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本来身体就不好,还差点入魔,你是嫌他活得太舒服是不是?”
  面对醒灵仙君接二连三的责问。
  宿溪亭沉默不语,良久之后,才艰难开口:“是我疏忽了,这次多谢仙君及时赶到救了他。”
  “日后如果有任何需求,宿家定当竭尽全力。
  醒灵仙君翻了个白眼:“好像谁馋你宿家那点破烂似的,我那是救我幻月宗的小徒弟,跟宿家有个屁的关系,别乱攀关系。”
  “仙君说得是。”
  居然就这么认下了,没意思。
  “哼。”
  “算了,你照顾好他,我去后山一趟,有脏东西进来了。”醒灵仙君一改臭脸,眼底闪过一抹冰冷,正色道:“敢碰我幻月宗的人,老子灭了他。”
  回到房里,宿溪亭坐在床边,眼底凝聚着翻涌的杀意,手轻轻抚上青年的脸颊,床上的青年呼吸清浅,一无所觉。
  只差一点,眼前的人就消失了。
  为什么会没有察觉到魔气呢?因为他自己就是魔。
  本是同源之物,又何来类别之分
  宿溪亭看向萦绕在掌心的黑色魔气,低笑一声。
  伪装人太久,差点忘了,诞生于阴暗,暴虐,冷血无情的魔,是会伤到他的。
  就在这时,手背被很轻地蹭了一下,温软的触感如同一片云,宿溪亭愣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去。
  漂亮的青年脸颊紧紧贴着他的手指,睡得安心。
  宿溪亭只用了三秒的时间考虑,随后掀开被子,自己也躺上去,将人牢牢抱在怀里,舒服地发出一声轻叹。
  他想,是魔又如何,通通杀了便是,哪怕这个魔,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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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宿(保安站岗):敢欺负小郎君,豆沙了
  第47章
  病来如山倒,连咸鱼也差点被战胜。
  得知自己前些日子险些走火入魔,足足躺了七天才半痊愈的江序白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心道这就是太过努力的福报吗?
  他没想过自己还会产生心魔这一说,别人的心魔都是渴望力量,爱与恨交织的情感执念,怎么到了他这,摆烂不想干了也算心魔,难道不该算他人淡如菊,无欲无求?
  屋子外面传来交谈声,听起来很热闹,江序白从床上爬起来,试图加入。
  穿鞋弄出来的动静被守在门外的阿渔听到,他噔噔噔跑进来,扶住江序白,“公子,你醒了。”
  “你怎么来了?”江序白往外看了一眼,没发现宿溪亭的身影,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入魔当日,他便发起了高烧,烧得神志不清,生病的那几天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依稀只记得有个万分安心的温暖怀抱和落在耳边的呢喃低语,筑起一道无形防线,替他挡住了外界的一切寒冷与黑暗。
  已经习惯了身侧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如今竟然也会为了短暂的分离而感到焦虑。
  江序白无声叹息,感觉脑袋好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了。
  阿渔见自家公子叹气,加上大病初愈,看上去蔫巴巴的,可怜极了,当即眼眶就红了:“公子你可吓死我了,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烧起来?你都不知道方伯他们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晕过去,要不是少主拦着,他们连夜就要赶过来带你回家。”
  看来宿溪亭没和他们说自己被心魔影响的事。
  江序白摸摸他的头,安慰道:“只是不小心吹风着凉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阿渔忧色不减,闷声闷气地说:“公子是不是像在江家那样半夜不睡觉,偷偷在水边修炼?”
  江序白哭笑不得:“没有。”
  阿渔显然不信。
  “小郎君!”门外又来了人,方伯和几位婶婶脚步匆匆,进来直奔床前,见青年神色恹恹,身形清减了许多,在宿府养的那点脸颊肉更是彻底没了,立马扯着嗓子哀嚎。
  架势夸张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江二公子已经仙去了。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可怜见的,都瘦了。”
  一句瘦了立马引起所有人的高度重视,江序白被齐齐围住。
  “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的。”
  “那睡觉呢?”
  “也睡了。”
  “那怎么还瘦了?”质问不止,仿佛不听到真相不罢休。
  于是江序白只好老实交代自己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
  听到小郎君要早起和晚睡。
  方伯面色凝重道:“明明在家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
  另一位婶子也跟着附和:“在家也在刚入夜没多久就睡了的。”
  “如此规律正常的作息……这不是摆明着为难我们小郎君吗?太过分了!”众人同仇敌忾。
  江序白:“……”
  原来你们才是养咸鱼的一把好手。
  但自己在宿府真的是过的这种日子吗?
