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67章 守卫
  小荆棘重获自由,捂着脖子大口喘息。
  胆小的人瑟瑟发抖,甚至哭出了声,何姐在宁哲旁边,低声道:“宁小哥,你能走就想办法走,别管我们了。”
  “走吧宁哲!”888恳求道,“别意气用事,你打不过他!”
  宁哲没有回答,目光如炬快速扫过每一个人的影子,耳朵突然一动,猛然回身,手上的武器转为刀刃挡住了江择栖的一击!
  “你要拿我们威胁罗瑛,少了一个就不怕减轻筹码吗?”宁哲喝道。
  江择栖笑着,又一次消失在影子里,声音在空中回荡,“对他而言,一个人质和一群人质,难道有区别吗?
  “哦,当然,你是他的心肝,你除外——”
  宁哲悚然一惊,江择栖居然知道他跟罗瑛之间的关系!
  接下来的几分钟,狭窄的山洞成了死神的娱乐场。
  没有人能够预测江择栖下一次会从谁的影子里钻出来,他悄无声息地出现,下手便裹挟着阴凉的杀意,如游戏一般挑选着将承受他镰刀的羔羊,影子攒动,水波浮现之处激起一片片尖叫与恐惧的海浪。
  江择栖放声大笑。
  他享受着所有人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的美妙滋味,尤其宁哲拼尽全力追赶着他,他却总能在最紧张的关头消失在对方的杀招之下,更是令他兴奋得浑身颤抖,这么惊险的躲避游戏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然而不知何时,山洞里的哭声与尖叫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宁哲沉重的脚步声、喘息声,他攻击落空撞在石壁上的声音,又或是狠狠摔在地上的闷响,他一次次摔倒爬起时喉咙间嘶哑的吸气声,一次次竭力挡开江择栖的刀刃时撞击出的脆响……击打在每个人心间。
  当江择栖的刀刃为了躲避宁哲的子弹,再一次偏移目标脖子上的血管时,他脸上的笑容停滞了。
  宁哲扶着石壁,持枪指着他,手臂无法抑制地发抖,但他射出的子弹又是那样精准有力。
  一个合格的刺杀者永远都不该暴露他的脚步声,这是郑啸教给宁哲的,但宁哲的体力已经濒临崩溃。
  短短三分钟,他已经无法站直身躯,双腿如同灌铅一般沉重,喘出的呼吸带着炙热的血腥味,湿透的衣裳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他脸庞潮红,几缕发丝狼狈地咬在齿间,眼睛却越发锐利黑亮。
  江择栖对上那一双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三分钟之内,自己出手上百次,可山洞内二十多人,却无人有丝毫损伤!
  难以想象一个失去异能的人,如何在另一个速度堪比瞬移、身法神出鬼没的高阶异能者手下,挡住了每一道攻击。
  就连宁哲脑海中的888,也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一步。
  手拉着手绕着圈的人们不知从谁开始紧咬牙关保持沉默,又不知从谁开始拉住了身旁人的手,在这死亡的铡刀随时落下的三分钟内,他们恐惧万分,手牵着手相连之处用力至涨红发紫,不住发抖,却以一副献祭的姿态,引颈就戮般低下头,将自己生死大权交予宁哲。
  致命的刀锋一次次逼近他们的颈部,但竟无一人选择松开彼此逃离。
  他们定立在原地,甚至紧闭上眼,不去看,不去想,不让自己因恐慌而产生一丝一毫的移动,生怕影子一晃,就干扰了宁哲的判断。
  江择栖沉默地将目光掠过这些人,放在宁哲身上,眯了眯眼,“你的身法……谁教你的?”
  宁哲没回答,准确来说他此时已经没有精力回答,过度透支体力让他耳中嗡鸣一片,他只能看到江择栖的嘴巴张张合合,随后在江择栖冷笑着再次融入影子时,他又一次迈动沉重的双腿。
  然而这一回,宁哲失算了。
  江择栖之前并未把宁哲看在眼里,也就没有动真格,但这次,他同掷出了两枚暗器,分别瞄准站在一南一北、位置截然相反的两个人,赫然是小荆棘与明悟小和尚!
  宁哲反应极快地踩上石壁,自半空扭身,抬枪击落两枚暗器,余光里,江择栖又从第三个人的影子映在石壁上的影子钻出,俯冲而下瞄准了面前毫无防备的脖颈!
  方小余正紧闭着眼默背佛经,颈后传来凉风,濒死时刻的第六感令他下意识回头,眼睛便被银白的刃光刺痛。
  极度的恐惧令他无法操纵自己的身躯,身旁却猛然传来一股力道将他推倒在地,方小余看见自己的母亲向他扑来!
  “妈——!”
