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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通房 第37节

  他转而扣住她后颈,微微施力,迫她俯首,自己则俯身凑近,盯着她笑:“你该感念我,念你尚有几分颜色,心生怜惜,愿予你庇护,陪你玩这你追我逐的戏码。而非在此天真烂漫,与我空谈什么信义。”
  两人距离极近,石韫玉能清晰看到他那双自带三分笑意的桃花眼底,蕴着彻骨寒意。
  石韫玉奋力去掰他扣在后颈的手,顾澜亭顺势松开,坐直身躯,睨着她怒不可遏的面色,笑道:“你这小娘子,当真是不识好歹,是非不分。”
  石韫玉气得浑身发抖,“庇护?怜惜?我是非不分?”
  她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狗官!分明是你颠倒黑白,是你将我逼至如此境地!”
  遭此辱骂,顾澜亭却不怒反笑,伸手扣住她下颌,强行扳过她的脸,笑吟吟道:“怎地又出口伤人?你这张嘴,真是半刻不得清闲。”
  他拇指略带粗暴地摩挲过她柔嫩下/唇,随之在她的抗拒中,撬开她的唇瓣,将手指探入。
  拇指轻轻按了按左边那颗尖尖的虎牙,动作狎昵,语调暧昧:“迟早有一日,我得把你这尖利的牙,好生磨上一磨。”
  石韫玉屈辱万分,猛地合口就要咬下去。
  顾澜亭却似早有预料,不慌不忙撤出手指。他取过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旋即起身道:“好了,稍后喝了汤药,早些安歇罢。”
  “后日,随我启程回京。”
  石韫玉愕然抬眼:“京城?我不去!”
  顾澜亭垂眸看她,桃花眼映着煌煌烛火,令人心底发怵。
  他兀自看了片刻,忽然勾唇一笑:“由不得你。路途寂寞,岂能少了你这般妙趣横生的美人相伴解闷?”
  石韫玉看着他这副玩世不恭的轻佻模样,怒恨交加之余,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漫上心头。
  无论是哀求、怒骂亦或是试图谈判,顾澜亭皆视若无睹,浑不在意。
  在他眼中,自己与那可供逗弄的阿猫阿狗并无二致,何须顾及它们的喜怒哀乐?
  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道:“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放过我?”
  顾澜亭见她小脸苍白,一双美眸此刻含着恨,凝着泪,偏生倔强的不肯示弱落下,清极冷极的模样,顿时心头一动。
  石韫玉见他目光灼灼,不由又往床角缩了缩,背脊紧紧贴上冰冷墙壁,如临大敌。
  只见顾澜亭长眉微蹙,轻抚下巴沉吟:“这般想走么……”
  几息后叹息一声,眉心舒展,笑得意味深长:“我顾某素来宽和,你想离去,倒也不是全无可能。”
  第29章 契书
  听闻他这番言语, 石韫玉心头第一个念头便是他心怀叵测。
  她一双秋水明眸紧盯住他,冷声问道:“你有何要求?”
  顾澜亭见她这副戒备的模样,轻笑出声, 烛光下眉目舒朗, 却偏生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恶劣。
  “要求?眼下倒未曾细想。”
  见她脸色难看, 话音一转:“不过……我这人素来没甚耐性, 你若肯温顺相从, 许是旬月之间,某便觉索然无味, 届时自然放你离去。”
  “你耍我?!”
  石韫玉怒从心起,“你的话,我半个字也不敢信!”
  顾澜亭桃花眼微微一眯,流露出戏谑, “信与不信, 由得你。可要紧的是……”
  他故意顿住, 唇角噙笑:“你如今可有选择的余地?”
  石韫玉简直要被他的无耻气疯了,冷冷注视着他, “我是良籍, 顾大人。你若强行羁留, 便是强抢民女, 知法犯法!”
  顾澜亭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 慢悠悠道: “我能将你从奴籍擢为良籍,自然也有的是法子,教你重归贱籍, 甚或……”
  他声调愈发轻柔,“堕入更不堪的境地。”
  语气如春风拂花,面容含笑, 石韫玉却觉得遍体生寒。
  方欲开口叱骂,却见顾澜亭目光似有若无掠过她的唇瓣。
  先前说要磨她虎牙的戏言犹在耳畔,顿生恶寒。
  她咬牙强忍着,别过头不再吭声。
  顾澜亭微微俯身,迫人的阴影笼罩住她,细细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好整以暇问:“那么,你现在是打算乖乖听话,赌一把我这兴致的快慢,还是要继续这般强硬下去?”
  “看看最后,究竟是你这身硬骨头先折,还是你身边那些人的运道先尽?”
