虞守,我们还是高中生。”
“所以呢?”
“所以有些事……不到时候。”明浔说。
虞守依然紧盯着他不放,几秒,又问:“那你为什么也不愿意我给你口?”
明浔:“…………”
他轻轻咳嗽一声,避开对视:“高三关键时期,我不希望在这个时候做出任何过界的事。”
“……过界?”虞守重复这个词,忽然笑了,“你是这么传统保守的人吗?我们两个男的都谈恋爱了,这么久了。而且只是放松而已,我给你放松,为什么也不行?你又不会少块肉,不会占用多少时间。而且——”
那句在心底盘旋已久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如果你也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做到最后一步?
如果彻底拥有彼此的门槛是一百分的喜欢,而我对你的渴望有千万分,难道你连区区一百分都没有吗!?
可他没能问出口。
他突然害怕了,不是怕听到否定的答案,而是怕明浔听到这个问题时睫毛会颤抖,又露出那种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不想看到那样的哥哥。那让他极其、极其地不安。
看着虞守紧抿的唇和微微发红的眼眶,明浔稍稍放轻声音:“虞守,听话。”
……又是听话。
趁着虞守别开脸,明浔赶紧从他身边走过去,回了自己房间。
就这样,两人开始冷战。
说是冷战,但他们依旧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回家,话也照说,就是莫名多了几分看不见摸不着隔阂。
转眼到了圣诞节。
周五的晚自习被改成了“双旦晚会”,桌椅围成一圈,中间空出来一块用来表演的“舞台”。
教室被装饰得五彩缤纷,拉花、气球和各种彩带,暂时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与备考的沉闷。
欢快的节日气氛,却依然没能消灭那道无形的冷战的墙。
一派热闹中,明浔独自靠在窗边玩着手机,余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不远处同样落单的虞守。
到了“抢凳子”游戏环节,王子阔拿着话筒大声吆喝:“来来来,是男人的就上来!输了的有惩罚,真心话大冒险!”
起哄声浪里,几个班里人缘最好的男生被推推搡搡地拽上台,其中就包括心不在焉的明浔。还有虞守,他被王子阔半拖半拽地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音乐响起,众人围着椅子转圈。
明浔的目光几次掠过虞守侧脸,音乐骤停,混乱中,明浔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放弃了眼前空着的椅子,去挡开另一个正要和虞守抢凳子的男生。
这么一瞬的耽搁,明浔成了那个没抢到凳子的人。
“喔!鸣哥输了!”王子阔兴奋地得仿佛中了头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选吧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所有人目光灼灼,虞守也抬起眼,静静看向明浔。
王子阔扒着明浔的肩膀晃个不停:“鸣哥!快选快选!好不容易惩罚你一次!”
“……真心话吧。”明浔选了相对安全的选项。
“好!就等着呢!”王子阔却是早有准备,直接且犀利地发问,“请问鸣哥——你目前的感情经历,进行到哪一步了?”
“哇哦!!”起哄声几乎掀翻屋顶。男生们兴奋地拍桌子,女生们红着脸偷笑或捂嘴。高三压抑太久的神经,被这个出格的问题一挑,全都炸了。
明浔下意识看向虞守,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明浔喉结滚动,试图用玩笑带过:“这问题超纲了吧?我要换……”
“不能!”王子阔和几个男生异口同声,“愿赌服输啊鸣哥!!”
教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明浔深吸一口气,平静道:“没有。哪一步都没有。”
“啊?真的假的?”
“鸣哥你这条件,不可能吧?”
“原来鸣哥竟然和我一样,我要开始自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