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小夜灯被撞倒在地上,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
偶尔宁哲转开脸喘口气,下一瞬又被唇舌缠了上来。
系统的判定程序还没有给出反应,宁哲已经快站不住了,他眯开眼,见罗瑛左手紧攥着右手手腕,一直背在身后,稍稍推开他,哑声道:“扶着我点。”
罗瑛的鼻梁贴着他嘴唇上方,喘着气,“会忍不住。”
宁哲没听明白。
罗瑛又吻了上来,宁哲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那张铺满玫瑰花瓣的双人床上,不到半秒钟,罗瑛突然伸出手,托起他腰让他站起来。
宁哲被挤至墙角,后背倚着墙,止不住下滑,罗瑛只好将手扶在他腰上。
片刻后,宁哲懂他忍不住什么了,红着脸用力在罗瑛的手背上一拧。罗瑛吃痛,讪讪收回手,重新背在身后。
宁哲的腰被搓得又麻又软,几乎直不起来,他只想找个支撑能坐下,不知不觉又来到床边,大腿刚沾上床沿,再次被罗瑛拦住腰,远离床铺。
来回几次,宁哲明白了,罗瑛不想让他碰那张床。
宁哲睁开眼,心里无端升起一股火,他忽地一踹罗瑛膝盖,而后整个人往后仰躺,顺势拽倒罗瑛。
玫瑰花瓣微微弹起,落在两个人身上,浓郁的香气充斥鼻腔。
罗瑛下颚紧了紧,双臂撑在床上,试图起身,宁哲却偏要将他往下压。这下已经从唇舌较量演变至拳脚交加,罗瑛不敢使狠力,便被宁哲一面压制。
罗瑛喘着气,背在身后的手握紧拳,他掀开眼皮,压抑着情动与郁气,一转眸,却对上宁哲的视线,无比清醒,又讥讽地俯视着他。
“继续啊。”宁哲的唇泛着光泽,他拍了拍罗瑛的脸。
……
罗瑛剧烈的心跳骤然停了一瞬,而后泛起刺痛。
他呼吸停顿片刻,再度翻身,也不在去纠结这张床是谁准备的、又怀着什么心思了,将宁哲压在被褥中,喉结滚动,卖力地吻,眉心紧紧蹙着。
这回系统程序总算动了动——
【叮!“热辣之吻”收集完毕。】
宁哲睫毛一颤,捏了捏罗瑛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罗瑛仍旧在吻。
宁哲整个被压在身|下,呼吸被掠夺,仰头的力气都失了,他要推开罗瑛,可手一使力,便被紧握住压在脸侧。
又疯魔了。
宁哲不耐地闭了闭眼。
正在这时,小楼外传来一道脚步声,逐渐靠近——有人要上楼!
宁哲悚然一惊。
卧室门的把手可是被他拆了,来人一进客厅,推开门就能看见他们在床上胡混!
他急促地推搡罗瑛,又不敢发出大动静。罗瑛停止了亲吻,却一动不动,双臂在宁哲未曾注意时紧紧抱住了他,脑袋伏在宁哲颈窝处,沉而缓长地喘气。
“你在干嘛?”宁哲咬牙,用气声道,“赶快下去!”
罗瑛胸膛起伏着,反而收紧了搂抱宁哲的力道。
宁哲烦死他这一吻得投入便发疯丢弃理智的破习惯了,心想下一次一定要记着防备这一点,足下蓄力,正准备将罗瑛踹开,突然听见他粗哑抖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恍若错觉——
“哥哥没有、没有喜欢严清。”
宁哲一顿。
他毫无情绪地催促:“来人了,快下去。”
“哥哥没有不要你。”
“我说下去!”
“哥哥没有不要你。”
“哥哥没有不要你。”
“没有不要你……”
“……”
脚步声已经踏上了楼梯,距离这间卧室越来越近。
宁哲紧抿着唇,鼻息粗重,仰躺着,像条缺氧的鱼,忽然之间也顾不上来人了。他意识到罗瑛来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早,杨烨与他的谈话都被他听进耳中——包括那些回忆。
身上的重量像是突然加倍增长,压得宁哲喘不过气,两条手臂更是铁钳似的箍得他浑身发疼。宁哲死死咬着牙,恨不得将什么衔在口中狠狠撕烂咬碎,眼里像是落下了两团炭火,烫得眼泪如铁水般化开,烙在他眼角皮肤上。
“这些话……你去跟他说啊?”
宁哲的牙齿在颤抖,腰身拼命挣动,“你亲口去跟那个被你抛弃、被你驱逐、被你欺骗、被你亲手杀死的人说啊!!!”
