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司令,我申请停职休息。”
会议室内先是一静,而后窸窸窣窣的低语声逐渐增大,几员武将尤为激动,他们虽不了解陕原的情况,但这任务一听就有好处可捞!
兵权一直掌控在袁司令手中,他们平时带人出去做任务必须跟袁司令申请,时限和物资供应都是定死的。但“攻打陕原武器库”这任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只要有心,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巨大。
“司令,我可以胜任!”立刻有人主动请缨,罗瑛不要的,他们捡来也不得罪人吧?
袁司令哪能不懂这些人的心思,陕原武器库在他的战略部署中分量极重,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唯有罗瑛。
他开始怀疑这番表现是对方以退为进,故意拿乔好跟他谈条件,但只要能拿下武器库,他让出一步也不是不行。袁司令不禁又瞪了包达功一眼,若不是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怎会受罗瑛的挟制?
“你看看,这么好的立功机会,你不去有的是人想去!”袁司令大手一挥,状似纵容地对罗瑛道,“这样,出发前,你要是需要什么援助,尽管提。”
罗瑛:“我要带走宁家夫妻,让姓宁的小子哭着来求我。”
“……你说什么?”
袁司令心头一跳,难得的机会,罗瑛开口却只要走这对夫妇,看来他们在罗瑛心中分量不轻。袁司令思索着,再加上如今基地的物资供需出现了大问题,他留着这夫妇二人还有用。
沉吟片刻后,袁司令果断道:“不行!你小子现在昏了头,万一感情用事让他们出了好歹,我怎么过意得去?”
罗瑛偏过脸,喉结滚了滚,面色冷淡,像是受了大委屈。
袁司令道:“你换一个。”
罗瑛唇角轻扯,“司令不如直接告诉我,我能提的要求限度在哪?”
“你——!”袁司令哭笑不得,“你小子!重新提一个,要是合情合理,我有什么不能答应?”
须臾,罗瑛道:“以前从金乌基地跟我过来的人,让他们跟我一起去陕原。”
他神情一肃,直视着袁司令,“陕原武器库的情况有多复杂,您心里有数,我需要他们协助我。应龙基地的人我不熟悉,指挥不动,倘若出现意外损失过重,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
坏了。
袁司令脑中警铃大作,原来这才是罗瑛的真正目的!
这小子大抵料定了自己这回必须得用他,所以装疯卖傻,假意向自己讨要宁家夫妇来麻痹自己,而实际上,他想要的是人!是兵权!那些人只要跟他去了陕原,日后必然就归罗瑛管了!
袁司令推己及人,瞬间便觉得自己理解了罗瑛的算计,先前什么前男友、什么分手,恐怕都是障眼法,对男人而言,爱情怎么可能敌得过权力?
他已经拒绝了罗瑛一回,而罗瑛这番话更是有理有据,一时间,竟是骑虎难下,非答应不可了。
袁司令闭了闭眼,沉沉吐出一口气。当初罗瑛带着那几百号人进来,他耗费了不少功夫才将他们拆散,就是担心罗瑛拥兵自立,如今,还是免不了这种可能。
他不由想起自己那个躺在病床上还为了一个目的不纯的男人哭天喊地的亲儿子,再抬起眼帘,对上罗瑛那双与他求而不得的女人颇为相似的眼睛,忌惮的同时又不免欣赏,罗瑛的这一点,比起罗晋庭,反倒更像他。
“好,我同意了。不过,我也有条件。”袁司令看着罗瑛道,“你的后勤参谋,由我指定。”
后勤参谋,名义上负责部队的物资医疗,并随时与基地保持联系,但实际上,就是袁司令安插在罗瑛军中的眼睛。
“听您安排。”罗瑛颔首,算是跟袁司令各退一步。
袁司令满意地笑了笑,道:“杨烨。”
距离罗瑛颇为遥远的位置上站起一个人,罗瑛这才发现,这场会议杨烨也在场。其实照理来说,以杨烨如今的军衔出席这样的会议是理所当然的,但近来罗瑛脑子里装不下太多与宁哲无关的人与事,以致于他的目光落在杨烨身上时,无可避免地流露出些许讶异。
而这份极其难以察觉的讶异,刹那间便刺痛了杨烨的心,他微微咬着牙,但笑容却格外真诚。
“他先前一直跟着研究中心的顾长泽顾主任,我看有些埋没了,特意要过来。”袁司令道,“刚好也是你从前的基地出来的,让他负责你的后勤,你该放心了吧?”
