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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昨晚白彗星死活央着郑潮舟帮自己找这根鱼竿,十年前的老款,厂家都停产了,白彗星对郑潮舟好哥哥郑老板都叫出来,最后以自己“接下来三天都必须给郑潮舟当牛做马”的屈辱条约换来了这根绝版鱼竿。
  ——郑潮舟原本要求的时间是一周,白彗星扬言要以侵犯公民尊严权把他告到法庭,郑潮舟便算了,改成三天。
  一家子没人有钓鱼的爱好,众人都略带疑惑看着白彗星手里的鱼竿。
  只有白亦宗在注意到鱼竿上的品牌标志后,表情变了。
  白彗星看着他的脸,眼中笑意盈盈:“钓鱼是一门修身养性的爱好,尤其是海钓,风浪越大,越考验垂钓人的耐心和意志,哥哥可以试试看呢。”
  他看白亦宗的表情,就知道白亦宗认出来这根鱼竿了。他的脸色眼见着不好看,其他人的表情都很欣慰。
  白丰益:“小之这回有心了。”
  何素说:“亦宗,弟弟的一番心意,收下呀。”
  白亦宗回过神来,接过白彗星手里的鱼竿,笑容有些勉强:“谢谢弟弟。”
  白亦宗看了眼鱼竿,放进盒子里。
  “小之,你从哪买来的这根鱼竿?”白亦宗问。
  白彗星答:“网上,就选了根贵的,贵的肯定好。”
  白亦宗的表情明显不太相信:“这应该是十年前的老款,不生产了才对吧。”
  白丰益和何素听到这话时,脸色也开始发生变化。
  何素问:“你不是不钓鱼么,怎么还知道十年前的老款?”
  白丰益皱眉给白亦宗一个眼色,白亦宗自知失言,“噢,我自己不钓鱼,身边有朋友钓么。耳濡目染,也有点了解。”
  白彗星冷漠看着白亦宗如唱戏一般,等白亦宗再看向他,他又换上一张单纯的笑脸。
  “不知道。”白彗星说,“或许是被我运气好碰上了吧。”
  白亦宗的脸色如他所想的那样变幻莫测,就像一片墙皮扑簌簌地往下掉墙灰,露出里面干巴巴的砖块和水泥。真有趣,他太喜欢欣赏对方脸上虚伪的面具破裂那一瞬间露出的真实的不安和慌乱了。为什么他从前就没有认识到白亦宗是个如此两面派的人呢?想到这里,白彗星又感到挫败,自己真是个蠢人,竟然还把白亦宗当作亲近的哥哥,从前还喜欢粘着他呢。
  可往日的亲密就全都是假的吗?这个怀疑像一片衰落的叶子藏在层层叠叠的嘲讽、奚落和冷漠最底下,变成很轻的失落。就算是一块肿瘤,从身体上切下来也是割掉一块肉,伤口缝合后过了很久也还是会痛。他读过那么多戏剧和小说,所有的剧情都上演人性在财权面前的脆弱无力,爱不值一提,阶级和权力永固。说不定白亦宗还要倒打他一耙,质问他的父亲为什么要娶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人,质问他为什么家庭无法维持稳定,分崩离析,质问他为什么那年那么弱小,接不住这庞大的家族遗产。
  质问他为什么要考验他们的人性,让他从温柔可亲的哥哥变成欲望驱使的恶魔。人性是不可以被考验的,你白彗星也一样。不要以为你现在是受害者的身份,但凡你身处我的位置,你也不会放过我。
  何况我曾经真实地陪伴着你,守护你,我为你做的付出不比夏天凛少。我只是和很多人类一样,习得了变色龙的特性,突然地改变了颜色而已。
  吃完饭,白彗星就要回郑潮舟家去了。何素忙追在后面:“才回家住了一天,怎么又往外跑?”
  白彗星装作很急的样子:“下午就要排练了,时间紧任务重,我走啦!”
  他一下就背起包跑了,何素拉都拉不住。另一边白丰益把大儿子叫到书房,锁了房门。
  “怎么回事?”白丰益问大儿子。
  白亦宗这顿饭吃得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心神不宁。他蹙着眉头低声道:“弟弟送我的鱼竿,就是伯父曾经最常用的那款鱼竿,款式很老了,不知道弟弟从哪淘来的。”
  白丰益说:“就算停产了,也不代表市面上没有。”
  “可问题是......”
  白丰益示意他不要磨磨唧唧,白亦宗只好提起那件事:“当初我就是用这根鱼竿,在船上打晕了堂弟,然后......”
  接下来的话他不必再说。父母都是知情人,唯独只不知道船上发生的细节罢了。
  白丰益皱起眉:“你确定就是这根鱼竿,一模一样?”
  白亦宗按着额头:“确定,我都记得很清楚。”
  父子俩陷入沉默。白亦宗再开口时声音充满疑虑:“我不明白,那么多选择,弟弟怎么偏偏就送了这根鱼竿?”