“去告诉他,你没有喜欢过严清!也没有不要他啊!”
“……不许他沾染爱情的是你,当着他的面爱上别人的也是你。一昧将他推远的是你,把他赶走、让他一个人在失去父母后挣扎求生的是你……最后骗得他万念俱灰受尽折磨的,还是你!”
“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啊?有什么用啊??怎么不等他死了再说啊??!”
“——哦,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宁哲勾了勾唇,缓慢道:“人死了,你开始后悔了,是吗?”
“……”
罗瑛的脑袋深深埋着,喉咙里发出兽类一样的古怪沉闷的声音。
“你不配在他面前自称哥哥。”
宁哲眼神空茫地望着头顶转动的星空,“你真的不配。”
滚烫的液体砸在宁哲的肩窝处,簌簌如暴雨,很快积成一小潭水洼。罗瑛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脖颈与露在外面的耳朵涨成了紫红色,濒死般喘息,肩背剧烈抖动。
他嘴唇颤动着,反复无声地呼喊宁哲的名字。
“没有不要你——我没有不要你……我在找你,我一直在找你。可是他们,他们不让我找到你……”
第150章 上一世的内情
宁哲最初并没有听进去罗瑛的话,他知道上一世罗瑛找过他,可哪又如何?
寻常人哪怕赶走一只小猫小狗,日子长了都会挂念,更何况是当了他将近二十年弟弟的人,在外是死是活,心里总要有个数吧?
上一世罗瑛提起这件事,是在宁哲自应龙基地离开后,两人时隔三年,面对面重逢的那一天。
宁哲被罗瑛设下圈套从暗处引了出来,靠近的瞬间,罗瑛便认出他,不假思索一把擒住他手腕,恶狠狠质问:
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见我?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那时宁哲乍一听闻这话,简直要被感动与愧疚淹没,一个人躲起来直落眼泪,觉得自己犯下那样的弥天大罪,罗瑛居然还愿意找他接纳他。傻得要命。
也不仔细想想,凭罗瑛的本事,倘若用心去找,耗费三年又怎么可能找不到?也就是执行任务之余,顺便找了找吧。
可此时此刻,罗瑛不断地用他喑哑得听不出原本音色的声线重复着“我在找你”,又让宁哲自激荡的情绪中找回一丝理智,察觉到了异常。
若是没有花心思去做的事,以罗瑛的性格绝不会拿出来强调宣扬,而这已经是罗瑛第二次提到他找过自己。上一回是他们双方第一次正式会议之后,罗瑛在送他回去的路上被他甩开,跌进树坑里摔断腿,被他找到。
然而比起罗瑛是否寻找自己的这件事,宁哲更在意罗瑛口中的“他们”指的又是谁?谁能够阻止罗瑛找到他?
答案呼之欲出。
宁哲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极度大胆的猜测,立刻精神起来,抹了抹眼角的湿迹,一把拽过被褥蛮横地糊到罗瑛脸上,手指隔着被子也不知道抠到了他脸上哪处凹陷,罗瑛下意识扭头躲避,这下让宁哲抓住机会,扯着被子将他整颗头捂住,而后翻身而起,总算逃脱了泰山压顶。
“忏悔时间结束。”
宁哲坐在罗瑛上方,被子严严实实地遮盖住罗瑛上身,他两只手掌隔着被子夹住罗瑛的脑袋,手激动得有些颤抖,低头凑近他耳边,加快语速,“我问你问题,你只需要摇头或点头。”
被褥中,罗瑛手臂紧贴着床面,小口地吸着气,他的心脏上像是插满了尖刀,渗着血跳动,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起剧痛,过去的画面无比清晰地在他脑中回放,带着主观的加工成分,而后,只是回忆已经不够了,他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想象。
同样一个深秋,宁哲被他赶出基地,才经历过父母双亡,就被迫独自走在危机四伏的末世荒野中,这世上再没有人关心疼爱他。
肚子饿了怎么办?他连只兔子都不敢杀。天冷了怎么办?他离开时衣裳单薄,还被鲜血浸透了,寒风一吹贴在身上有多冷啊?遇到丧尸怎么办?被人欺负怎么办?走累了找不到落脚处怎么办?刮风下雪也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怎么办?
错伤人命的歉疚,失去亲人的悲痛,前路未知的恐惧……
他一个人走了多久啊!
而更让他痛心的是,宁哲下意识将过去的自己称为“他”,这意味着他仍旧认为过去的自己是不好的,不堪的,是活该被人抛弃受苦受难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
罗瑛想起来,宁哲是被自己踢了一脚之后赶走的,就如宁哲所说,像甩开一样缠人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