“阿瑛,”杨烨向罗瑛伸出手,看向罗瑛的目光清明诚挚一如既往,“之前的事,我是身不由己,我郑重地向你道歉。你是我最珍惜的兄弟,往后,希望我们能继续并肩作战。”
他用一句话解释了自己在研究中心的作为全然是受到顾长泽的控制,如今他已脱离掌控,罗瑛又重新是他的好兄弟了。
罗瑛目光扫过他那只手,没去握,上一世的记忆历历在目,他轻笑一声,极其浅淡,对杨烨道:“好好珍惜你现在的日子。”
杨烨笑容一僵。
几天后,罗瑛前往内务部处理一些手续,贺亭辛在他递交的文件上盖章,吩咐助理去为自己找一份日期有些久远的公文。
办公室内只剩俩人,贺亭辛忽然道:“向华棠夫妻的方案通过了,司令对他们的监管放松,那天会议结束,他们二人提出对外区实地考察的申请条也重新被批准。”
罗瑛顿了顿,道:“是吗。”
贺亭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罗瑛在那场会议上能骗过那群自以为是的雄性物种,却骗不过她。袁司令以为罗瑛想要的是权,那是大错特错,从头到尾,罗瑛真正所求,其实只是宁家夫妇的平安,求权的野心才是障眼法。
那一番表演下来,他既确定了宁家夫妇在基地的价值,又疏远了他们与自己的关系,好叫袁司令不会将他们二人当作拿捏罗瑛的把柄,最大限度地为他们争取行动的自由空间。
但这些的前提是罗瑛确信这夫妻二人能够成为袁司令心中的有用之人。
“内务部有你的眼线?”贺亭辛压低声音,推测着,“在会议之前,你就知道这些天基地里试行的一系列政策出自他们夫妇的手笔?”
“我可不敢在您面前武大刀。”罗瑛道。
贺亭辛半信半疑,“那你怎么确定,他们有本事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只是您的猜测,师姐。”
罗瑛不动声色,伸手去拿已经盖好章的文件,却被贺亭辛按住,严肃执着地瞪着他。
罗瑛心知瞒不过去,叹了口气,简单道:“我能确信的只有一点,他们是这世上最好的父母。”
他们爱宁哲,所以绝不容许自己成为宁哲的累赘,绝不容许他们爱护着长大的孩子孤军奋战。
贺亭辛一愣,松开了手。
罗瑛接过文件,感到手中的厚度有些异样,眸色一闪,对贺亭辛点点头,缓步离开。直至无人的角落,罗瑛翻开那叠文件,只见中间夹了一封信,落款宁海岑与向华棠。
渡春山间春意正浓。
宁哲正式投入进郑啸给他制定的特训之中,上一世他只跟着郑啸练了三年多,以郑啸的标准来看,宁哲还不能算作一名合格的刺杀者。除了基本的格斗,各种冷兵器、热武器,以及郑啸最拿手的暗器,宁哲都需要进一步地掌握。
最重要的是,郑啸在这些日子里一次次试探着宁哲异能的极限:宁哲如今能够在各种常见物质中自由穿梭,但穿梭距离有限,例如他能穿过一道十厘米厚的土墙,却无法遁入土中行走;他的瞬移范围则在两百米以内,方向不限。而在没有晶核补充的情况下,一天至多穿梭二十次,瞬移距离叠加约十公里。
根据这些,郑啸引导宁哲将异能与格斗技巧融合,并严格限制他对异能的使用与对晶核的需求,逼迫他将每一次异能使用在刀刃上,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至于机关制毒等技术,郑啸最初不听宁哲的劝,硬是按着他教了几天,但没有哪一次不是以气得抄起扫帚满山头追打宁哲作为收尾,终究一跺脚,放弃了。
倒是赵黎在制毒用药方面学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融会贯通,还偷摸着往郑啸的枕头上撒药粉,以报当初郑啸用毒血折磨小荆棘的仇。郑啸的脑袋足足痒了三天,最后不得不低头,硬声硬气地跟小荆棘道歉,赵黎这才“大发慈悲”交出解药。
即便如此,郑啸也没有藏私,一边跟赵黎斗法,一边抖着腿洋洋自得道:“老毒师要是知道他的独门技艺这么容易就被人学去了,棺材板都得掀开。”
他早已转变观念,从寺庙的保护者变为严厉的督促者,寺里人在他的独裁教学下很难不进步显著,就连明悟小和尚都能挖陷阱抓丧尸了。但与上一世不同的是,郑啸不再致力于培养见血封喉的杀手。
半个月下来,宁哲能感觉到自己对异能的掌控力正稳步提升,身手也比以往更加敏捷强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