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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郑潮舟:“你没那么多哥哥,要叫也是叫我哥哥。”
  白彗星顿时红了耳朵:“我、绝对、不会、叫你哥——”
  郑潮舟把他捞到面前,圈在自己双臂和料理台之间,一条腿就卡住他的去路:“叫不叫?”
  白彗星莫名感到满心羞耻,他真不知道这羞耻心是哪来的,郑潮舟比他年纪大,他叫一声哥哥也没什么问题。但这一声称呼发生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似乎又变了味,少了本身无色无味的含义,被加入了更多说不清道不明、让人不敢明言声张的意味。
  “我不叫。”白彗星只剩还能嘴硬,他被郑潮舟抵进很狭小的空间,腰紧紧贴着冰凉的料理台,男人的气息却是滚烫的,呼吸带动的胸腔起伏就在他的面前,他听到有力的心跳声,又被冷淡的香包裹,明明早就无比熟悉的好闻淡香,却总在这种时刻突然发挥出如同致幻和加强感官的作用,让人头晕目眩。
  “叫一声让我听。”郑潮舟逼近他,迫得他腰线都微微下陷。他的呼吸在白彗星耳边升温,挺拔的鼻尖贴着耳根缓缓下滑,吻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脖颈,引发密集的颤栗。
  “我……我不…….”
  “我想听,求你了。”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如同在血管里埋下微型的炸弹,一个不留地引爆。他说着恳求的话语,语气没有一丁点低三下四,反而暗含不动声色的引诱和胁迫。
  白彗星在男人冷淡又狂热的细密亲吻里不到几秒就忘了坚持和原则,干脆忘了自己是谁,只知道听郑潮舟的话。他抱住郑潮舟的脖子回吻,脑子抛到九霄云外,没志气软绵绵地叫他哥哥。
  再吃上晚饭就是两个小时以后了。白彗星裹条毯子窝在沙发里一会睡一会醒,睡是因为太累了,醒是因为太饿了。口也渴,被迫叫了不知道多少声哥哥,水也没给他多喝几口,简直是充斥痛苦和欢愉的漫长折磨。
  他可能被郑潮舟骗了。郑潮舟像一个面无表情手持法杖裹黑袍的巫师npc,从他面前经过几百次也不会触发剧情,因为这名npc看起来对他毫无兴趣。
  直到第几百零一次,他普通地再次从npc面前路过,npc突然扬起黑袍把他一卷掠进黑暗古堡,他才知道此人竟然是隐藏反派大boss。
  “我被演了!”白彗星裹在毯子里有气无力地叫唤。这是他最近在网上新学到的词。
  郑潮舟拿了一杯果汁,插好吸管喂他嘴边。“仔细说说。”
  白彗星又怂了,哼两声权当抱怨完毕。
  晚餐是香煎鱼配柠檬黄油酱,新鲜的鱼用盐、柠檬汁和白葡萄酒调味,煎成外脆里嫩的金黄色;牛油果和煮熟的大虾拌热沙拉,加入切碎的蔬菜水果;一锅丝滑香甜的南瓜汤,一份软乎乎的烤饼。
  白彗星坐在餐桌前,看这一桌菜。
  “都是我爱吃的。”他有点惊讶。
  郑潮舟用热毛巾给他擦手,“这么巧,我随手做的。”
  是郑潮舟正好做出了他喜欢的食物,还是郑潮舟做的食物他都会喜欢呢?他的大脑被催发的激素控制,理智退居其后,所有判断失效,郑潮舟给他打了一针名为爱情的强力毒素,脱离肉体凡胎,坠入宇宙星河。
  他们会永远幸福吗?不会。爱情每多延续一秒,就在变质一分,不是被平淡磨灭,就是腐烂成黑水。平淡地开始,就平淡地结束,热烈地开始,就疯狂地结束。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他们的感情完整新鲜地保留,永远都不变质呢?他做不到和郑潮舟分开,好像唯一的办法,就是拉着郑潮舟一起跳海。母亲在杀死父亲的时候,会不会有一瞬也松了口气?那一刀或许有悬崖勒马之用,让他们的感情在彻底面目全非之前切断,失活,保鲜膜裹好,在时间里永久冰冻。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在活着的时候眼睁睁看着曾经珍惜的一切离开。肉体消亡之前,先将精神抽干,再把记忆抹除,最后将感官一个一个取缔,一场缓慢的地狱般的折磨,发生在每一个自然死亡的人身上。
  他不想和郑潮舟遭受百般折磨。他想带着郑潮舟离开人间,去宇宙深处,去时间静止的黑洞寻找永恒的存在。
  如果郑潮舟知道他的心中充斥着毁灭的欲望,还会拥抱他、亲吻他吗?
  郑潮舟能属于他多久?
  一起死的概率能不能保证百分之百?
