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能继续被动防守了,还是需要按照原计划,主动出击。
  因此,贺星寰一边躲,一边朝身后丢去问话:“死了没?”
  “没!”楚天禄当即高声回应:“老大,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跟我说!我楚天禄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心甘情愿为你赴汤蹈火,换你出去!”
  饶是在如此危机的情况下,贺星寰仍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什么死不死的,会说话吗?
  要不是这不知死活的小鬼突然闯进来,打乱部署,他早就收工下班,回去安安稳稳打游戏了。
  虽然心中有诸多暴躁吐槽,但事实上,贺星寰什么都没有说。
  “行,那就给你个任务。”
  又一次极限躲开追踪弹的合力围击后,贺星寰倏地站起身,抓起楚天禄,直接怼到主驾驶座上。
  “在我回来前,带着追踪弹打圈,能活多久是多久,懂?”
  贺星寰深深地望了楚天禄一眼。
  他不知道对方能否做到这点。
  然而,战场之上,容不得太多私人情感。临时暂缓计划,是他作为贺星寰,想保住麾下自己人的私心。最终依旧按照原计划执行,则是他作为星盗团团长,必须要履行的责任。
  如今,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明白!”
  在楚天禄斩钉截铁的回答声中,贺星寰血玫色的瞳孔缓缓流转。
  能力发动。
  联邦指挥机内。
  指挥官正气得跳脚:“还没打中?格老子的,这群孙子玩我们呢?”
  实在怨不得他生气。
  毕竟,指挥官一入伍就碰到联邦与帝国之间的战役,他打懦弱的帝国人就跟打孙子似的,频立战功,很快升到了当下军衔,着实没在打仗这方面受过委屈。
  可是现在呢?
  正面战场,这支不正规的民间星盗团明明拥有庞大兵力,却对他们围而不杀,像猫捉老鼠般轻松戏耍;背面战场,人家派出区区两架战斗机,就杀了个几进几出,根本没把他们当人。
  好歹要把背面战场这两架自大的爆破手打下来吧?否则,他堂堂指挥官的面子要往哪里搁?
  “哎呀呀,这话说得未免太伤人了。”
  在他兀自愤怒时,背后冷不丁响起另一道陌生的年轻声音。
  指挥官微不可见地愣了下,随即迅速拔枪,直指身后。
  但贺星寰比他更快。
  在其反应过来前,留着招摇粉发的星盗头子踏过晕厥士兵,长腿一扫,直接踢飞了指挥官手中枪械。
  紧接着,毫不犹豫开枪,正中手脚四处。
  目的极其明确,就是要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不得不与他谈判。
  “长官,何必这么生气呢?”
  独自搞定指挥机中所有人的贺星寰表情平静,似笑非笑举着枪,往副驾驶上一坐。
  “老子是个文明人。咱们就用文明些的方式,好好谈一谈,怎么样?”
  暴露在枪口下的指挥官脸色铁青,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三分钟后。
  “那么,合作愉快。”
  星盗团团长微笑着,做了个潇洒的告别手势,然后在指挥官见鬼的目光中,径直打开舱门,张开双臂,从指挥机上一跃而下。
  坠落间,贺星寰眸中倒映着万千星海。
  他脑中飞速复盘着全部计划。
  就像他们先前分析的那样,联邦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各地方官员关系复杂,只要细细分析,总能找到可乘之机。
  天峡星,这块原本隶属于帝国的地盘,位处两国交界处,历来有着鲜明反抗传统。即便在归属联邦后,仍不时有帝国遗民尝试斗争。此外,星球资源匮乏,无甚利益可图。对地方官员来说,委实是块烫手山芋。
  只要不透露出更多企图,仅以无政治远见的土匪身份,向地方大官献上财宝、许诺好处,要求暂时占星为王,形成合作关系,就有可能与地方大官沆瀣一气,达成既定目标。
  至于那被星盗所害的、“无辜”的天峡星提督?
  此人一无背景,二无能力,三无关系,不起眼的酒囊饭袋,死便死了。利益当头,有谁闲着没事干,还要为他报仇?
  随便捏点病逝由头,报给上头就是了。
  那些披着人皮的地方大官们,势必是这么想的。
  随着复盘,慢慢的,贺星寰眸中星芒越来越暗,终究化作一片森然冷光。
  等着吧。
  终有一日,无论什么品种的豺狼虎豹,他会让这些人全部付出代价。
  坠至远处,确认离开了联邦军队的勘测范围后,贺星寰抬手一个响指,重新回到方才驾驶的战斗机上。
  “老大,太好了!你没事!!”