  方小余爆发出极大的潜力将母亲反挡在身下,闭上眼,但片刻后,剧痛却并未袭来。
  他试探地睁开眼往后看,却见视野中,鲜血自上方如注滴落,打湿了他的鞋面与裤腿。
  他的目光顺着血流往上,一个长发瘦削背影半跪在他与母亲身前,徒手握住了那把刀刃!
  方小余张了张口,仿佛失去了声音。
  鲜血从宁哲指缝间渗出,刹那间恢复的异能此时又无影无踪,反而因为瞬间的爆发令他愈加乏力,但他双手紧握着刀刃,没有丝毫松懈。
  江择栖这回没有缩回影子里,眼神怪异地盯着宁哲。
  “为什么呢?”他抬了抬下巴,指着仍处于愣怔下的方小余,“你背后这个人,你不在的时候他说你闲话,刚才还第一个怀疑你要杀人。好吃懒做、贪小便宜又爱搬弄是非,我帮你处理了多好?”
  “如果这样就达到你杀人的标准,”宁哲沙哑开口,“那么这世上该死的人太多了,你该死,我也该死,怎么都轮不到他!”
  “这就是你护着他们的理由?”江择栖歪了歪头,“你跟罗瑛居然是同一种人,难怪他为了你宁肯背叛自己的长官。”
  “不。”宁哲看着江择栖,脑中闪过刚才击落的暗器的纹样,眼底略过暗色,提高声音,不惧在场任何人听见,“我救他们,不过因为他们是我达成合作的筹码,严格意义上——我跟你才是同类。”
  “哦?”江择栖来了兴趣。
  “刚才你问我身法是跟谁学的,”宁哲一字一顿道,“不瞒你说,你跟谁学的——我就是跟谁学的。”
  江择栖漫不经心的目光一滞,眼周肌肉收紧,细微地抽搐起来,他眼中神色变幻莫测,握着的匕首松了力道。
  宁哲暗道走运,他只是随口一说,以扰乱江择栖的心绪,难道歪打正着了?
  却在下一瞬,江择栖猛然刺向宁哲,带着十足的杀意!
  宁哲早有防备地向后一仰,与此同时,一道粗壮的带刺荆棘自背后穿透江择栖的胸膛!
  宁哲迅速反身,夺下江择栖的武器,拧断他的手腕,而趁机偷溜过来的小荆棘,则操纵着荆棘将他死死绑缚住,吊在半空,隔绝他与影子之间的接触。
  “你!”江择栖挣扎着,却被绑得更紧。
  他瞪着站在宁哲身侧的小荆棘,又看向笑得一副小人得志样的赵黎,这才反应过来,头冒冷汗,咬牙切齿,“这丫头是攻击系异能……你们一早就留了后手!”
  小荆棘白天中了郑啸的毒,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异能也受到了限制,因此才没能在洪水中把人救上岸。
  宁哲和赵黎在发现江择栖不对劲后,都默契地隐瞒了小荆棘的异能。
  当江择栖掐着小荆棘的脖子威胁宁哲时,那一声“别动”,是宁哲对着小荆棘说的,告诉她要暂时忍耐,等待时机,一击致命。
  江择栖气得狞笑起来,却在这时,宁哲发现沾染江择栖血液的荆棘开始萎缩,“避开他的伤口!”
  小荆棘立马操纵荆棘避开他的伤处,郑啸的血液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了。
  江择栖笑声放肆,突然,有人一脚踢在他身上,踢得他在半空晃荡。
  “谁干的?”
  江择栖龇牙露出暴怒狰狞的表情,却又在瞬间恢复平静,用诡异的语气问。
  方小余的鞋子因为这一踢甩掉了一半,一边穿鞋一边毫不畏惧地冲着江择栖啐了一口,叉腰道:“我踢的,怎样?你个死变态,死骗子!”
  其余人也围了过来,虎视眈眈,他们经历过一场濒死的危机后,胆气与怒气齐齐上涨,现在江择栖终于束手就擒了,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地准备报仇。
  何姐甚至拿出了锅铲。
  江择栖维持僵硬的笑,深呼吸着,但眼神恨不得把在场每一个人都挫骨扬灰。
  “先别动他,”宁哲却在这时开口,“我有事问他。”
  众人此时对宁哲简直言听计从,纷纷收敛起怒意,自觉地去山洞口处等着,给宁哲让出审讯的空间。
  宁哲接过赵黎从地上捡回来的两枚暗器,举起来,“你跟郑啸是什么关系?”
  江择栖挑挑眉,懒散道:“什么郑啸,没听过。”
  “没听过郑啸——那‘毒师’呢?”
  江择栖面无表情地盯着宁哲,他那张脸越是平静越是诡异渗人。
  他歪了歪头,像是要抖出耳朵里什么东西似的,视线落在宁哲手中的暗器,眯起眼,“……我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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