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
宁哲摔门离去,出了门,却又忽感无处可去。他轻轻转动着手腕上的红线手链,那回罗瑛为他戴上后,他就舍不得再摘下来。
罗瑛……
最近的事情接二连三,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也情愿忙碌,害怕自己停下来,一停,就想去见罗瑛,去见他,就有暴露疫苗实验进程的风险……但是,偶尔见一次没关系吧?
屏蔽系统的时间是五分钟,他只需花几秒就能瞬移到实验室,只是见见罗瑛而已,哪怕隔着探视窗也好,不会给他们添麻烦的……五分钟一到他就走!
打定主意,回过神来宁哲已经出现在实验室,他布下了空间屏障,过往忙碌的研究人员都没注意到他。
可是即使到了这儿,他也找不到罗瑛确切的位置,左右环顾,就这么浪费了一秒又一秒,急得额头冒汗,好不容易决定现身问问研究员,一转身,眼前却忽然一黑,有人遮住了他的双眼,熟悉的力道将他拉进了一个隔间。
宁哲被搂住腰,靠在身后人的胸膛上,他闻见了陌生的消毒水与药水味儿,满腔的情绪突然在一瞬间爆发,猛地转身扑到那人身上,双臂锁紧他的脖子,话出口,一时却根本发不出声,张了张口用气音重复:“瘦了,你瘦了啊……”
像是呼应他的话,罗瑛接住他时几不可查地踉跄了一下,随即稳住身形,如同往常一样一把将他托起,抱孩子似的拥在身前,另一只手始终覆着他的眼睛,贴近他耳边,声音很低,笑中带哽:
“看我老婆想我想得,都出现幻觉了。”
第258章 亲吻
“……幻觉?”
宁哲脑子一时转不过弯,误解了罗瑛的语意,探手去摸,摸到瘦削清晰许多的脸部线条,又摸过他的鼻梁和嘴唇,双手笃定又呵护地捧住他的脸,摇头否定道:
“不是幻觉,你不是幻觉!”
宁哲感到面前人呼吸一重,额头重重地抵住了他的,“是……我不是幻觉,你也不是幻觉。”
一听这熟悉的嗓音,宁哲就感到鼻子一酸。张桂兵模仿得再像,也模仿不来罗瑛对他说话的语气,万般柔情与珍惜都藏在其中,让他此刻即便被遮挡住视线,也能笃定面前人的身份。
宁哲用鼻尖追逐着他的呼吸,又着急地去扒罗瑛的手腕,“不要挡着我的眼睛,让我好好看看你!”
“不行,”罗瑛却拒绝,“现在不行。”
“凭什么!”宁哲越发加大手中力道,两条悬空的腿也踢摆起来,“只剩四分钟了,就四分钟……让我看看你,你让我看看你!”
罗瑛单手抱着他,一个趔趄,后背靠在了墙上,忽地加大音量,“小哲!……不要看。”
宁哲心中一震,猛地滞住,他低头埋进罗瑛的颈窝,贴住他散发热度的肌肤,双手用力搂抱他的肩背,藤蔓一样缠着,死死咬住下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快得令人心慌,宁哲听话地不再要求看他,他仰起脸,残留着齿痕的唇红润颤抖的,叫罗瑛亲亲他。
呼吸喷洒在他唇上,越来越近,但骤然之间,又远离了。
罗瑛改用鼻梁蹭了蹭他的下巴,“你没有认真吃饭是不是?本来下巴就尖,现在戳得我都疼。”
“我叫你亲我!”宁哲发飙。
罗瑛像是被他骇住,开始安静地亲他,却只把吻印在他的唇角,一路向下,含着下巴尖轻咬,又抿住他下颌处的软肉,再向下,忽然顿住。
捂着宁哲眼睛的手指一颤,罗瑛快速将宁哲放下,空出来的手急切地扯开他的衣领,脖颈至肩膀锁骨,白皙皮|肉上一个个醒目的牙印暴露出来,深红色,凝着血,与分别的那天一模一样,甚至更加严重!
“……你抠伤疤了?”罗瑛声音不稳,隐隐有些严厉,“齿痕一愈合,你又抠开,是不是!”