  仔细回想,还真是。
  江序白陷入沉思。
  在他们商量如何讨伐幻月宗不干人事,疑似虐待新弟子之前,江序白及时扯开了话题:“好香,我闻到了灵菇汤的味道,婶婶们是不是给我做汤了?”
  果然,大家的注意力立刻就转移了。
  “小郎君可是饿了?”
  江序白点点头。
  “小郎君稍等一会,老奴这就去取。”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江序白看着屋里忙来忙去收拾想让他住得更舒服的婶婶们,不由得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被纵容得过于娇气了,明明前世修行的时候,什么风餐露宿的苦日子都能忍。
  以及,宿溪亭到底去哪了?
  *
  后山。
  泛着白光的结界升起,圈住一方天地,数百道黑影掠上高空,一次又一次撞击坚如磐石的屏障又被弹回,黑影落在地上,化作一只身覆嶙峋黑甲的丑陋生物,口中獠牙锋利,脑袋上硕大的红眼睛凸起,四肢朝着不同方向扭曲,浑身散发着一股腐臭味,熏得身下草木枯死,沃土化淤。
  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怪物眼珠转动,亮出獠牙,发出低吼,做出狩猎的姿态。
  “喏,就这些,都是低阶的魔灵,没什么神智,也问不出什么来,只会见人就咬。”
  “那日我赶到时,那魔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只留下一窝正在大肆繁衍的魔灵,我嫌脏就灭了一大半。”
  醒灵仙君带着宿溪亭来到结界前,手指一勾,灵力化作捆绑的绳索,将一只魔灵带了出来,扔到他脚下。
  “你真能找到饲养它们的魔主?这些魔灵多以血肉或者魔气为食,离了魔主太久,那点魔气早就散了。”
  魔灵疯狂扭动身体,凶恶的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猎物,下一秒,它身形一顿,身体瞬间胀大,眼睛瞪得圆突,随着很轻的“噗呲”一声,那只魔灵竟是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成了泡影,余下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魔气落在宿溪亭的掌心,片刻就消散。
  醒灵仙君没看到那丝魔气,却目睹了魔灵无声无息的消失,暗道这年轻的宿家掌权人果真非池中之物,世人只道他治病如神,如天地造化,却忽略了他那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
  “魔主的下落我已知晓,接下来的事就不麻烦仙君了,我亲自解决。”宿溪亭微微颔首,平静道。
  “找到了?”醒灵仙君惊讶。
  “嗯。”宿溪亭回答。
  “那行,这些你还要不要?”醒灵仙君知趣地没问他怎么找到的,只是微抬下巴,示意剩下的那些魔灵,他本来一开始就打算全杀了,是宿溪亭途中传了一道符讯,让他别灭口。
  眼下看着这些长得乱七八糟又碍眼的魔灵,醒灵仙君眼珠一转,突然又改了主意,说道:“你不要的话,我全抓走了。”
  正好下个月偷偷放到秘境试炼里,吓一吓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兔崽子们,天天窝在山里上课,埋头挖草没什么大长进的,也该让他们尝一尝这世间的万恶之源。
  醒灵仙君眯起眼睛,十分满意自己的决定。
  宿溪亭看出他的意图,也不阻拦,沉声道:“仙君自便,在下还有事要处理,先行告辞了。”
  宿溪亭离开后,醒灵仙君将魔灵全都抓起来养在黑漆漆的容器里,盯着宿溪亭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且不论魔物的老巢魔域和仙都隔了十万八千里远,仙都大大小小宗门无数,修士更是满地,路上随便抓一个人都可能是修士,居然有魔胆子大到擅闯,偏偏又那么巧,来的是幻月宗?
  莫非是为了找什么东西?
  *
  “天玄离火,明灭俱破!”
  灼热的赤焰冲天,好似带着势不可挡的冲劲,照亮了每一个年轻弟子眼里的豪情壮志。
  “离火符就学到这里,大家今天的表现都不错。”授课的老师表情满意,捋捋下巴处的小胡子温声叮嘱几句:“别忘了,明日一早在山门外集合,此次是你们第一次宗门考核,要认真对待,看看这两个月的修行成果如何,还有啊,引符时切不可心急,静心沉气,尤其是你林渡,你资质不差,就是得改改急躁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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