  石韫玉被他温热掌心抚地头皮发麻。
  她躲开他的手,紧抿着唇不作声。
  他缓缓站直,垂眸睨着她笑:“你尽可细细思量。不过无论择哪条路,于我而言,结局并无二致。”
  言外之意,这是他给她唯一的机会。
  石韫玉仰头看他。
  雪衣墨发,一双花眼波光潋滟自带笑,润白的肤,鲜红的唇。
  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面上,好似现了原形,令人生怖的扭曲恶鬼。
  她陷入沉默,神思恍惚,不知不觉静静看了他许久,方缓缓垂下眼睫
  顾澜亭软硬不吃,硬碰硬是以卵击石,哀求也是徒劳,她都已经试过了。
  他权势滔天,心性难测,逼急了他,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她不能连累张妈妈小禾等无辜之人。
  再者,观此人行事,风流恣肆,手段狠厉,如今非要强留于她,多半是因求而不得的不甘与占有欲作祟,绝无可能是那等非卿不可的深情。
  这等权贵子弟,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
  既如此,不如暂且虚与委蛇,假意顺从,再另谋他法。
  况且或许能借他身份之便,暗中探寻回家之法。
  之前刚穿来进府前的两年,她不止一次在原身溺水的周边盘桓,甚至还下水试过。
  可惜水面平静,什么异常都不见,仿佛就是条普通的河。
  她觉得想要回去,说不定还有其他关窍,譬如以前电视剧里的九星连珠、七星连珠之类的天象配合。
  可原身出身微寒,天文历法在这世道岂是平民可窥?
  如今走也走不脱,他软硬不吃,不如先假意从了他。
  即便他来日反悔,不肯放人,趁着这段时日,说不定也能找到回现代的线索,或寻得时机逃脱。
  京城乃天子脚下,权贵云集,绝非他顾澜亭在杭州这般能够一手遮天。
  思及此,她翻涌的情绪慢慢平息,那股绝望的窒息感似乎找到了个喘气的档口。
  利弊权衡清楚后,她抬起眼,看着顾澜亭,一字一句道:“空口无凭,我要一个明确的期限,还要一份白纸黑字的契书。”
  顾澜亭闻言,怔了瞬间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她苍白沉静的面容上。
  他倒是没想到,她在这般情境下,竟还能想到要立契书,心思转得倒是快。
  他眯了眯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可以。”
  随即扬声道:“来人,取纸笔来。”
  似乎是怕石韫玉临时反悔。
  很快,丫鬟便端来了托盘,上置笔墨纸砚。
  顾澜亭走到一旁方桌前,挽袖研墨。
  昏黄烛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颇有文人雅士的风流气度。
  若非知晓其本性,几乎要被他这皮相迷惑。
  他提笔蘸墨,抬眼看向石韫玉,似随口一问:“你可会写字?”
  石韫玉心下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只漠然摇头:“目不识丁,更遑论提笔。”
  她扫过着他执笔的手,“但这不代表,你能在文字上欺瞒于我。”
  顾澜亭轻笑,笔下行云流水,“自然不会。”
  他笔下不停,口中道:“我顾少游虽非君子,却也还不屑在此等小事上耍弄手段。”
  石韫玉心中冷笑,心说要不是他耍手段,她早已远走高飞。
  不多时,他便写就一式三份契书,吹了吹墨迹,递了一份给石韫玉。
  石韫玉接过,抬眼扫过。
  出乎意料,他倒是真没耍花样。
  内容简单直接,言明她自愿留于他身边,为期半年,以换取自由之身。
  半年之期一到,无论缘由,他必须放她离开,不得以任何方式阻拦或追究。下方已落了他的名讳与日期,并盖了他的私印。
  半年……
  她长睫垂落,咬住下唇,心中默算。
  时间很长,一想都屈辱到浑身发抖的程度。
  可半载屈从,既能换取自由,又可借他手寻觅回家的线索。
  咬牙忍耐,掰着指头度日,总有熬出头之时。
  她努力安慰自己,生命诚可贵,其他东西该放下就得放下。况且顾澜亭宽肩窄腰,样貌俊美,就当她白/睡/了半年男模。
  石韫玉紧紧捏着纸张,顾澜亭也不催促,好半天她才抬头,唤道:“小禾。”
  小禾连忙进屋。
  “你念与我听,一字一句,不得有误。”
  石韫玉将契书递给小禾。
  小禾战战兢兢接过,飞快瞥了一眼自家爷,见顾澜亭并未阻止,这才小声一字不落地将契书内容念了一遍。
  念完,小心翼翼点点头,示意内容与纸上无误。
  石韫玉这才接过契书,毫不犹豫地在三份契书上分别按下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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