他的掌心忽然传来湿热感,抬眼,见两股热泪从掌下淌出,滑过宁哲白腻的脸颊,眨眼间凝成硕大的泪珠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要落入锁骨上方的血牙印,罗瑛看得心脏颤抖,像是被那咸水蜇了伤口,想也不想地侧头去吮。
“它们,它们好得太快了,”宁哲哽咽地说,“……我留不住,罗瑛,我留不住——”
“……”
话音未落,罗瑛猛地扣紧宁哲的后脑,迫使他抬高下巴,粗鲁地吻住他,带着撕咬的狠劲。
宁哲毫不挣扎,迫不及待地张开唇,迎进他的舌头,刹那间,满腔浓烈的苦涩药味儿染上了他的舌,他最讨厌的味道,难怪罗瑛先前不愿意吻他的嘴。
宁哲微微拧眉,尝着这令人反胃的苦,却如饥似渴,两手抓紧罗瑛胸前的衣料,不准他逃开。
喘息与黏腻的水声代替了言语。
不到五分钟,来不及让宁哲对罗瑛抱怨他不在时自己过得有多么疲惫不顺心,食堂的饭没有他做的好吃,办公桌又硬又冷,自己搓的袜子晒干了总是皱巴巴……也来不及让罗瑛对宁哲说出自己一早编造好的谎言:他在实验室三餐规律,早睡早起,脑袋空出来无须思虑,每天只想着他,轻松又自在。
五分钟什么都来不及,只让他们恨不得燃尽生命般去亲吻对方,那些在心里滚得发烂的思念通过唇舌与唾液传递着,根本无需多言,谎言也是多余,我知道没有我在身边,你过得不好。
闭上眼,宁哲觉得仅仅过去了一秒钟,这个吻明明才刚刚开始,却听见罗瑛在耳边喘着气哄他离开。他感到恼怒,时间不该过得这么快,罗瑛紧张什么,难道自己心里没有数吗?自己已经听话忍着不看他了,他连专心地亲一亲自己都做不到吗?
他揪住罗瑛脑后的头发,蛮横地缠住他的舌头,像是要将罗瑛口中的苦涩通通吮走,只留下自己的温度与气味。罗瑛虚伪的提醒被无视,就没有第二次了,干脆铜墙铁壁般将人困在身前,揉着,捏着,箍着柔韧腰肢的那条手臂好似完全嵌了进去,合二为一。
直到隔间外响起开锁声,一道冷血无情的声音命令道:“把他们分开!”
环抱着自己的温暖被迫远离,宁哲慌乱地睁开眼,伸手去追,“不要!”视野却被突然闯入的白教授遮挡住,白教授双手作揖,苦苦劝他,“宁指挥,已经很晚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好吗?”
这刹那,隔间的门便“嘭”地闭合,屋中只剩下宁哲与白教授,方才短暂的拥抱与亲吻像个一场仓促美好的幻觉,唯有口中的苦涩是真实的。
宁哲抿着微微刺痛的唇,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可双脚却如扎根一般,泛红的眼露出怯怯恳求,“我还没看到他……”
白教授叹气,狠心道:“罗司令不希望您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
系统屏蔽倒计时走到最后一秒,宁哲回到审讯室外,连走回办公室休息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靠着门框滑下,蹲在原地,失魂落魄,只无意识地细细吮着舌尖的苦涩,像是回味往日喂进他口中的糖果的甜。
宁哲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不到一秒,一门之隔,罗瑛被数名研究员摁在门后,双手被后拧扣上了手铐,他沉默着用头抵着门,试图将其撞开,挣得脖子通红,青黑色的血管一样的纹路攀爬在他脖颈上,隐约向脸部蔓延。
“镇静剂!”白教授帮着按住他,大喊,“一支不够,拿两支!不,三支!”
“他想我!他想我!”罗瑛蓦地怒吼,“松开,让我再见见他!”
白教授目露不忍,一面将镇静剂扎入他胳膊,一面急声劝阻:“罗司令,司令,您听我说!您刚注射完过量丧尸病毒,还没完全消解,现在是被本能支配了大脑,继续这样不管不顾,您会伤到自己的!”
“让我见他!!!”
“您想让宁指挥看到您这副模样吗!”白教授也吼,“先前您自己叮嘱我,要我在四分钟之内把您拉回来!再闹下去,我可就要照您说的,去告诉列车司机,让他发动列车,短期内您再也见不到宁指挥!”
罗瑛目光倏地扫过实验室内的窗户,蓝色的窗帘是拉开的,外面漆黑一片,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在那条与陕原连通的地下通道。从春泥基地驶来的列车停在通道入口处,他们将几节车厢改造成了移动实验室,一方面是为了防止系统检测,另一方面却是罗瑛要防着自己发疯,一旦他出现失控的情况,列车立刻就会启动,远离应龙基地,也远离宁哲。
“……”
罗瑛安静下来,肌肉紧绷着。
白教授松了口气,又一次成功拦下这凶悍的痴情种。他看了看对方扎得满是青紫针孔的手臂,将手里剩余的两支镇定剂放下,叫人拿走,拍了拍罗瑛的肩膀,以一个长辈的口吻温声道:“很快了,阿瑛。多亏你,研究进展顺利得超乎想象,而且我们已经把研究成果同步给其他基地,你的任务就要结束了。”
罗瑛额头抵着门,喉结颤动,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