  纽波特的海在晴天时平静美丽,悬崖步道一侧是广阔的大西洋海面,一侧是无垠的庄园绿茵。这是个风平浪静的一天,从白日到黄昏,海浪轻轻拍打礁石,太阳缓慢地下沉,云霞融入大海,所有的色彩打翻融化,随着大海的波涛旋转,翻卷。
  郑潮舟背着白彗星,走在潮声起落的海边。潮水退去后,沙滩遍布细密的气孔,像凹凸不平的月球表面。晚霞像一顶巨大的灯,光晕模糊具体的人,只留下模糊的影子,照得天地间庸碌尽失,唯余刻骨铭心的美丽。
  “快看!”
  白彗星手指天空中划过的一条纤细如珍珠穿线的明亮痕迹,“是流星!”
  他合起手掌许愿,等他许完了,郑潮舟才说:“不是流星,是货运飞船。”
  白彗星怀疑:“货运飞船会那么亮吗?”
  郑潮舟:“从肯尼迪航天中心发射的商业货运飞船,昨天发的新闻,从不看新闻的人当然是可能对着一艘飞船许愿的,可以理解。”
  白彗星:“有人嫌我读书少呢,也是,我还年轻,大学还没读到四分之一,有的人呢,吃的盐都快比我吃的饭还多了,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见识多广呀。”
  “嗯,不长你十几岁,晚上也不敢让你叫哥哥。”
  白彗星揪郑潮舟衣领:“郑老师,您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郑潮舟随他闹腾,踩在沙滩上的步伐平稳。他忽然说:“如果有一颗星星经过地球,公转轨道是千万年,但是你却在人生中第二次见到了这颗星星,你会怎么想?”
  白彗星被他问得脑瓜子转起来,“这怎么可能?我想想,可能会怀疑自己在做梦吧?要么就是望远镜坏了。”
  海风将郑潮舟的黑色短发吹起,他没有转头看白彗星,衣角在黄昏时刻的光芒中随风摇曳。
  “是的。你不会认为是真的已经过了千万年。因为这世上没有时间之神,就算真的有神,神也不会怜悯世人。”
  白彗星的瞳孔中倒映天空与大海,飞船的痕迹渐渐隐没于云霞,向更远的黑夜离去。他微微怔愣,手指无意识攥紧了郑潮舟肩头的衣服。
  郑潮舟恍若无觉,低声道:“你只会以为,这是一场不会醒来的美梦。”
  第39章 【过去】清醒梦(一)
  “......剧团的团长叫朱莎,莎姐找我了好几次,一定要请你来参加新生见面会。不会再提要你入团的事了,是新生们非常想见你一面,和你聊一聊......”
  秋日的树影如碎金洒满草坪,落在白墙上变成斑驳的黑白影子。走上绿漆的台阶,郑源复转头观察他哥的表情,笑着说:“哥,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答应来的,谢谢你。”
  郑潮舟走在他前面半步,闻言平淡答:“你知道就行。”
  话剧社团的新生见面会定在学校的大会展厅,舞台中央摆几张沙发,众人围坐一圈,朱莎喜欢这种仪式感。郑源复领着他哥前来,朱莎远远望见他们从观众席走下来,起身朝他们招手。
  其他人纷纷站起来,剧团的老成员见到郑潮舟都欣喜迎上来与他打招呼,几名新生则都略紧张地留在原地,不知该不该一起过去,望着郑潮舟的神情不是激动就是崇拜。
  这里没有人不认识他,有的人甚至是为了他选择进入这所高中。被簇拥着走向舞台,郑潮舟的目光无意中掠过人群,落在舞台上。
  整排顶灯打开,却像有一簇聚光灯独独落下,照在那几名新生的其中一个身上。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看他,只微微抬头笑着与他身侧的高个子讲话,那高个子郑潮舟认得,是与他同年级的乐爽。
  灯光将他的黑色短发和鼻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绒边,那少年的睫毛很长,从侧面看上去更甚。唇温润淡红,说话时一双眼弯起,充满灵动的笑意。
  朱莎站在台上喊他:“潮舟,可算把你请来了!”
  少年转过头,看向他。
  那一天舞台的光芒格外耀眼,光晕占据郑潮舟的视网膜,面积大到让他生出陌生的晕眩。时间像面团被拉得很长,舞台的幕布深红夺目,像贵族身上华美的裙摆,铺满视野的焦点。
  他看到他明明在笑,却像没有笑。
  郑潮舟走上舞台,人群流淌而过,似水波无痕。白彗星站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
  “学长你好,我叫白彗星。我认识你。”
  少年有一双叫人过目不忘的美丽眼睛,大而明亮,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清澈的浅色,分明是含着笑意,眼波的湖面下却是平静。
  郑潮舟抬手与他握住。他说认识他,毫无亲近欣喜之意,不同于诸多雀跃着想要靠近他的人,虽然握住他的手,却散发出只想与他拉开距离的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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