  破到快要散架的机子里,楚天禄灰头土脸倒在驾驶座上,基本变成了血人,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肉。
  即便如此,在看到贺星寰后,仍然咧开嘴角,露出大大的惊喜笑容。
  贺星寰不语,拨开人,俯身坐到沾满鲜血的驾驶座上,怼着指令界面“咔咔”一顿操作。
  闹出的动静之大,就是个死人也能听出不对了。
  果然,当星盗团全体返航,出舱之后,贺星寰当场发飙了。
  “老子当时那枪,是把你的脑子打飞了吗?啊?”
  贺星寰目眦欲裂,拽出楚天禄,把人摔到急救床上:“非星盗团正式团员不能出战。姓楚的,我问你,你大爷的是团员吗?是团员吗!”
  作者有话说:
  ----------------------
  那我问你,那我问你
  第21章
  楚天禄今年刚满18岁,之前没成年,自然不是正式团员。
  听到团长的暴怒诘问,这位行事莽撞的少年涨红了脸,还试图辩解:“老大,我就是担心……”
  “滚!”
  楚天禄噤若寒蝉,当即闭上了嘴。
  喷完熊孩子后,贺星寰转过身,继续点名训斥。
  “还有你,容平!”
  没有给副手留丝毫情面的打算,当着所有正式团员,贺星寰厉声质问:“你战前没有核对人数和战机数量?楚天禄是怎么上来的?今天他一个小孩能混上来,以后,是不是联邦的人、帝国的人都能混上来?那老子还打个屁的仗!”
  楚天禄讷讷插嘴:“不关容叔的事,是我偷偷修好了破损战机……”
  没等他辩解,容平已然羞愧低头:“抱歉团长,是我的失职。”
  贺星寰做了个深呼吸,平复情绪。
  “全部去领罚。两个人,都按团规处置。白叙安,你来负责。”他语气冰冷。
  带着新船工赶来的白叙安听到这句话,敏锐捕捉到某个信息,有些意外地挑眉,应了下来。
  贺星寰没心情废话,和新船工顾砺寒简单打了个照面,便挥挥手离开了。
  既要负责和敌人干架谈判,还得负责给团员当爹当妈,这一天下来,身体方面的疲惫倒在其次,心理方面是真的有些吃不消。
  心累。
  回去后,贺星寰私底下叫了云釉过来,并特意嘱咐要避开其他人。
  此刻,房间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贺星寰闭目养神,任由云釉用手术刀划开左臂,用钳子取出创口中的金属碎片。
  全程不说话,表情也没有任何波澜,除了右手捏紧的指节发出轻微“咔哒”声以外,就其他细节而言,根本看不出他正在接受一场无麻醉局部手术。
  “搞定。”
  云釉快速完成缝合,动作专业:“可以啊,老大,今天又逞英雄去了?”
  贺星寰心情正差得很,偏偏还遭到冷嘲热讽,颇有些恼羞成怒:“治完了?那就赶紧滚蛋。”
  云釉从善如流收起医疗箱,往门口走。
  临到快出门时,才忽然出声:“嘴上骂得那么凶,还让别人去领罚,真出事了,比谁都着急。瞧你这伤,救人时被飞船炸的吧?”
  “关你屁事。”贺星寰冷冷地道。
  云釉对他竖了个不甚优雅的中指,推门离开。同时,在心底默默叹息。
  她们这位团长哟,平日看上去吊儿郎当,没几句正经话,好像什么人、什么事都不曾挂念,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恐怕全身上下最硬的,也就是那张嘴了。
  想让贺星寰诚实承认对某人的关心,应该比登天还难吧?
  云釉终于走了。
  确认门关拢后,不需要再在下属们面前强撑的贺星寰心中一松,总算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龇牙咧嘴。
  他没有自虐习惯。要不是担心后续可能有的突发战斗,怕麻药影响到手部灵敏度,才不会乐意做无麻。
  靠,疼死他了!
  心力交瘁的贺星寰在床上瘫了会儿。
  照理说,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就该什么都不干,闷头睡觉。
  可是被切开的创口处,不管他如何忽视,始终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痛得他大脑褶皱都像抻平了,翻来覆去,横竖睡不着觉。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