  白丰益打断他的话:“凑巧而已。回去的路上,你就让司机把这鱼竿扔了,送去垃圾焚烧厂,彻底毁掉。”
  “可是——”
  “没有可是。”白丰益不耐烦道:“小之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懂,你也不懂吗?以后如果小之问起鱼竿在哪,你就说放在家里舍不得用,收起来了就行。”
  父亲的态度不容置疑,白亦宗也暂时按下疑思,转头去给司机拨电话。
  白彗星出门没走远,就在街对面的奶茶店里点了两杯柠檬茶,提溜着钻进了路边的一辆黑车。
  他把其中一杯柠檬茶塞给司机:“大哥,麻烦你陪我在这再等会。”
  车是郑潮舟的车,司机也是郑潮舟的司机。这回用三天当牛做马换来了一根鱼竿,以及让郑潮舟的司机供他使唤一天。
  他吸溜着柠檬茶趴在车窗上,终于等到白亦宗的车驶出大门,拍拍驾驶座:“大哥,跟上那辆车,别让他们发现。”
  白亦宗的车先是回了家,但没过几分钟,车又从家里驶出来,白彗星让司机继续跟着车,直到看到车驶入一处垃圾焚烧厂。
  白彗星一拍大腿:“果然被我猜中了!”
  司机配合问:“您猜中什么了?”
  “他肯定想把鱼竿扔了,哈哈哈!”
  白彗星聚精会神盯着焚烧厂大门,过了一会,车从工厂大门驶出离开。白彗星等到白亦宗的车彻底走远消失,这才下车跑进工厂。
  如他所料,白亦宗要把鱼竿扔了,且不是普通地扔在路边垃圾桶,还想把它烧掉。
  因为他知道白亦宗忌惮。不仅白亦宗,白丰益和何素都忌惮。漓城但凡有点钱的人家多多少少都信这些,家里供奉着观音和关帝,摆金蟾,放水晶。
  他的叔叔家更甚。家中随处可见这类神龛与摆件,何素定期去寺庙烧香拜佛,白丰益也时而请风水师到家里来坐坐——也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大儿子曾经杀过人,所以对这方面更加小心讲究,公益慈善香火都少不了。
  在生日这天收到自己曾经的杀人工具“同款”,白亦宗心里一定膈应得不得了。这对他们家来说都算个“不吉之兆”,但又不好批评什么都不知道的白之火,只好赶紧先把这玩意销毁。
  厂长收了司机的钱,答应对方把这鱼竿烧了,没想到又冲进来一名少年,非要把这鱼竿买下来。
  白彗星发挥演技,装出可怜的样子对厂长诉说自己从小就喜欢钓鱼,但是耽误了学业,爸爸妈妈不想再看他玩物丧志,便把他最新买的鱼竿拿走,送来焚烧厂烧掉。但是这是他花自己零花钱买的昂贵鱼竿,舍不得自己的心爱之物被毁,便一路追了过来。
  他情感真挚自然流露,演得厂长半信半疑,他拿出银行卡,说愿意原价再次把鱼竿买回来,并保证以后绝不玩物丧志,请厂长一定要答应他的请求。
  既然他都出了钱,厂长便不再坚持,也被他一通念得头晕脑胀,把还没打开的包原样还给了他。白彗星把钱转给对方——这次他用的是自己的钱,也即郑潮舟给他发的实习助理工资。
  白彗星提着鱼竿钻进车,回郑潮舟家了。
  完成了一场意料之中的冒险小游戏,白彗星兴冲冲地回到家,朝他举起自己今天的战利品:“物归原主!我太聪明了!”
  郑潮舟看着他喜滋滋地提着大包过来坐下,把包打开,得意道:“现在这根鱼竿属于我啦。”
  郑潮舟观赏他翘起尾巴的得意表情,嘴角也不自觉跟着扬起点笑:“白亦宗不要你的礼物?”
  “他不会钓鱼,不喜欢我的礼物。”白彗星拆了一包湿纸巾,把鱼竿拿起来放在腿上细细擦拭,他没有对郑潮舟说出事情详细经过,当然也不会说出实情。“所以我就拿回来自己用啦。”
  郑潮舟问:“你喜欢钓鱼吗?”
  白彗星做了个甩鱼竿的姿势:“喜欢,我钓起过很大的石斑呢!改天我带你出海玩去,保证丰收。”
  郑潮舟没有追问他别的问题:“行,那就约好了。”
  白彗星把鱼竿擦拭干净,郑潮舟说:“给你订了晚餐,放餐桌上了,去吃。”
  白彗星心情很好地起身去餐厅,郑潮舟的视线落在他放回盒子里的鱼竿。
  他拿起鱼竿放在自己面前。昨天他直接打电话给品牌方,品牌方又联系询问了好几个国家地区的厂家,才终于找到这根早已绝版的鱼竿,连夜给他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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